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952331" ["articleid"]=> string(7) "6902228"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15971) "第2章 加个微信呗------------------------------------------。,是人的问题。,全程低着头,筷子夹菜的动作机械又僵硬,像是一个被上了发条的木偶。她只吃自己面前那一盘青菜,锅里的肥牛煮老了都没动过一下。,一边涮毛肚一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把他姐出国这几年家里发生的大小事翻来覆去地问了个遍。,偶尔陪笑两声,更多的时候是埋头猛吃,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是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对面那个女娲。。,她的目光全程都在刻意回避我,偶尔不小心对视上,两个人就像触电一样飞快移开,然后各自端起水杯假装口渴。,快被我俩喝干了。。“姐,你怎么不吃肉啊?你不是最爱吃肥牛吗?”他夹了一大筷子肥牛放进叶迪碗里,满脸殷勤。,嘴角抽了抽:“……谢谢。”,夹起一片肥牛,小口小口地咬着,依旧是那副心不在焉的样子。:“锦航,你怎么不说话?平时不是挺能说的吗?”“吃呢,没空。”我嘴里塞着一大口虾滑,含混不清地回应。

陆星辞狐疑地看了我两眼,又看了看他姐,挠了挠头,没再追问。

但我能感觉到,他已经起了疑心。

这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对我来说却像是两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叶迪放下了筷子,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角,轻声说:“我吃好了,还有点事,先走了。”

“这么快就走啊?”陆星辞一脸不舍,“姐,咱们都多久没见了,再坐会儿呗。”

“明天还要上台做手术,得回去准备一下。”叶迪说着,已经拿起了包。

陆星辞见留不住,只好作罢:“那行吧,姐你先忙。对了,加个微信呗,以后方便联系。”

他掏出手机,打开二维码递过去。

叶迪“嗯”了一声,拿起手机扫了码,陆星辞的通讯录里多了个新好友。

“锦航,你也加一下我姐呗。”陆星辞突然转过头看我,一脸理所当然,“你不是想考省立医科大学的博士吗?正好加个微信,以后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问我姐。”

我的筷子差点掉进锅里。

“那个……”

“不用了吧。”

我和叶迪又一次异口同声。

卡座里的空气瞬间又降到了冰点。

陆星辞看看我,又看看他姐,眼睛里写满了困惑:“你俩今天怎么回事?默契得跟排练过似的。”

“没默契。”

“没默契。”

又是同时开口。

我想死。

我清楚地看到叶迪的耳根红了一片,她低下头,用手指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陆星辞挠了挠头,大概也觉得气氛诡异,但以他的情商,估计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原因。

他没理会叶迪的拒绝,直接拿起我的手机,打开微信二维码,递到叶迪面前:“姐,你就加上呗,锦航是我最好的兄弟,你就当给我个面子。”

叶迪看着那个二维码,沉默了两秒。

我也看着她,心跳快得像打鼓。

加还是不加?

加了之后怎么办?说什么?说什么都尴尬。那晚的事情两个人心里都清楚,隔着屏幕面对面聊天,简直是公开处刑。

可不加的话,陆星辞这个憨憨肯定会起疑心。

叶迪显然也在纠结同样的问题。

她攥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指甲盖泛出淡淡的白色,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眉心微微蹙起,像是在做一个极为艰难的决定。

“姐?”陆星辞举着我的手机,手都快酸了。

“……好。”

叶迪终于松了口,拿起手机扫了码。

“叮”的一声,我的微信通讯录里多了一个新的好友申请。

头像是纯黑色的,没有照片。昵称只有一个字母:D。

朋友圈封面是一张显微镜下的细胞染色图,签名档空着,什么都没有。

我盯着那个熟悉的黑色头像,突然想起来——

昨晚在酒吧,我好像迷迷糊糊看过她的手机屏幕,就是纯黑色的壁纸。

黑色。

什么都藏得住。

我通过了好友申请。

系统提示:你已添加了D,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聊天框干干净净,谁都没有先发消息。

我退出了对话框,把手机扣在桌上,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叶迪也收起了手机,拎着包站起身:“那我先走了,星辞,你改天回家吃饭,妈一直念叨你。”

“知道了姐。”陆星辞挥了挥手,“路上慢点开。”

叶迪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她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我闻到了一阵淡淡的香味。

不是香水,是沐浴露的味道。昨晚她在酒店用的那款,也是这个味道。

那种栀子花加奶香的气息,混着火锅店浓烈的牛油味,钻进我的鼻腔,像一根细细的针,精准地扎在我记忆的某个角落。

昨晚——她洗完澡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就是这个味道。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强迫自己不要再想了。

叶迪的脚步顿了一下,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但没有回头。

她拉开门,消失在火锅店嘈杂的大厅里。

包厢里只剩下我和陆星辞两个人,锅里的汤还在咕嘟咕嘟地翻滚,热气蒸腾,桌上的菜还剩了一大半。

陆星辞往锅里下了半盘鸭肠,随口问我:“锦航,你觉得我姐怎么样?”

