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935199" ["articleid"]=> string(7) "6900285"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7539) "第4章 夜话------------------------------------------。。,碎成一片一片的银鳞。。,生了一堆火,坐在火边,手里拿着那封素白的请柬。“梅”字。,像是刚写的。但纸张却有一股淡淡的陈年味道,像是放了很久很久,久到纸张本身都快忘了自己是从哪里来的。,翻过来。,只有一个印记。,浅得几乎看不见。但在火光的映照下,隐约可以辨认出那是一朵梅花的形状。,每一片都刻得很细,花蕊的地方有一个小孔,像是被针扎出来的。,看了很久。。,他见过。,那时候他还不叫云无心。

有人送来过一封信,信上就有这样一个印记。

信的内容很短,只有一行字——“朝廷已动,速离。”

他当时没有信。

如果信了,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火堆里爆出一声轻响,一根枯枝烧断了,溅起几点火星。

云无心把请柬收进怀里,抬起头来。

月光下,河对岸出现了一盏灯。

灯笼。

红色的灯笼。

灯笼在移动,从远处的山道上慢慢向渡口飘过来,像是一团鬼火。

云无心看着那盏灯笼,没有动。

灯笼越来越近,终于能看清了。

提着灯笼的是一个人。

一个很瘦的人,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衫,头发已经花白了,走起路来却很快,快得不像是一个上了年纪的人。

他走到渡口,四下看了看,看到对岸的火光,便扬声喊道:“对岸的朋友,可否借个火?”

声音很洪亮,中气十足,震得河边的芦苇都在微微发颤。

云无心站起身来。

“请过来吧。”

船已经没有了。那条唯一的渡船,在送完云无心之后,就被船家划回了对岸,停在一棵老柳树下。

灰衣人解开船绳,自己撑船过来。

他撑船的手法很熟练,竹篙在水中点了三下,船就到了河心。又点了两下,船就靠了岸。

“多谢。”灰衣人跳下船,提着灯笼走了过来。

借着火光和灯光,云无心看清了他的脸。

一张很瘦的脸,颧骨很高,眼窝很深,但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像是两颗烧红的炭。

他的腰上挂着一柄剑。

剑鞘已经很旧了,皮子磨得发亮,有几处还裂了口子,用麻线缝着。这样一柄破旧的剑,挂在这样一个人的腰上,却一点也不显得寒酸。

因为真正的好剑,从来都不是靠剑鞘来证明的。

“老夫姓钟,单名一个岳字。”灰衣人在火边坐下,把灯笼插在地上。

“云无心。”

“久仰,”钟岳拱了拱手,“听闻云大侠一剑废三杰,老夫佩服得很。”

“不敢。”

钟岳从怀里掏出一个酒葫芦,拔开塞子,灌了一口,然后把葫芦递给云无心。

“喝一口?”

云无心接过来,喝了一口。

酒很烈,入口像是一团火。

“好酒。”

“三十年的烧刀子,”钟岳嘿嘿一笑,“是我从北边带过来的。北边冷,不喝烈酒顶不住。”

“钟前辈从北边来?”

“也不算太北,”钟岳说,“居庸关外,再往北走三天,有个镇子叫青石镇。我在那里住了三十年。”

居庸关外。

云无心听到这四个字,眼底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但很快就消失了。

“北边现在是什么样子?”

“老样子,”钟岳说,“风大,沙多,人少。到了冬天,雪能下到齐腰深。”

“那样的地方,住三十年不容易。”

“住惯了就好,”钟岳又灌了一口酒,“我也不想住,但没办法。”

“为什么?”

钟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着云无心,忽然问了一句:“你可知道,十年前,杨枭的家人去了哪里?”

火堆里的火烧得更旺了。

云无心的脸色没有变,但他的手指,微微收拢了一下。

“听说逃到了边境。”

“对,边境,”钟岳说,“居庸关外,青石镇。”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什么。

“那一年冬天,下了一场大雪。我出门打猎,在雪地里发现了一辆翻倒的马车。车里有一个妇人,两个孩子,都冻得快不行了。我把他们带回家,救了回来。”

云无心没有说话。

“后来我才知道,他们姓杨。”

钟岳的声音变得很低,低得几乎被河水的声音盖过去。

“那妇人受了很重的伤,在她死之前,她告诉了我他们的身份。她说,她丈夫叫杨枭,是武林盟主,被朝廷追杀,生死不明。”

火堆里又爆出一声脆响。

“她还说了什么?”云无心问。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平静。但这种平静,反而让人感觉更加压抑,就像是一座冰封的湖面,底下藏着汹涌的暗流。

“她说,如果有一日,有人来找他们,就问那人一句话。”

“什么话?”

“剑未凉否?”

剑未凉否。

又是这四个字。

云无心沉默了很久。

“后来呢?”

“那妇人没有撑过那个冬天,”钟岳叹了口气,“我把她葬在青石镇后面的山岗上,坟前种了一棵梅树。梅树现在应该已经很高了。”

“那两个孩子呢?”

钟岳看了云无心一眼,目光有些复杂。

“有一个好消息,也有一个坏消息。”

“先说好消息。”

“好消息是,两个孩子都活下来了。大的叫杨念君,是个女娃,今年应该十六了。小的叫杨念归,是个男娃,今年十四。”

云无心的呼吸似乎顿了一瞬。

只是一瞬。

“坏消息呢?”

“坏消息是,”钟岳慢慢地说,“两个月前,青石镇来了一队人马。他们进了镇子,到处打听姓杨的人家。我没有让他们找到念君和念归,但那些人的手段很厉害,打伤了不少人。我虽然打退了他们,但我知道,他们还会再来。”

“他们是什么人?”

“铁剑门的人。”

钟岳说这四个字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那是剑客特有的锋芒,藏了三十年都没有磨灭的锋芒。

云无心没有说话。

他站起身来,走到河边,看着月下的河水。

河水静静地流着,流淌了千年万年,却始终流不尽。

“所以你来找我。”他说。

“我需要帮手,”钟岳直言不讳,“天下能对付铁剑门的人不多,你是其中一个。”

“你怎么知道我会帮你?”

“我不知道,”钟岳说,“但我总要试试。”

云无心转过身来。

月华如水,洒在他的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明天一早,我本来是打算往北边去的。”他说。

钟岳的眼睛亮了。

“当真?”

“当真。”

钟岳拿起酒葫芦,又灌了一大口,然后抹了抹嘴,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很远。

“好!我钟岳总算没有白跑这一趟!”

云无心回到火边坐下,拿起酒葫芦也喝了一口。

“钟前辈,说说铁剑门的事吧。”

钟岳收敛了笑容。

“铁剑门背后,是京城里的一个大人物。这个大人物,十年前就存在了。”

“谁?”

钟岳从地上捡起一根枯枝,在沙土上写了三个字——

“江别鹤。”

云无心看着这三个字,眼中慢慢地浮起了一层寒霜。

夜更深了。

火堆渐渐熄灭,只剩下一堆暗红色的余烬。

河水依旧在流。

(第四章 完)"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01836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