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940248" ["articleid"]=> string(7) "6901072"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24230) "第5章 景王府------------------------------------------,龙撤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一样,肩膀一垮,整个人从“端着的太子”变回了“放松的大哥”。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又长又重,仿佛把御书房里积攒的全部紧张都一并吐了出来。“算是应付过关了。”龙撤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其实汗早就干了,但擦汗这个动作已经成了他的条件反射。,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你那个‘应付’二字,用得倒是精准。”“去你的,”龙撤笑着在他肩膀上锤了一下,“你是不知道,我写到最后手都在抖。生怕写错一个字,被丞相抓住把柄。那个老狐狸,眼睛比鹰还尖。”,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认同。,身后跟着几个太监,隔着十几步的距离,不敢靠近也不敢远离。秋日的阳光很好,照在宫墙的琉璃瓦上,反射出一片金灿灿的光芒。远处有几个宫女在打扫庭院,扫帚划过青石板的声音沙沙的,和风吹过银杏树叶的声音混在一起,听起来很舒服。“话说小轩,”龙撤忽然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一些,“你是不是有系统啊?”,偏头看他:“什么系统?”“就是那种……穿越标配啊,”龙撤掰着手指头数,“什么‘帝王养成系统’、‘文豪系统’、‘签到系统’——你写了那么一篇文章,三策并举,考功司、采访使、盐铁改革、以夷制夷,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写出这种东西,你要是跟我说没有系统帮忙,我是不信的。”,摇了摇头:“要是有系统就好了。”“怎么?”“造个飞机大炮,核平解决,”龙轩的语气半真半假,带着一种懒洋洋的调侃,“我也好彻底躺平。管他什么北狄西戎,一颗导弹过去,世界清净了。我就在我的王府里,喝着可乐,吃着火锅,晒着太阳,当我的闲散王爷。”,然后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宫道上回荡,惊起了屋檐上几只歇脚的鸽子。太监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太子殿下为什么突然笑成这样,但谁也不敢上前问。“核平解决,”龙撤笑得直不起腰,扶着龙轩的肩膀才勉强站稳,“小轩,你是真的敢想。还导弹呢,你先把火药整明白再说吧。”“所以我说了,没有系统。”龙轩等龙撤笑够了,才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那篇文章是我想了十二年才写出来的。不是什么金手指,是笨功夫。”

龙撤的笑容慢慢收敛了,他看着龙轩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炫耀,没有得意,只有一种平静的、笃定的自信。他想起了前世的林越——那个孩子也是这样,从来不炫耀自己的聪明,只是默默地、踏踏实实地把事情做好。

“行了行了,”龙撤拍了拍他的肩膀,把心里那点酸涩压了下去,“不想这些了。走,去看看你的景王府。听说在京城最好的地段,挨着护城河,风景特别好。”

龙轩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叫上骁弟一起吧。”

“对,”龙撤一拍手,“把那小子也叫上。他要是知道我们去王府不带他,非把校场的石锁砸了不可。”

一个太监被派去校场传话,龙撤和龙轩继续往前走。还没走到宫门口,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又重又快,像是一头小牛犊在狂奔。

“二哥!大哥!等等我!”

龙骁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身上还穿着练武的短打,脸上挂着汗珠,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他一跑到两人面前,就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像一只跑累了的金毛犬。

“你不是在校场吗?”龙轩问。

“韩教头放我假了!”龙骁直起腰来,咧嘴笑了,“我说二哥封王了,我要去看王府,韩教头二话没说就让我走了。他还让我带句话——说恭喜景王殿下。”

龙轩微微一笑:“替我给韩教头道声谢。”

“行!”龙骁满口答应,然后迫不及待地拉住龙撤的袖子,“大哥,王府大不大?有没有校场?有没有兵器架?能不能骑马?”

龙撤被他连珠炮一样的问题轰得头大,赶紧举手投降:“我也是第一次去,你问你二哥。”

龙骁立刻转向龙轩,眼睛亮晶晶的。

龙轩想了想,说:“我没去过,不知道。”

龙骁:“……”

“那去了不就知道了?”龙撤笑着推了他一把,“走吧,别磨蹭了。”

三个人出了宫门,外面已经备好了马车。龙撤和龙轩上了一辆,龙骁嫌马车太慢,非要骑马,太监们只好从马厩里牵来一匹高头大马。龙骁翻身上马的动作干净利落,在马背上坐得稳稳当当,像长在上面一样。

