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936184" ["articleid"]=> string(7) "6900506"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6350) "第4章 从来没有出去过的人------------------------------------------。是从坑的最底下传上来的。我们从来没见过他,但他一直在那里。”。。这坑到底有多深他不知道,但顺风耳说“从来没有出去过的人”,说明出口不在上面,也许在下面。。他想活,只能往下走。,右脚踝肿得更大了,踩在地上像踩着一个灌了水的气球,每走一步都疼得他嘶嘶地吸凉气,但他没停。“你要往下走?”顺风耳问。“嗯。”“你会死。”“不往下走也会死。饿死。渴死。”“那不一样。饿死是慢慢死,往下走是快快死。”,那笑容在黑暗中谁都看不见。“死得快少受罪。”,一瘸一拐地朝黑暗中走去。那些发光的眼睛在他身后慢慢暗淡下去,像一盏一盏被风吹灭的灯。,悠悠地飘在他身后几尺的地方。“你跟来干嘛?”谢景行头也不回。“我想看看你能不能活着出去。”顺风耳说,“一百年了,你是第一个能看见我们的谢家人。你要是死了,我又要一个人等着。”

“你不是一个人,这坑里那么多——”

“它们不跟我说话。它们怕我。因为我听得見它们心里在想什么。”

谢景行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顺风耳一眼。右眼的光线下,那只猫不像猫的东西蹲在一块石头上,两只大耳朵耷拉着,表情说不上是期待还是害怕。

“听得見别人心里想什么?”

“嗯。你想你现在很疼,但你在忍着。你想谢云鹤那个王八蛋。你想那把铜钥匙。你还想——你娘。”

谢景行的脸色变了。

但他没发火。他只是转过身,继续走。

“跟着吧。但别读我的心。”

“我控制不住。”

“那你别说话。”

顺风耳不说话了,但他确实控制不住。从谢景行的脑子里不断有画面和声音飘出来,断断续续的,像碎掉的镜子,每一片都映着不同的东西——一个女人的背影,一枚银戒指,一扇永远关着的门,还有一个字:棺。

它们在谢景行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时候,就已经从顺风耳的耳朵里钻了进去。

往下走的路比谢景行想的要难。

不是路难走,是根本就没路。坑壁上的那些妖灵给他指了个方向,说“下面”是顺着一条地下暗河的河道走。河道早就干了,河床里全是尖利的碎石和不知道什么动物的骨头,踩上去嘎吱嘎吱的,右脚踝每走一步都像是有人在用钝刀子割。

顺风耳飘在他身后,时不时说一句“左边有坑”“前面那塊石头是松的”。谢景行觉得这玩意儿虽然嘴碎,但还是有点用。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河道变宽了,头顶上出现了光——不是从上面照下来的,是从石壁缝里透出来的,淡蓝色的,冷冷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石壁后面发光。

“那是什么?”谢景行指着发光的石壁。

“尸骨。死在这里的妖,骨头会在黑暗里发光。”

谢景行走近了一看,石壁上嵌着密密麻麻的骨头,大小不一,形状各异,有些骨头还连着干枯的皮肉,像风干的腊肉。它们在黑暗中发着幽蓝色的光,把整个河道照得像一条通向地狱的走廊。

“这些妖是怎么死的?”

“饿死的。打死的。老死的。也有被你谢家的人杀死的。”

“谢家的人下来过?”

“几百年前下来过。那个封印你们的先祖,谢文渊。他下来过,把最厉害的那些妖封在了坑的最底下,然后又在上面盖了祠堂。他说这是‘镇妖’。”

谢文渊。又是这个名字。

祠堂画像上的那个人。那张会笑的脸。

“谢文渊长什么样?”谢景行问。

顺风耳歪着脑袋想了想,“我没见过他。但听老妖说,他长得不像人。”

“不像人像什么?”

“像鬼。”

谢景行没有继续问。他在心里把谢文渊这个人标注了一个红色的问号。

又走了大概半个时辰,河道到了尽头。尽头是一堵墙,不是天然的岩壁,是人工砌的砖墙,红砖,灰泥,跟谢家祠堂用的砖一模一样。墙的正中央有一扇门,木头的,已经腐烂了大半,门板上钉着铜钉,铜钉锈得发绿。

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股腥臭的风。

谢景行用刀背顶开门,门后是一个不大的石室。石室的地面上画着一个巨大的圆形阵图,阵图的线条是用暗红色的东西画的,不知道是血还是朱砂。阵图的正中央放着一口棺材。

石棺。黑色的,没有任何花纹,光溜溜的,像一块巨大的煤。

谢景行没有靠近棺材。他的右眼在阵图亮起来的时候刺痛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炸开了。

他看到了——棺材上缠着锁链。不是铁链,是光的锁链,金色的,从阵图的边缘延伸出来,一圈一圈地缠在石棺上,像一条蛇缠着猎物。

锁链的末端,在棺材的盖子中央,扣着一样东西。

铜钥匙。

跟谢云鹤在祭祖大典上接过的那个钥匙一模一样。

谢景行的心跳加速了。

这里有一口棺材,棺材上锁着跟谢家祖坟钥匙一模一样的東西。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祖坟里那把钥匙,是开这口棺材的?还是这口棺材上的钥匙,是开祖坟那扇门的?

他不知道,但他记住了这个石室的位置。

顺风耳飘到石室门口就不进去了,蹲在门槛上,两只耳朵竖得笔直,浑身发抖。

“你怎么了?”

“我不能进去。那个阵……会杀了我。”

“那你在这儿等我。”

“你进去也会死。”

“不会。”谢景行说的是假的,他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死。但他必须进去看看那把钥匙。

他迈过门槛,走进石室。

阵图在他踩上去的瞬间亮了起来,金色的光从线条里涌出来,像一锅烧开的水。那些光线在他脚下游走,钻进了他的鞋底,顺着脚踝往上爬。他感觉自己的体温在升高,不是发烧的那种热,是从骨头里往外冒的热。

右眼疼得更厉害了。

他用左眼看世界,右眼看到的是另一层世界——石室里的阵图不是死的,是活的。"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0267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