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关？”
“威压承受。你没灵力护体，理论上最吃亏。但威压本质是精神压制。你能感知考官的精神波动，提前卸力，实际承压能减三成。”
她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摊桌上。
万魂匣材料清单。
赤练玄铁，三斤。幽冥寒铜，两斤。六阶妖兽魂晶，一枚。灵力传导丝，十七根。封印阵基，五块。
每样后面都标着价。最便宜的灵力传导丝一根三千灵晶。最贵的六阶妖兽魂晶，标价后面一串零。
无敌没数。
“这是什么？”
“万魂匣。六阶伪丹田法宝，融入心脏后代替心脉封印。让你吞噬妖兽精魄、储存灵力、释放精神攻击。”
无敌看清单。
“我现在没灵力外放，进归墟秘境只能靠肉身和精神力。但秘境里高阶妖兽精魄自带灵压。四十七米精神力，碰五阶以上的，连靠近都做不到。”
“所以你要万魂匣。妖兽精魄一旦进去，终生无法背叛，被压缩加速成长。吞一只五阶精魄，精神力翻倍。吞六阶的——”
她点点“六阶妖兽魂晶”那行。
“能让你在秘境里横着走。”
无敌沉默片刻。
“这套材料，多少钱？”
青丘月把清单折起来收回袖子。
“不用你管。”
“姑姑。”
“说了不用你管。你那本账本上记了十六年的账，没见过这笔支出吧？”
无敌没说话。
“因为老娘从捡你那天就开始存了。每年存一点。赤练玄铁是三年前拍的，幽冥寒铜是五年前从姜家仓库顺的——不对，是拿的。顺太难听了。”
无敌看着她。
“姜家不知道？”
“知道。但他们不敢要。因为老娘顺的时候留了张条，上面写着：青丘月借，有意见来山庄找我。”
“他们来了吗？”
“来了。来了三个。老娘把他们绑在门口石狮子上晾了一夜。第二天放回去，姜家再没提过这事。”
青丘月说这话时语气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所以这套材料，成本是零。你安心用。”
无敌嘴角动了一下。
两人对视。
青丘月先移开视线，灌了口酒。
“你那账本上不是写着进灵泉核心吗。里面灵气浓度是外面三十倍。你待一夜，精神力至少提到六十米。够用。然后带万魂匣进归墟秘境，活着出来。”
“然后？”
“去天京。”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无敌，老娘跟你说实话。玄武学院，考得上最好。考不上也没关系。”
“那为什么让我去？”
“因为你要亲眼看见。”
“看见什么？”
“看见那帮人的眼光。”她转过身靠窗框上，“你现在在这封地里，周围都是自己人。白英服你，老周疼你，林昊欠你人情。你觉得你强，他们也觉得你强。但天京不一样。”
顿了一下。
“天京那边，你站到他们面前，他们第一个看到的不是你多强。是你心脉上的封印。”
无敌没说话。
“他们会笑。会觉得你是个废物。会觉得青丘月捡了十六年，捡了个笑话。老娘要你亲眼看见他们的眼神。然后记住。”
“记住之后？”
“你就知道，这世上最靠不住的东西，就是别人的眼光。比老周泡的茶还靠不住。”
门外传来老周的声音：“小姐，我那茶——”
“你那茶怎么了？老娘喝十六年没喝死，全靠命硬。”
“……我明天换新茶。”
“换什么换，喝习惯了。泡着吧。”
门外沉默一瞬，脚步声远了。
青丘月走回来重新坐下。
“万魂匣材料凑齐了。你进灵泉核心前，先把精神力感知精度练出来。不是距离，是精度。”
“精度？”
“你现在能感知情绪，高兴生气害怕紧张，大块的能分出来。”
“嗯。”
“不够。得练到能分辨情绪的方位和来源。同一屋里三个人同时在紧张，你得知道谁冲你来的，谁冲别人的，谁只是憋着泡尿。”
无敌想了想。
“怎么练？”
“找你白叔。让他带几个护卫，不同方向对你释放不同情绪。你闭眼分辨。错一次，罚站桩半个时辰。”
“好。”
“还有。林昊走之前，让他留一份天京地图。不是普通地图，是第三情报局内部用的那种——标注各大家族势力范围、军部驻地、玄武学院历年考题采集点。”
无敌看她。
“林昊能拿到？”
“他拿不到，他爹能。他爹不给，你让林昊去要。林昊要不来，你就告诉他，去年那笔账你打算亲自收。”
“……他知道那笔账是你还的？”
“不知道。但你这么一说，他会以为你知道。然后去问他爹。他爹谢磐石是聪明人，一听就明白。”
无敌沉默两秒。
“姑姑，这连环计想了多久？”
青丘月端起酒壶。
“十六年。从捡你那天开始。”
灌了一口。
“你以为老娘光喝酒啊？老娘喝的是酒，泡的是棋。你们看到的青丘月，是喝醉了从屋顶掉下来的青丘月。但老娘没醉的时候，天京那帮老狐狸有一个算一个，都是老娘的棋盘。”
无敌看着她。
“那你在屋顶上掉下来那次——”
“那次是真醉了。”
“……”
“偶尔也得放松一下。不然脑子转太快，累。”
无敌嘴角又动了一下。
青丘月站起来，拎着酒壶往门口走。
“今晚进灵泉核心。别拖。”
“好。”
她推开门，跨出一只脚。
停住了。
没回头。
声音很平，像说明天可能下雨。
“无敌。”
“嗯。”
“姑姑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事，就是十六年前那个雪夜，没把那坛酒喝完就出门了。不然巡不到果园，捡不着你。”
门关上。
院子里传来老周的声音：“小姐，木桩的事——”
“扣双倍。”
“……我什么都没说。”
脚步声远了。
无敌坐在饭厅里，看着油灯。
灯花跳了一下。
万魂匣清单在脑子里又过一遍。赤练玄铁三斤，幽冥寒铜两斤，六阶妖兽魂晶一枚。那串零他没数。
但记住了。
他站起来，推门出去。
走到门口，忽然停下。
从怀里掏出账本，翻到最新一页，写了几行字。
十六年。姑姑从姜家仓库顺幽冥寒铜，留条“青丘月借，有意见来山庄找”。姜家来人，被绑石狮子一夜。成本零。
他合上账本。
又翻开，在下面加了一行。
（注：这套材料以后要还。按市价。加利息。）
合上，塞回怀里。
后山。石碑上的字在月光下微微发亮。
三阶以下，入者即死。
无敌跨过石碑。
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山庄方向。
饭厅的灯还亮着。
窗户上映着一个影子，拎着酒壶，靠在窗框上。
没动。
他转过身，往灵泉深处走。
走出七步，脚下地面忽然一震。石碑上的古文亮了一下，又暗下去。灵泉核心的方向，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不是人。
不是兽。
是整座山在缓慢地一呼一吸。
无敌脚步没停。
心跳每分钟四十二下。
石碑上的古文，在他跨过之后，悄悄裂了一道缝。"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0281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