“我先走一步!”龙骁一夹马腹,骏马长嘶一声,撒开蹄子就往前冲,吓得路上的行人纷纷避让。

“你慢点——”龙轩还没来得及喊完,龙骁已经跑出去百丈远了。

龙撤靠在马车窗边,看着龙骁绝尘而去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这小子,跟你前世一模一样。你小时候也是这样,一听说有好吃的,跑得比谁都快。”

龙轩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前世的记忆像一根刺,偶尔还是会扎他一下,但已经没有那么疼了。

马车辘辘地驶过京城的长街。龙轩掀开窗帘的一角,看着外面的街景。这是他第一次以“景王”的身份出宫,虽然还没有正式举行封王典礼,但圣旨已下,名分已定,从今以后,他就是大梁的亲王了。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行人如织,叫卖声此起彼伏。卖包子的、卖布匹的、卖胭脂水粉的、卖糖葫芦的,各色各样的摊位沿着街边一字排开,一直延伸到远处。京城是大梁最繁华的城市,虽然没有前世那些高楼大厦和霓虹灯,但这种热气腾腾的、充满烟火气的热闹,反而让人觉得更真实、更亲切。

“到了到了!”马车外传来龙骁兴奋的喊声。

龙轩掀开车帘,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气派的府邸。朱红色的大门,门楣上悬着一块崭新的匾额,上面写着“景王府”三个大字,字迹遒劲有力,是皇帝御笔亲题。门口蹲着两尊石狮子,雕工精湛,栩栩如生。台阶是汉白玉的,被秋日的阳光照得发亮。

龙撤第一个跳下马车,站在门口左右打量了一番,然后吹了声口哨——这在前世是个不太正经的动作,但他穿越过来之后一直改不掉,索性也就不改了。

“嚯,拎包入住啊。”龙撤拍了拍大门上锃亮的铜钉,“小轩,这不比你那两居室强多了?”

龙轩从马车上下来,闻言白了他一眼:“有的聊没的聊?能不能别提那两居室了?”

龙撤嘿嘿一笑,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赶紧转移话题:“进去进去,看看里面什么样。”

三个人跨过高高的门槛,走进了景王府。

前厅很大,正中挂着一幅山水画,画的是大梁的江山万里图,两侧是一副对联,上联写“文治光华昭日月”,下联写“武功威德震山河”。家具都是崭新的,紫檀木的桌案,黄花梨的椅子,每一件都透着低调的奢华。

绕过前厅是正堂,正堂后面是内院,内院后面是后花园。府邸占地极广,前前后后足有十几进院落,亭台楼阁、假山池塘、回廊水榭,应有尽有。下人们正在忙碌地收拾着,有的在擦窗户,有的在扫院子,有的在搬家具,看到三位殿下进来,纷纷跪下请安。

龙骁一进府邸就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到处乱跑。他先找到了后花园,发现那里有一块空地,虽然不算大,但足够他扎马步了,高兴得直蹦。他又去找兵器架,没找到,有些失望,但很快就被池塘里的锦鲤吸引了注意力,蹲在池塘边伸手去捞,差点一头栽进去。

龙撤和龙轩沿着回廊慢慢走着,一边走一边看。

“不错不错,”龙撤赞不绝口,“比我的太子府好。你看这个回廊,雕工多细;你看那个假山,造型多好;你看这池塘,水多清——哎,你没想着在这里弄个吧台?”

龙轩脚步一顿:“吧台?”

“对啊,”龙撤说得眉飞色舞,“就挨着池塘边,搭个小亭子,里面弄个吧台,摆上高脚凳,后面搞个酒柜。有时间我就过来跟你喝喝酒,吹吹牛,多好。”

龙轩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还吧台呢。你先给我弄瓶人头马,再来根华子,我就考虑考虑。”

龙撤咂咂嘴,一脸遗憾地说:“没有。别说人头马了,连个像样的白兰地都弄不到。这边的酒不是黄酒就是米酒,喝起来跟饮料似的,也就你酿的那个二锅头还有点意思。”

“那你还挑三拣四的。”

“我不是挑,我是怀念,”龙撤的语气忽然认真了一些,“小轩,你说咱们要是能在这个世界搞出可乐来,是不是能赚翻?”

龙轩看了他一眼:“你会做可乐?”

“不会。”

“那你说什么?”

“……想想也不行吗?”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龙骁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池塘边跑了过来,浑身湿漉漉的,脸上还挂着水珠,一脸好奇地问:“二哥,大哥,你们在说什么?什么可乐?什么华子?”

