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954900" ["articleid"]=> string(7) "6902711"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13675) "第5章 体验捡垃圾------------------------------------------,星河是在一股子铁锈味里醒过来的。,已经在铁皮屋子外面搭了个临时工作台——其实就是两块空心砖上面架了块从废车上拆下来的钢板。他蹲在地上,用一把锉刀在磨什么东西,金属摩擦的声音又尖又细,听得人牙根发酸。土豆蹲在旁边,手里拿着半根粉笔在地上画什么草图,画两笔就抹掉,再画两笔,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醒了?”老高头也没抬,手上的锉刀又推了两个来回,“今天不去远处,就在周边转转。咱这聚落要添的东西还多,井上的辘轳快散架了,斜棚的支架也得换几根新的。你小子有手有脚,跟着一起捡。”,喝了两口那个苦得反胃的水,从昨天剩的狗腿上割了一片肉干嚼了嚼。狗肉烤过之后又柴又硬,嚼了半天还是纤维,但肚子里有了东西,人就站得住。,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天边是一片说不上来什么颜色的灰白,像是有人在天幕上糊了一层旧报纸。风从北边刮过来,带着细沙和一种淡淡的腐臭味,远处有几只乌鸦蹲在枯死的树干上,叫声跟打嗝似的。。,他自己都笑了。辐射系列的游戏他玩了不止一遍,玩家社区里管这叫“捡垃圾模拟器”——满废土翻箱倒柜,看见什么都往包里塞,瓶盖、弹簧、螺丝、胶带、铝罐、旧书本,没有一样是没用的。但他玩了那么久,从来没有真正理解过这四个字的分量。,口袋里只有一把手枪两个弹夹,身上穿着一件破了两个洞的帆布夹克,脚上是一双半旧的工装靴。他终于知道了,“捡垃圾”不是游戏里的一个梗,是生存本身。——水井上的辘轳快散架了,得找能加固的东西。,绕到了十松崖北边的一片废弃农舍。说是农舍,其实就是三间垮了大半的土坯房,墙壁上全是裂缝,最大的那条能塞进去一个拳头。屋顶的瓦片掉了一大半,露出底下被雨水泡烂的木梁。院子里堆着各种杂物,上面盖着一层厚厚的灰,不知道多少年没人碰过了。“散开搜,看见铁丝、钉子、弹簧、螺丝,全捡回来。金属片也行,厚一点的。”老高发号施令的口气跟他当值班经理时一模一样,星河在心里想。。一进门就被灰尘呛得咳了两声,空气里全是干土和霉菌的味道。屋子里原来大概是个厨房,灶台塌了一半,灶上的铁锅锈穿了底,锅底一个大洞能伸过去三根手指。碗柜的门掉了一扇,里面爬满了蜘蛛网,几只干死的甲虫仰面躺在隔板上,腿蜷着,不知道死了多久。,开始翻。,钉子尖上都起了毛刺,但敲直了还能用。抽屉底板下面压着一卷铁丝,大概三米长,锈得不算严重,拽出来的时候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灶台旁边的墙角堆着一堆杂物,他扒开最上面那层不知是什么动物的干粪,底下露出半截锯条,锯齿还在,就是锈得厉害。,放在门口的空地上。铁钉,十二根。铁丝,一卷。锯条,半截。还有两个还算完整的铁罐子,洗洗能当杯子用。

出了屋子,老高和土豆也已经各自搜了一圈。老高找到了半捆麻绳和几块厚铁皮,土豆翻出来一个旧工具箱,里面的扳手和螺丝刀还在,虽然锈了但没锈死。

“行,够用了。”老高把东西归拢到一起,掂了掂分量,“回去修辘轳。”

回到十松崖的时候太阳已经到头顶了,三个人蹲在水井边上,把旧辘轳拆下来。老高用那块厚铁皮剪了一块加固片,拿钉子打了四个孔,包在辘轳轴的外侧。土豆用铁丝把松动的绳槽箍了两圈,拿钳子拧紧。星河在旁边递工具,递完了就蹲着看,把每一个步骤都记在脑子里。

井修好了,老高摇了两圈,辘轳不晃了,绳子也不跑偏了。他说了声“成了”,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脸上的表情比平时松了一点。土豆冲星河挤了挤眼睛,小声说了句:“你来了之后,咱这破地方的家伙事终于开始有人修了。”

