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957950" ["articleid"]=> string(7) "6903256"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8936) "第2章 十秒的规矩------------------------------------------,江屿白没有来。,系统面板的信仰值到账提醒响了三次,每次十秒。准时,精确,像定时炸弹的倒计时。江屿白:开会,晚点到。江屿白:转你十秒。江屿白:别催。。她一个字都没回。。这个事实让她有点烦躁。她把面板划开又关上,划开又关上,像个检查手机有没有信号的正常人——不对,正常人类,她纠正自己。正常人类才会反复检查手机,她是神明,她不应该在乎一个信徒今天来不来。。他说过的。,闻到衣服上残留的香火气。昨晚她回去翻了一遍《实习神明操作手册》,想找关于“单方绑定”和“SSS级许愿人”的条款。翻到最后一页,只找到一行标注:此类情况,建议请示上级。。她这种KPI倒数第三的实习生,连主管都懒得记她的编号。,又从深橘变成灰蓝。她听见自己的血在血管里流动的声音,很慢,很无聊。往常她不觉得无聊,三年零七个月她都不觉得无聊,现在才过了不到二十四小时,她就开始觉得废墟太安静了。,她听见了脚步声。——是从她背后。。,一条腿曲着,一条腿随意地垂下来,手里拎着个塑料袋。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短袖,露出的小臂线条分明,不夸张,但看得出是常年运动的那种。

“你什么时候上去的。”

“在你发呆的时候。”他从塑料袋里掏出一罐可乐,单手拉开,气泡声嗤地一下窜出来,“你这种警惕性,怪不得KPI垫底。”

“我是客服,不是门卫。”

“你是神明。”

他说这句话的语气很平,不像嘲讽,也不像恭维,像在陈述一个他不打算讨论的事实。

他把可乐罐搁在身边,又从塑料袋里掏出一杯东西,朝她递过来。纸杯,带盖,吸管斜插着。

“给你的。”

林鹿没接。“我不喝凡人的东西。”

“你也没喝过神的东西。”他晃了晃那杯饮料,冰块碰撞的声音清脆得欠揍,“奶茶,人类文明的代表作。你们天上没有吧?”

“我们不需要进食。”

“不需要和不想是两回事。”他把纸杯搁在她脚边的石面上,推过去,“试试。你要是喝不惯,可以吐我脸上。”

林鹿低头看那杯奶茶。

她见过无数次奶茶——她辖区的追星少女们最爱许的愿望之一就是“求我和哥哥能喝同一杯奶茶”。前两个字的频率大概仅次于“求对家哥哥明天塌房”。

她伸手拿起杯子。纸杯是温的,杯壁微微潮湿。她低头喝了一口,吸管含进嘴里的触感有点奇怪。

“怎样?”

“……挺甜的。”

江屿白笑了一下。那个笑很短,但林鹿注意到他笑的时候眼尾会微微向下弯,像某种犬类。

“你今天来干什么。”她把杯子放回石面上,恢复了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就为了给我带杯奶茶?”

“当然不是。”

他从断柱顶上跳下来,落地几乎没有声音。他走到她蹲着的那截石柱前,站定,仰头看她。

“我来确认一件事。”

“什么?”

“你今天等了我多久?”

林鹿的手指在袖子里蜷了一下。

“我没等你。”

“撒谎。”

他抬手指了指她脚边石面上的一小片区域。那里因为她的脚趾反复摩擦,蹭出了一道很浅的痕迹。

“你紧张的时候就动脚趾。昨天我握住你脚踝的时候,你就这样了。”

林鹿整个人僵了一下。

她昨晚想了很久,终于想起来了——他握过。那短短的一瞬间,他用那只温热的手握住了她的脚踝,拇指滑过踝骨。他不是没碰过她,她只是太紧张了,所以才记错了。

“你说你今天不在。”

“我说‘如果我不在’。然后我问你‘你明天还会来吗’,你说‘不一定’。”他一条一条地纠正她,“你把每句话都记得很清楚。”

林鹿的耳尖烧了起来。

不是害羞——她告诉自己绝对不是害羞——是被拆穿的恼怒。一个活了几千年的实习神明,被一个凡人当面拆穿,这要是被主管知道了,她的绩效考评大概可以直接写上“建议陨落,立即执行”。