龙撤和龙轩同时看向他,又同时移开了目光。

“没什么,”龙轩面不改色地说,“我们在说一种……药材。”

“哦,”龙骁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那华子呢?”

“……也是药材。”

龙骁挠了挠头,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不过他一向不爱动脑子,既然二哥说是药材那就是药材吧。他很快就忘了这件事,又跑去追蝴蝶了。

龙撤看着龙骁跑远的背影,压低声音对龙轩说:“这小子,已经习惯了。咱们说什么他都听不懂,听不懂他就懒得问,懒得问他就不会暴露。天选之人啊。”

龙轩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三个人把前前后后逛了个遍,龙撤越看越满意,龙骁越跑越兴奋,龙轩倒是始终保持着一种平静的表情——不是不满意,而是他的性格就是这样,高兴不会大笑,难过不会大哭,所有的情绪都收敛在那张看似波澜不惊的脸下面。

逛到后花园的时候,龙撤站在池塘边的石桥上,张开双臂,深吸了一口气,一脸陶醉地说:“小轩,你是不知道,前世我做梦都想住这样的房子。独栋别墅,带花园,带池塘,带假山——放在前世,这得几个亿吧?”

龙轩站在他旁边,双手背在身后,目光落在池塘里那些游来游去的锦鲤上:“几个亿?你想多了。这种规格的府邸,放在前世,你有钱都买不到。”

“也是,”龙撤放下手臂,叹了口气,“所以啊,穿越还是有好处的。至少房子不用愁了。”

龙轩没有接话,但心里想的是——前世的房子,是被你输掉的。

他没有说出口。

有些伤疤,不需要反复去揭。既然选择了原谅,就要学会放下。

就在三个人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的时候,大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车马声。福安小跑着过来禀报:“殿下,护国大将军府的两位千金来了,说是来祝贺殿下乔迁之喜。”

龙轩微微一愣,还没来得及说话,龙骁已经像一阵风一样冲了出去,一边跑一边喊:“云昭!云昭!你来了!”

龙撤看了龙轩一眼,嘴角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哟,有客人来了。”

龙轩面色如常,但耳根微微泛红——这个细节没有逃过龙撤的眼睛。

三个人走到大门口,正巧看到一辆青帷马车停在府门前。车帘掀开,先下来的是一个丫鬟,然后一只纤细的手伸了出来,搭在丫鬟的手腕上,一个身着鹅黄色衣裙的少女从车上轻盈地跳了下来。

是沈云昭。

她今年九岁了,比三年前长高了许多,婴儿肥消退了一些,露出了一张精致的瓜子脸。她的眉眼和她姐姐有三分相似,但气质完全不同——姐姐像一株幽兰,安静地散发着香气;妹妹像一朵向日葵,永远朝着阳光的方向,笑得灿烂而张扬。

“龙轩哥哥!”沈云昭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龙轩,提起裙摆就跑了过来,完全不顾什么大家闺秀的礼仪,“听说你开府了,我就过来看看!”

她跑得太快,差点被门槛绊倒,龙轩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了她一把。沈云昭借势抓住了他的袖子,站稳之后也不松手,仰着脸冲他笑,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谢谢龙轩哥哥!”她的声音清脆得像银铃。

龙轩不动声色地把袖子从她手里抽出来,微微颔首:“沈二小姐客气了。”

“叫什么沈二小姐,”沈云昭撅了撅嘴,“叫我云昭就好了。”

龙轩还没来得及回答,马车里又下来一个人。

沈云舒。

她比妹妹大两岁,今年十一岁,已经隐隐有了少女的模样。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褙子,外面罩着一件淡青色的披风,头上戴着一支白玉兰花簪,整个人素雅得像一幅水墨画。她的步伐很稳,不急不慢,走到众人面前,先是对龙撤行了一个标准的礼。

“臣女参见太子殿下。”

然后又转向龙轩,行了同样的礼:“参见景王殿下。”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差错,一看就是从小被严格教导过的大家闺秀。她的表情很平静,嘴角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笑,既不过分热络,也不显得冷淡。

龙撤看着她行礼的样子,目光微微亮了一下,但很快就收敛了。他笑着摆了摆手,用一种随意的、不带任何架子的语气说:“不用这么客气,都是自己人。”

他看了沈云舒一眼,又看了沈云昭一眼,最后目光落在沈云舒脸上,笑得温和而真诚:“说起来,咱们四个早就有姻缘了。你是将来的太子妃,咱们之间还讲这些虚礼做什么?”