我心一虚:“什么怎么样?”

“就是感觉啊。”陆星辞搅着锅里的鸭肠,“你是不是觉得她特别冷,不太爱搭理人?我跟你说过的,她就那个性格,不是针对你。”

“嗯,是挺冷的。”我如实评价。

冷得跟昨晚简直不是同一个人。

“不过她人真挺好的。”陆星辞一脸认真地维护他姐,“你以后就知道了,她那个人外冷内热,对身边的人特别照顾。我在国外读书那几年,她没少帮我。”

我敷衍地点点头,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昨晚在酒吧,她说家里长辈催婚催得紧,逼着她相亲,逼着她将就。

她说她不想要那种凑合的感情,她想要顺其自然的爱情。

我当时喝得烂醉,还嘲讽她:“别相信什么狗屁爱情故事,全是骗人的。”

她没有反驳我,只是笑了笑,端起酒杯和我碰了一下。

那笑容里藏着什么,我当时看不清,现在回想起来,大概是——

孤独。

一个被家里催婚、独自在国外打拼多年、回国后还是一样孤独的女人,在周五的晚上,一个人坐在酒吧的角落里,一杯一杯地喝酒。

如果不是遇到我,她大概会一个人喝到打烊,然后打车回家,第二天继续穿上白大褂,在手术台上拯救生命。

没有人知道她也会寂寞,也会想要一个拥抱,也会在喝多了之后,主动跟一个陌生男人说:“我觉得你还行,要不,咱俩处处试试?”

她只是藏得太好了。

白天的叶迪,是省立医科大学最年轻的博导,是附属医院最优秀的专家,是所有人眼里的高岭之花,冷得让人不敢靠近。

可晚上的叶迪,会卸下所有的盔甲,露出柔软的内核。

只可惜,能见到那一面的人,大概只有喝醉了的我。

哦不,还有昨晚那个喝醉了、被酒精泡发了脑子的卓锦航。

今天的卓锦航,清醒得很,清醒到连给她发一条微信的勇气都没有。

“对了,锦航,你下周是不是就要去附属医院实习了?”陆星辞突然问了一句。

“嗯,下周一报到。”

“哪个科室?”

“还没定,等医院分配。”

“那挺好,说不定能分到我姐手下呢。”陆星辞咧嘴一笑,“到时候你可得好好表现,别给我丢人。”

“……”我嘴角抽了抽,“你姐是哪个科室的?”

“心胸外科啊,附属医院最牛的那个。”陆星辞一脸得意,“我姐可是他们医院从国外高薪挖回来的,来了之后做了好几台别人不敢做的高难度手术,现在整个科室都服她。”

我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

心胸外科。

省立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心胸外科。

我实习分配的第一志愿,填的就是心胸外科。

不是因为叶迪——那时候我还不认识她。是因为这个科室确实强,能学到真东西,对我的博士申请也有帮助。

可怎么现在,这两个科室一组合起来,我突然有点不想去了?

“你想什么呢?”陆星辞伸手在我面前晃了晃,“脸都白了。”

“没什么。”我回过神,端起水杯又灌了一口,“火锅太辣了,辣得我胃疼。”

“你不是挺能吃辣的吗?”

“今天不行。”

陆星辞看了我两眼,没再追问。

吃完饭已经快九点了,陆星辞开车送我回家。我住在医学院附近的单身公寓,一室一厅,地方不大,但胜在离学校和医院都近。

到家之后,我洗了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手机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我打开微信,盯着那个纯黑色的头像,聊天框还是一片空白。

我打了一行字:“到家了吗?”

又删掉。

打了一句:“今天的事,不好意思啊。”

又删掉。

打了一个“你”字,盯着看了半天,还是删掉。

我到底想说什么呢?

道歉?昨晚的事两个人都喝了酒,你情我愿,谈不上谁对不起谁。

解释?解释什么?解释我不是故意出现在你表弟的饭局上的?她应该也知道这是巧合,不是蓄意。

那我想说什么?

我也不知道。

我只是觉得,我应该跟她说点什么。

哪怕只是一个表情包,哪怕只是发过来一个句号,也能让我觉得,我和她之间,不是真的“就此别过,互不打扰”。

我盯着那个对话框看了十分钟,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发,锁了屏,把手机丢在枕头旁边,翻身闭上了眼。

可闭上眼之后,脑子里全是她。

她坐在酒吧的灯光下,侧脸被晕染得温柔又模糊,笑着对我说:“我觉得你还行,要不,咱俩处处试试?”