“你想怎么样。”她问。

“不想怎么样。”

江屿白把手里的可乐罐放到一边,然后——

他双手撑住断柱的边缘,把自己整个人撑了上来。

林鹿本能地往后仰,但她蹲得太久膝盖使不上劲,整个人往后倒——他的右手已经扶住了她的后腰。

不是抱,不是搂,是扶。五根手指张开,掌心贴着她的脊椎末端,隔着衣料传来一种让神明也觉得太烫的温度。

“你干什么。”

“坐你旁边。”他借力翻上来,在她身侧坐稳。动作利落得像翻墙逃课的男生,和刚才那个说要“搞你”的人判若两人。

断柱顶面不到半米宽,两个人并肩坐着,肩膀之间只有一拳的距离。他很高,坐下之后比她高出大半个头。林鹿能闻到他身上洗衣液的气味,混合着一点极淡的烟草味。

“你们神明不是有界限吗,凡人碰不到你们。”他说,“但我碰得到你。”

“所以?”

“所以你是特别的。”

他说这句话的语调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散漫的、欠揍的语气,而是一种很安静的笃定,像在说出一个经过反复验证的结论。

“我碰过其他神明。”他看着远处逐渐亮起来的街灯,“碰不到。手会穿过,像穿过一层雾气。但你不一样。你是实的。”

林鹿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三年零七个月,她是透明的——在主管眼里透明,在同僚眼里透明,在凡人眼里也透明。没有人看得见她蹲在断柱上,没有人记得她的编号,没有人需要她。

然后这个人来了。

他说她是特别的。不是“你是特别的”那种情话式的恭维,而是陈述事实的口吻,像在报告实验结果。

“你是不是——”林鹿开口,又停住。

“是不是什么?”

“你是不是专门找快要陨落的神明下手的?”

江屿白偏过头看她。

街灯的暖光从废墟的缺口照进来,落在他脸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远处的灯火,却没有任何温度。

“你调查过我。”

“我只是问了。”

“你很聪明。”他把视线移回远处,“但问错问题了。”

“那你回答我。”

他忽然凑近。

林鹿没有躲,但她觉得自己的瞳孔应该缩了一下,因为她清楚地看到他的睫毛在灯下投出的阴影。他靠得极近,近到她能感受到他呼出的气息——是可乐的甜味,和他身上洗衣液的香气。

“你应该问的是——”

他压低的声音在废墟里轻轻回荡。

“为什么是你。”

林鹿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咚。

咚。

咚。

很轻,但很响,像有人在空无一人的教堂里敲钟。

“为什么是你?”她问。

他忽然笑了,拉开距离,恢复了那副散漫的样子。他伸手捞起搁在地上的奶茶,塞回她手里。

“下次告诉你。”

他从断柱上跳下去,轻巧地落地。他拿起自己的可乐罐,朝废墟外面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侧过头。

“对了。明天我不能来。”

林鹿捏着纸杯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因为——”

“你也不用等。”

他走了。

林鹿低头看手里的奶茶。冰块还没化完,杯子握上去还是温的。她慢慢把吸管含进嘴里,喝了一口。还是很甜。

甜到她觉得不太对。

她把杯子翻过来看标签。

无糖。旁边还多印了一行红字。

您于20:47下单

致:编号0971

备注:别等了,今天真的有事。

林鹿把杯盖拆开,往里面看了一眼。

杯底沉着三颗完整的、裹着焦糖的珍珠。和一张折得很小的纸条。她打开纸条,上面是两行手写的小字——

“今天有事≠不给你十秒。”

“自己喝,别倒掉。浪费粮食神也要遭天谴的。”

下面又补了一行,字迹更潦草一点,像是临时加的:

“你不用说‘嗯’。”

“我听见了。”

林鹿把纸条揉成一团,想丢,又没丢。她把纸团塞进袖子里,面无表情地站起来,跳下断柱,赤脚踩在碎石上。

脚底有点痛。

不是石头硌的,是另一种痛——像有什么东西在往下长,穿过骨头,扎进土里。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

脚踝以下,正在变得比昨天更实。

她不敢去查系统。

她知道那行备注一定在更新。

而远处,街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像谁的脚步不紧不慢,正走向明天。"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05327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