沈云舒的脸一下子红了。

不是那种淡淡的、若有若无的红,而是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的大片绯红。她微微低下头,睫毛轻轻颤了颤,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袖口的丝带。

龙轩站在一旁,看到沈云舒脸红的样子,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了一下。

但沈云舒脸红的对象不是他。她脸红,是因为龙撤说“你是将来的太子妃”。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心里那扇锁着的门——门后面关着的,是她不敢想、不能想、也不该想的东西。

她抬起头,飞快地看了龙轩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如果不是刻意去捕捉,根本不会注意到。但龙轩捕捉到了。

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有欢喜,有苦涩,有无奈,有不舍,还有一种认命般的平静。像是一个人在心里已经哭过了一万次,然后擦干眼泪,对着镜子练习微笑。

龙轩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他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做点什么,但不知道该做什么。赐婚是皇帝的意思,是朝廷平衡的需要,是护国大将军沈擎和皇室之间的政治联姻。他不是太子,他没有资格反对,也没有立场说话。

他只能站在那里,看着沈云舒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重新低下头,把那抹绯红慢慢压下去,把那些不该有的情绪一点一点地收回去,藏到别人看不到的地方。

龙撤不是傻子。

他前世做了二十多年的生意,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什么样的微表情都逃不过他的眼睛。沈云舒那飞快的一瞥,以及那一眼之后龙轩微微僵住的表情,他全都看在眼里。

他心里咯噔了一下。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他的笑容不变,语气不变,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变。他走上前一步,自然而然地站在了沈云舒和龙轩之间,不是刻意隔开,而是用一种很自然的、像是随意走动的方式,把两个人的视线挡住了。

“走,进去瞧瞧,”龙撤抬手招呼大家,“景王府我也是第一次来,前前后后逛了一圈,确实不错。你们也来看看,给景王提提意见。”

沈云昭第一个响应,拉着龙骁就往里面跑:“龙骁哥哥,带我去看看后花园!听说里面有锦鲤!”

“有有有!”龙骁被她拉着跑,一边跑一边回头喊,“二哥,我带云昭去玩了!”

龙轩看着两个小家伙跑远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沈云舒站在原地,看了看跑远的妹妹,又看了看龙撤和龙轩,犹豫了一下,还是迈步跟了上去。

四个人——不,是六个人,加上丫鬟和太监,浩浩荡荡地走进了景王府。

龙撤主动走在沈云舒旁边,一边走一边指着回廊上的雕花问她:“沈大小姐,你觉得这个雕工怎么样?我瞧着像是苏州那边的工艺。”

沈云舒微微一愣,没想到太子会对这些细节感兴趣。她认真地看了看那些雕花,轻声回答:“回太子殿下,臣女觉得这应该是扬州工。苏州工偏细腻,扬州工偏大气,景王府的雕花线条粗犷有力,更接近扬州的路子。”

龙撤眼睛一亮:“沈大小姐懂这个?”

“家父曾在扬州任职三年,臣女随父亲在扬州住过一段时日,略知一二。”沈云舒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楚明白,不卑不亢。

“那太好了,”龙撤兴致勃勃地说,“我还想找人请教一下这些雕花的门道呢。以后有机会,还请沈大小姐多指点。”

沈云舒微微欠身:“殿下言重了,臣女不敢当。”

龙撤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他不是一个善于在女孩子面前表现自己的人,但他知道,要让一个人放松下来,最好的方式就是聊她感兴趣的话题。他不需要真的懂雕花,他只需要表现出“我想听你说”的态度就够了。

这是他的天赋,也是他前世做生意的看家本领。

龙轩走在最后面,看着龙撤和沈云舒并肩而行的背影,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他说过,他对皇位没有兴趣。他说过,他的志向是当一个闲散王爷。他说过,这一世他不会再轻易相信任何人,也不会再轻易动情。

但有些东西,不是说了就能做到的。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海,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逛完整个府邸,龙撤站在正堂门口,环顾四周,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不错,比我的太子府好多了。小轩,你可要好好打理,别糟蹋了这么好的地方。”

“知道了。”龙轩随口应了一声。

龙撤又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偏西了,秋天的傍晚来得早,天边已经开始泛起了橘红色的晚霞。他忽然想起什么,转头对龙轩说:“对了,你那二锅头还有没有?”