星河没说什么,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第四天开始,情况变了。老高对星河的戒备明显又松了一层,开始让他单独在聚落周边活动。这个变化很微妙——之前不管干什么都是三人一起,现在老高会说“你去那边看看有没有能用得上的东西”,然后自己往相反的方向走。

星河知道这是信任在涨。就像他光屏上那个一直没更新但肯定在后台跑着的“信任度评估值”在一点点往上蹦。

第四天的收获不算多。他在聚落东边两百米的一条干涸河床里捡到了十几颗点308口径的空弹壳,弹壳埋在淤泥里,洗出来还能复装。河边有一棵枯死的老树,树干上长了一大片干木耳,他全掰下来装进口袋。木耳这东西晒干了能存很久,煮汤能出味,在废土上算是难得的蔬菜。

往回走的路上,他看见碎石地里露出半截塑料管,拽出来一看,是一段大概两米长的PVC水管,一头裂了,但另一头完整。他扛回去之后,老高看了一眼,眼睛亮了——他把水管一头削尖,插进井边的蓄水桶底部,另一头接到田里,做了个简易的引水槽。虽然简陋,但比一桶一桶提着浇省了不知道多少力气。

第五天,三个人又去了一趟南边的废弃村子。这次不用老高带队了,三个人各搜一栋楼,约定好半小时后在村口集合。

星河进了上次没来得及搜的那栋两层小楼。楼梯已经塌了一半,他踩着碎砖头爬上二楼,地板踩上去嘎吱嘎吱响,每一步都觉得自己要踩穿了掉下去。二楼的卧室里有个衣柜,门关着,他拉开柜门——里面没有骷髅也没有蟑螂,只有几件发霉的女式衣服和一床烂得不成样子的棉被。棉被他翻了翻,底下压着一个铁皮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是针线、几颗扣子、一把剪刀、两个顶针,还有三根蜡烛。剪刀的刀刃上有一点锈斑,但磨磨还能用。蜡烛是白色的,有点发黄,但在这个只能用废油点灯的地方,蜡烛简直就是奢侈品。

他把盒子盖上,塞进背包。又在床底下摸到了一个帆布背包,比他现在用的这个大了不少,虽然有一道裂口但能缝。他当场把东西倒腾过来,旧的丢掉,新的背上。

出门的时候,他路过厨房,顺手把灶台下面一个生锈的平底锅拿上了。锅底的油垢厚得能刮下来一层,但锅体没穿孔,洗干净就是一口好锅。

村口集合,老高看到星河背上多出来的大背包和手里拎着的平底锅,愣了一秒,然后难得地笑了一声:“你把人家厨房都拆了?”

“锅没坏,丢了可惜。”

土豆从老高身后探出头来,怀里抱着一台旧收音机,得意洋洋地拍了拍:“看我找到了什么?修一修说不定能收到信号。义勇军的广播频道要是能对上,咱就不用天天蒙着头瞎过了。”

第六天开始下雨。

废土上的雨不是那种能把空气洗干净的好雨。天空暗成了铅灰色,雨点落下来的时候裹着空气中的辐射尘,打在皮肤上有点发涩。三个人把铁皮屋子门口的东西全搬进屋里,关了门,听着雨打在波纹钢板屋顶上的声音,噼里啪啦,跟有人在上头撒石子似的。

出不了门,三个人就在屋里搞改造。

老高把土豆捡回来的那台收音机拆开了,里面的电路板上有几处焊点老化脱落,电容鼓了两个。他从自己的零件盒里翻出两个旧电容,又找了一截焊锡丝,拿烙铁小心翼翼地换上。烙铁是老高最宝贝的工具之一,手柄上的绝缘胶布缠了不知道多少层,但加热之后还是好用。焊完了,通电测试,收音机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然后断断续续地传出了一个女声——“这里是……义勇军广播……自由之声……重复,任何需要帮助的幸存者……请调到这个频率……”

三个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声音又消失了,变成了沙沙的电流噪音。老高拍了拍收音机外壳,骂了一句,又把后盖拆开调了调旋钮。这次声音稳定了一些,虽然还是有杂音,但能听清大半。

“……目前正在集结力量,将在两周后南下巡逻,经过十松崖、奥伯兰车站、星光休息站一线。请沿途聚落做好准备,需要帮助的居民请提前登记。重复,义勇军南下巡逻……”

老高关掉收音机,靠在墙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义勇军真要过来了。”