她躺在床上,手臂搂着我的后颈,力道紧得让我喘不过气,眼睛亮亮的,像是盛了一整条银河。

她站在包厢门口,脸从耳根红到脖颈,下意识拉紧衣领,不敢和我对视。

她低下头扫码的时候,睫毛微微颤抖,像是蝴蝶扇动了翅膀。

三个画面来回交替,像走马灯一样在我脑海里转。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低低地骂了一句。

“卓锦航,你是不是有病。”

人家留了纸条,说了“互不打扰”,你还在这里翻来覆去地想,不是有病是什么?

可我就是控制不住。

认识她满打满算不到二十四小时,可这二十四小时里发生的事情,比我过去二十四年的总和还要离谱。

被甩,买醉,一夜情,留纸条走人,第二天发现她是好兄弟的表姐,还加了她微信。

电视剧都不敢这么编。

我正胡思乱想着,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我一激灵,飞快地抓过手机,指纹解锁,打开微信。

是陆星辞发来的消息。

“锦航,下周实习报到那天,我姐说她正好在附属医院,你要是分到心胸外科,可以直接去找她。我把她电话发你。”

后面跟了一串手机号码。

我盯着那串号码,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我还没回复,手机又震了一下。

陆星辞又发来一条:“对了,我姐说让你把那晚的事情忘了。”

我的手猛地一僵。

那晚?

什么那晚?

我正屏住呼吸往下看,陆星辞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我才松了口气。

“她说你别总惦记着那顿火锅是她请的,下次她再请回来。”

哦,那晚。

火锅那晚。

不是我想的那个“那晚”。

我深吸一口气,把差点跳出嗓子眼的心脏按回了胸腔里,回复了一个“好”字,外加一个笑脸。

然后我退出和陆星辞的对话框,指尖在那个黑色头像上停了一会儿。

我的手机屏幕,映出一张神情恍惚的脸。

卓锦航,你清醒一点。

我在心里这么告诉自己。

可我的手不听使唤。

它自作主张地点进了那个纯黑色的头像,点开了朋友圈。

只有一条动态,没有配图,只有一句话——

“有的人,再也不见,就是最好的相见。”

发布时间是今天下午。

下午五点四十三分。

正好是我们吃完饭,她离开火锅店之后。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一个字一个字地读过去,又读回来。

“有的人,再也不见,就是最好的相见。”

什么意思?

是说我们之间,“再也不见”是最好的结局吗?

可我们已经见过了。不仅见过了,昨晚还纠缠了一整夜。不仅纠缠了一整夜,今天还加了微信,还在一个饭桌上吃了两个小时饭。

“再也不见”,是不可能了。

那她发这条朋友圈,是在说给谁听?

说给我听?

还是在说给她自己听?

我点开对话框,又开始编辑消息。

这一次,我没有删掉。

我打了一行字,犹豫了三秒钟,按下了发送。

“晚安,叶老师。”

消息发出去的那一刻,我紧张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我盯着屏幕,看着那个黑色头像下方的“D”,等待“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一分钟。

什么也没有。

我苦笑了一下,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关了灯。

黑暗里,我又想起她的那张纸条。

“人生大抵就是这样,起起落落,像坐过山车,短暂上头,终究会回归现实。”

短暂上头。

她说得对。

今晚这一时冲动,大概也只是“短暂上头”。

等明天太阳升起来,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我是卓锦航,一个刚被甩没几天的医学院硕士毕业生,正在准备考博,正准备去医院实习。

她是叶迪,省立医科大学的博导,附属医院的专家,好兄弟的表姐,跟我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昨晚的荒唐,今天的尴尬,都会过去。

时间会冲淡一切。

我翻了个身,闭上了眼。

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

我就当没听见,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又震了一下。

我骂了一声,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眯着眼睛点亮屏幕。

微信上躺着两条新消息。

一个黑色头像,未读消息2。

我心跳漏了一拍,飞快地点开对话框。

“嗯,晚安。”

“下周一附属医院报到,别迟到。心胸外科,八点整,住院部七楼。”

我看着这三行字,愣在了原地。

那条刚发出去没多远的“晚安”,有了回音。

她还说——

下周一,心胸外科,八点整。

那是我实习报到的地方,也是她工作的科室。

她不是说了“互不打扰”吗?

她不是写了“就此别过”吗?

可她告诉我了。

告诉我她去哪儿,告诉我什么时候到,告诉我在几楼。

这是什么意思?

我盯着屏幕上那几行字,心跳越来越快。

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昨晚的荒唐和今天的尴尬里,悄悄冒出头来。

像一根细细的藤蔓,细微的,不易察觉的,却已经在土壤之下,悄然生了根。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说什么。

最后我只回了两个字:“收到。”

对面没有再回复。

我握着手机,躺在黑暗里,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越来越重。

完了。

好像不仅仅是“短暂上头”。"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04538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