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停下了。跑的不跑了，打的不打了，连攻城的黄巾军都仰着头愣在那儿。
刘云也愣了。
然后他的右眼开始疼。
不是普通的疼。像是有人拿烧红的钉子从眼眶里往脑袋里钉。他两手捂住右眼，整个人蜷成一团，额头上的青筋全凸出来了。
他张嘴想喊，喊不出声。
——疼了多久？他不知道。可能几息，可能几十息。
疼劲过去的那一瞬间，世界变了。
不，世界没变。是他看到的东西变了。
他的右眼——或者说，他右眼里的什么东西——醒了。
面前那条街上，逃跑的人身上没什么变化。但远处城墙缺口那儿，冲进来的黄巾军士兵身上多了点东西：浮动的、淡金色的光点。
一个光点在那个领头的黄巾小头目的左膝盖上。
一个在他持刀的右手腕上。
还有一个，在他后颈。
刘云盯着那几个光点看了两秒。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有个声音在他脑子里说——不是声音，更像是一种……本能——
那是弱点。
黄巾小头目已经杀到街口了。他手里的环首刀上全是血，见人就砍，一路过来身后已经倒了七八个人。
他冲着刘云这边来了。
刘云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三天没吃饱饭的身体突然像被什么东西灌满了——不是力气，是一种说不清的……冲劲儿。像是身体自己做了决定，脑子还没反应过来。
他的手摸到了旁边墙根下一把不知道谁丢的短剑。铁的，生了锈，剑刃都豁了口。
黄巾小头目的刀劈下来的时候，刘云没有挡。
他往左歪了一下头——刀擦着他耳朵过去，削掉了几根头发。
然后他把那把破剑，捅进了对方左膝。
就是那个光点的位置。
"噗。"
小头目的左腿直接跪了下去。他低头看自己的膝盖，大概是没搞明白一个瘦得快死了的少年怎么能精确到这种程度。
刘云也没搞明白。
但他没停。
破剑拔出来，第二下刺向右手腕——光点的位置。刀"哐当"掉在地上。第三下，后颈。
三个光点。三剑。
黄巾小头目倒在地上的时候，眼睛还是瞪着的。
刘云站在那里，手在抖。整个人在抖。不是害怕，是那股子冲劲退了之后身体跟散了架一样。
他低头看自己的右手。
手背上多了一个印记。淡青色的，像一条蜷缩的小蛇——不，是龙。一条盘起来的龙。
"有意思。"
声音从身后传来。刘云回头，看到一个人。
老头。白胡子白头发白袍子，干干净净地站在满地血污里，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你是——"
"左慈。"老头说了个名字，打量刘云的眼神像在看一件从来没见过的物件，"你那只眼睛……"
"我的眼睛怎么了？"
左慈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说了句别的："你不该活在这个时代。"
说完就消失了。不是走了——是像水汽一样，从空气里散掉了。
刘云站在原地，身边是黄巾军的尸体，头顶是裂开的天。
他的右眼还在隐隐发烫。
远处又传来喊杀声。更多的黄巾军涌进了城。而那道天上的裂缝——在缓缓变大。
紫色的浓雾像瀑布一样往下倾泻。
刘云看了看手里那把豁了口的破剑，又看了看头顶那条还在扩大的裂口。
"……操。"
他转身往城里跑。
不是逃跑——是跑向更深处。因为他在那片紫色浓雾落地的方向，看到了一个光点。
不是敌人身上的金色光点。
是一个人。一个被黄巾军围住的人。一个姑娘。
她的身上没有弱点光标。
取而代之的，是他从未见过的另一种光——
银色的。"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03636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