星河心里默了一下——第二阶段任务,等待义勇军召集。原来任务里说的“等待”不是被动地熬日子,而是在这段时间里稳固自己的生存基础。系统给的每一个任务都不是白给的,背后都有逻辑。新手世界活下来找到第一个聚居地是基础,等待义勇军的过程是给他时间积累资源、提升信任、融入环境。如果他一到这就躺平等着,义勇军来了也不会多看他一眼。

“来了就好,”星河说,“来了之后,十松崖说不定能真正安定下来。”

那天的晚饭比前几天丰盛了不少。雨停了之后,土豆在外面发现了一只辐射野兔,一枪撂倒,拎回来扒皮去内脏。老高把星河捡回来的平底锅洗干净,用狗肉熬出来的油煎兔肉,撒了点从废弃超市里翻出来的盐和干香草。香味从铁皮屋子里飘出来,顺着山坡往下滚,滚不了多远就被风搅散了,但站在门口能闻得清清楚楚。

吃饭的时候三个人围坐在火边,老高难得话多了起来。他讲自己以前在钻石城当过一阵子商队护卫,干了一年多,攒了点钱,后来商队被变种人袭击打散了,他才流落到十松崖。土豆原来是个拾荒者,在废土上一个人混了三年,学会了一身修东西的本事,收音机、发电机、风力涡轮都会碰一碰,去年冬天差点冻死在野地里,是老高把他捡回来的。

星河听着,把自己那套说辞又讲了一遍——康纳德,掠夺者,逃出来,流浪。说谎这件事有个诀窍,就是每次说的内容都要一模一样,一个细节都不能改。他一字不差地重复了一遍,老高听完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第七天早上,星河醒过来之后没有马上起床,而是躺在干草铺子上,闭着眼睛把这几天的日子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七天前他还在万象汇君悦酒店的前台值夜班,吹着坏了一半的空调,嚼着薄荷糖,困得眼皮打架。七天之后他蹲在一片被核弹炸过的废土上,每天早上一睁眼想的第一件事不是打卡、周报、傻逼客人的无理要求,而是“今天会不会渴死”“附近有没有掠食者”“哪栋废屋里还能翻出有用的东西”。

他看着铁皮屋子天花板上那盏用汽车电池供电的灯泡,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手。手掌上磨出了四个茧子,两个在指根,两个在掌根。手指头上全是小口子,有被铁皮划的,有被铁丝扎的,有磨刀的时候不小心蹭到的。指甲缝里永远洗不干净,全是黑泥和铁锈。这双手七天前还白白净净的,唯一的茧子是写字磨出来的,唯一的伤口是撕快递被纸箱割的。

他坐起来,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把9毫米手枪,退下弹夹检查了一下。他把弹夹重新推进去,枪别在腰间,站起来推开门。

门外的老高已经在工作了。他在改造一台用废旧自行车改的简易发电机——车链子连着一个小型电机,脚蹬子一转,电机就能发电。但链条老是掉,老高正蹲在地上拿扳手和铁丝琢磨怎么加固齿轮。

“帮我拿几个垫片,”老高说,手伸过来,“在零件盒里,小的那种。”

星河转身进屋,在零件盒里翻了翻,找到三个垫片,递过去。老高接过去比了比大小,塞进齿轮间隙里,又拧紧螺丝,转了两圈脚蹬子,链条不掉了。

从第三天到第七天,捡回来的东西五花八门。有用的——铁丝、钉子、螺丝、弹壳、罐头、布料、电池、电容、齿轮、弹簧、旧刀具、剪刀、针线、蜡烛、水管、平底锅、背包、收音机。没用的——破鞋底子、烂了半截的皮带、碎得拼不起来的陶瓷片、不知道什么东西的骨头、一袋子已经硬成石头的面粉。

但没用的东西在土豆手里总能变成有用的。破鞋底子剪成垫片能当零件减震垫,烂皮带的扣环拆下来能当钥匙扣、能改枪带挂钩,陶瓷碎片砸碎了磨成粉混进泥浆里糊墙缝比纯泥巴结实得多,骨头敲碎了烧成骨粉是田里最好的肥料,就连那袋子石头面粉都被土豆拿去加水和成糊,晒干了做成了一块一块的粘鼠板放在斜棚角落里。

星河站在铁皮屋子门口,看着这间破破烂烂但已经慢慢有了点“家”样子的地方。水井修好了,田里有了引水槽,斜棚重新加固过,工作台上有零件盒和工具,收音机能收到义勇军广播,门口晒着干木耳和兽皮,角落里还堆着够用几天的柴火。

任务进度条一闪:存活天数:7。状态:活着,且活得不错。评价:捡垃圾是一种美德。"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0488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