“有。”龙轩说。

“那今晚再喝点?”龙撤搓了搓手,“今天可是你封王的大日子,得好好庆祝庆祝。”

龙轩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正在池塘边捞锦鲤的龙骁和蹲在旁边给他加油的沈云昭,最后目光落在站在回廊上静静看着妹妹的沈云舒身上。

“行,”龙轩说,“我已经让人去准备二锅头了。今天人多热闹,晚上继续烤肉。”

龙撤眼睛一亮:“烤肉?你准备炭了?”

“准备了。”

“调料呢?”

“你上次带来的孜然还有剩的。”

“肉呢?”

“福安已经去买了。”

龙撤咧嘴笑了,笑得像个孩子:“小轩,你这效率可以啊。”

龙轩白了他一眼:“废话,你以为我跟你似的,什么事都拖到最后一刻?”

沈云昭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池塘边跑了回来,听到了“烤肉”两个字,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星星:“龙轩哥哥,你要烤肉吗?我也要吃!”

“你什么都要吃。”沈云舒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轻声嗔了妹妹一句,但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宠溺。

沈云昭吐了吐舌头,抱住姐姐的胳膊撒娇:“姐,龙轩哥哥烤的肉可好吃了,你上次没吃到,这次一定要尝尝。”

沈云舒看了龙轩一眼,目光停留了不到一秒钟,然后迅速移开了。

“那就……叨扰景王殿下了。”她轻声说。

龙轩微微点头:“沈大小姐客气了,不是什么大事。”

龙撤站在一旁,把两个人的互动看在眼里,心里叹了口气。

他喜欢沈云舒。

从皇帝赐婚的那一天起,他就知道,这个安静得像一株幽兰的女子,将会成为他的太子妃,未来的皇后。他见过她几次,每一次都觉得她很好——知书达理,温婉大方,不争不抢,恰到好处。

但他也知道,沈云舒看龙轩的眼神,和看他不一样。

看他的时候,是恭敬的、得体的、恰到好处的。

看龙轩的时候,是柔软的、紧张的、藏不住心事的。

他不是傻子。他看得出来。

但他能说什么呢?赐婚是皇帝的意思,不是沈云舒选的,也不是龙轩选的,甚至不是他自己选的。他们三个人,都是棋子。皇帝是下棋的人,朝廷是棋盘,他们的婚姻不过是一步棋。

龙撤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重新挂上笑容,拍了拍手:“好了好了,别站着了。福安,去准备炭火和架子,今晚咱们在景王府的后花园烤肉吃!”

福安应了一声,小跑着去准备了。

龙骁听到“烤肉”两个字,从池塘边一跃而起,浑身湿淋淋地跑过来,兴奋得脸都红了:“大哥,今晚还喝二锅头吗?”

“喝!”龙撤大手一挥,“管够!”

“太好了!”龙骁高兴得在原地翻了个跟头,落地的时候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石板,差点摔倒,引得沈云昭咯咯直笑。

龙轩站在正堂门口,看着眼前这一幕——大哥在张罗着准备烤肉,三弟在翻跟头耍宝,沈云昭笑得前仰后合,沈云舒站在回廊上,嘴角挂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夕阳的余晖落在她脸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像也不错。

前世他一个人坐在出租屋里吃泡面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有这样一群人围在身边——有兄弟,有朋友,有在乎的人,也有在乎他的人。

他不想当皇帝。他不想争天下。他不想权倾朝野,不想名垂青史。

他只想这样的日子,能久一点,再久一点。

“小轩,发什么呆呢?”龙撤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过来帮忙搭架子!”

龙轩回过神来,笑了笑,迈步走了过去。

夕阳西下,景王府的后花园里,炭火的红光和天边的晚霞交相辉映,烤肉的香味随着秋风飘散开来,笑声和说话声混在一起,在暮色中回荡。

这一夜,没有权谋,没有算计,没有尔虞我诈。

只有烤肉,二锅头,和最亲的人。

龙撤喝到微醺的时候,靠在栏杆上,望着天上的星星,忽然说了一句:“小轩,你说咱们要是能一直这样,该多好。”

龙轩坐在他旁边,端着酒杯,没有喝,也没有说话。

沈云舒坐在不远处的石凳上,怀里抱着已经睡着了的沈云昭,安静地看着两个喝酒的人。她的目光在龙撤和龙轩之间来回移动,最后落在了龙轩的侧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移开。

龙骁早就喝醉了,趴在石桌上,鼾声如雷。

月亮升起来了,又圆又亮,挂在池塘上空,倒映在水面上,随着微风轻轻晃动,像一块碎掉的玉。

龙轩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好日子,能过一天是一天。"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03356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