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954061" ["articleid"]=> string(7) "6902432"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6872) "第5章 废料------------------------------------------,第一件事就是去后院搬柴。,旁边还有个竹筐,专门装废料。马师傅调香挑剔,一批香材进了铺子,他挑挑拣拣,不满意的就往外扔。有时候是嫌沉香年份不够,有时候是嫌檀香粉磨得太粗,有时候纯粹是心情不好,拿香材撒气。,掌柜心疼得不行,但也不好说什么。马师傅是铺子里唯一的调香师傅,得罪了他,谁来做香?掌柜只能背地里跟叶青念叨两句:“这败家玩意儿。”念叨完了,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不是一天两天了。,就开始偷偷从废料筐里捡东西。不是什么都捡,她挑。一块沉香木被马师傅削掉了大半,剩下的一小块边角料,她捡。檀香粉碾粗了被扔掉,她把粗的挑出来,自己再碾一遍。龙脑、麝香这种贵重料子,马师傅用得省,很少扔。但偶尔有一小撮撒在桌上的碎末,她也会小心地扫起来,用纸包好。,没人发现。,她都藏在自己那间小隔间里。床底下有个旧木箱子,是她从后院杂物堆里翻出来的,盖子都裂了,她用布条绑了绑,当宝贝似的用着。箱子里头分了好几格,每一格放一种料,虽然都只有一点点,但分门别类,整整齐齐。,到处衔东西回窝。但她不在乎。这些东西在别人眼里是垃圾,在她眼里是宝贝。就算是最不值钱的柏子仁、最普通的甘松,她也能闻出它们的脾气。它们只是没遇到对的人。,叶青去后院搬柴,发现废料筐里的东西比平时多。。三块沉香木,个头都不小,表面有烧灼的痕迹。她拿起来凑近鼻子——表面一层焦糊味很重,但里面还有油性。马师傅昨天下午在调香房里待到很晚,门关得严严实实,里面偶尔传出几句骂声。叶青在外面碾料,听了个大概:马师傅想用高温逼沉香的油脂出来,结果火候没把握好,烧过头了。,吹了吹上面的灰,翻来覆去地看。表面烧焦了,但木头厚实,里面的芯应该还是好的。她掂了掂分量,大概能出二两好料。二两沉香,值不少钱。,把木头搁到一旁,又从筐里翻出别的。半包碾碎的白芷,混了杂质,马师傅不要了。一把干薄荷,放久了走了味。还有几块切剩的乳香边角料,干得发硬,但气味还在。。干硬,黏性还在,说明树脂的成分没跑光。能用。,起身往灶膛走。,撞上阿六。

阿六正端着一盆水从厨房出来,差点洒她身上。他赶紧稳住盆,看了一眼叶青手里的东西。几块烧焦的木头,一包碎渣,几片干叶子。

“你捡这些破烂干啥?”阿六问她。

叶青把东西往怀里拢了拢。“看看能不能烧。”

“烧火用这个?这不都是马师傅丢的废料吗,烧了怕不是一屋子糊味。”阿六凑近了闻了一下,马上皱眉头,“噫,这什么味儿,又糊又呛的。”

“晒干了就没味儿了。”叶青说。

阿六没多想,端着水盆走了。叶青等他走远了,才把东西拿到灶膛边,找了块干净的布垫着,一样一样摆好。

她看了看那几块烧焦的沉香木,脑子里已经在盘算怎么处理了。

沈大夫教过她,焦糊味和正常的香气之间,隔着一层烧坏的“壳”。这层壳是高温烧出来的,把香气封在里头了。要去掉焦糊味,不能用刀切——切完了整块料就碎了。要用酒浸,让酒把焦糊的那层泡软了,再用湿布慢慢擦掉。里面的好料不受影响。

这个法子,沈大夫教她的不是沉香,是烧煳的甘草。道理是一样的。

她决定晚上试试。

到了晚上,铺子里的人都睡下了。叶青从床上爬起来,摸到后院,从灶膛里铲了些余炭,点了一小盆炭火端到自己屋里。又从床底下掏出那个旧木箱,翻出她藏了好久的一小壶黄酒。

这壶酒是她上个月买的。那天掌柜让她去街上买东西,她路过酒铺咬了咬牙买了一小壶,花了两个铜板。不是给自己喝的,是准备浸药材用的。沈大夫说过,有些药材需要用酒来炮制,酒能引药入经。她记在心里,一直留着这壶酒。

她把三块烧焦的沉香木放进一个破碗里,倒了半碗黄酒,刚好没过木头。酒一碰到焦面,就发出一阵细微的呲呲声。焦糊的粉末慢慢往酒里散,黄酒的颜色变深了。

叶青蹲在碗旁边,看着气泡一点一点从木头缝里冒出来。屋里安静得很,能听见隔壁院子里猫叫了一声。

她蹲了好一会儿,估摸着差不多了,拿筷子把木头从酒里夹出来,搁在一块干布上。然后用湿布裹着木头,一点一点地擦。烧焦的外层被酒泡软了,一擦就掉,露出底下完好的沉香木。深褐色的木质,纹路清晰,带着油性。

叶青把擦干净的沉香木凑到鼻子跟前。

焦糊味没了,沉香的甜味完完整整地散出来,稳得很。

她长长地吐了口气。

这法子真的有用。沈大夫教她的东西,真的有用。

她把擦干净的三块沉香木用布裹好,放回木箱里。剩下的酒她没倒,拿了个小瓷瓶装上。酒里化了一些沉香粉末和焦糊的杂质,颜色浑浊,但沉香的香气已经渗进去了。她想,这酒说不定留着有用。

收拾停当,她数了数箱子里攒的宝贝。

三块沉香木,一小包粗檀香粉,几片乳香边角料,一把干薄荷,半包白芷碎末,还有之前攒的一点零碎东西。都不多,每样也就一小撮,但加在一起也有一小堆了。

这些料,够做一小炉合香的。

她已经想好了方子。沉香做主,檀香做辅,乳香提鲜,白芷去燥,薄荷添一丝凉意。这个方子是她自己想的,没参考任何现成的香谱,全靠她对每味料的脾气来搭配。

能不能成,心里也没底。但总得试。

她把箱子盖好,推回床底下。灶膛里的火不用管,炭盆里的炭也用灰盖上,留个火种好明天早上用。做完这些,她在床沿上坐了一会儿,觉得身上有些乏,但心里挺踏实。

她躺下来,闭上眼。脑子里还在想那几块沉香木的事。马师傅扔掉的废料,她用一碗黄酒就救回来了。不是她比马师傅厉害,是她比马师傅多了一样本事——医理。

沈大夫教她的东西,不一定样样都能用到香上。但今天这件事让她明白了一件事:医和香,有时候就差这么一层窗户纸。

明天去沈大夫那儿,她要把这件事告诉他。

窗外起了风,吹得后院那棵老槐树的叶子簌簌地响。叶青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睡着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0477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