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935198" ["articleid"]=> string(7) "6900285"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6606) "第3章 渡口------------------------------------------。,晒得地上的土都裂开了口子。,才走到一个渡口。,只有一个船家,一条船。,脸上的皱纹像是被刀刻出来的,每一道都很深。他蹲在船头,抽着一杆旱烟,眯着眼看着河水。,浑得像是一锅煮了太久的汤。“过河?”船家问。“过河。”“十文钱。”,放在船板上。,却不急着开船,反而又抽了一口烟。“客官是从南边来的?”“是。”“听说南边出了个剑客,姓云,功夫很俊,”船家说着,吐出一口烟,“一出手就废了铁剑门三个人。”,有时候比河水跑得还快。

“也许吧。”

“听说铁剑门已经放出话了,要拿这个姓云的剑客的人头。”

云无心没有接话,只是看着河水。

“客官不怕?”

“怕什么?”

“怕铁剑门的人找上门来。”

“找上门来再说。”

船家笑了一声,露出一口黄牙。

“好,有胆色。坐稳了。”

竹篙在岸边一点,船便离了岸。

河水不急,船走得很稳。

云无心坐在船舷上,风吹过来,带着一股水腥味。

“客官可知道这河叫什么名字?”船家忽然问道。

“不知道。”

“叫忘川。”

“忘川?”

“对,忘川,”船家说,“传说人死之后,魂魄要过一条忘川河,喝一碗孟婆汤,前世的事就都忘了。”

“那这条河呢?”

“这条河也叫忘川,但跟那个不一样,”船家说,“这条忘川,是因为十年前有个人从这里过河。他过河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云无心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船舷。

船家没有注意,继续说下去。

“那个人是带着一家人来的。我记得很清楚,那天也是个大热天。他抱着一个小女娃,身边还跟着一个妇人,妇人手里也抱着一个孩子,还在吃奶。他们很急,急着过河。我收了钱,把他们送到对岸。”

“后来呢?”

“后来那天晚上,对面山上就起了大火,”船家说着,叹了口气,“火光冲天,烧了一整夜。第二天我去看,路上全是尸体。那个人也不见了。”

“他死了?”

“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跳崖了。谁知道呢,”船家摇摇头,“反正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见过他。”

船到河心了。

河心有一块大石头,露在水面上,像是一只蹲着的石龟。

船家指着那块石头:“那石头原来没有名字,后来我给它起了个名字,叫望乡石。因为我总觉得,那个人如果还活着,一定会回来看看。这块石头对着的方向,就是他当年过河去的方向。”

云无心看着那块石头。

石头上长满了青苔,被水冲得滑溜溜的。

“你说他还会回来吗?”船家问。

“也许不会了。”

“为什么?”

“回来又能怎样?”云无心的声音很轻,“该忘的,早就该忘了。”

船靠了岸。

云无心跳下船。

“客官慢走。”

云无心刚转过身,又停住了。

“船家,当年那个人过河时,付了多少船钱?”

船家想了想,忽然一愣。

“说来也怪,那个人也付了我十文钱。”

云无心没有回头,走上了岸边的土路。

船家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的十文钱。

铜钱是旧的,磨得发亮,像是被人放了很久很久。

船家的手微微一抖。

他想喊一声,但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

岸上的风很大,吹得路边的芦苇全都弯了腰。

云无心走在芦苇丛中,青色的身影在风中忽隐忽现。

在他身后,河水静静地流着。

忘川河。

忘川的水,能不能让人忘记十年前的事?

也许能。

也许不能。

也许有些人根本不想忘。

他们只是假装忘了,假装得连自己都快信了。

芦苇深处有一座凉亭。

凉亭很破,柱子上的漆都掉光了,露出了里面发黑的木头。

亭子里坐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裳,脸上蒙着一块白纱,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很亮,也很冷,冷得像冬天的寒冰。

她的面前放着一壶酒,两只杯子。

一只杯子在她手里,另一只在对面的位置上,空着。

“你来了。”她说。

云无心停下脚步,站在凉亭外面。

“你在等我?”

“是。”

“你认识我?”

“不认识,”女人说,“我等的不是你这个人。”

“那你等的是什么?”

女人端起手中的酒杯,慢慢喝了一口。

“我等的是一个答案。”

“什么答案?”

“一柄剑能不能杀死已经死了的人。”

这句话很怪。

但云无心好像听懂了,他看着女人手中的酒杯,沉默了很久。

“你是谁?”他问。

女人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轻轻放在桌上。

那是一根发簪。

簪子是银的,上面刻着一朵梅花,梅花的蕊中有一点朱红,像是滴上去的血。

云无心看到这根发簪,手背上忽然暴起了一条青筋。

只是一瞬。

然后他的手又恢复了平静。

“他不认识你。”云无心说。

“你连他是谁都还不知道。”

“我知道,”云无心的声音有些涩,“你说的那个他,不是我。”

女人笑了。

隔着面纱,看不清她的笑容,但她的眼睛在笑,笑得让人心里发寒。

“也许吧,”她说,“也许你不是他。但你的剑法很像他。”

“你也懂剑?”

“不懂,”女人说,“但天下懂剑的人,都说云无心的剑法像极了当年的杨枭。”

又是这个名字。

云无心忽然觉得很累。

“你找错人了。”

“也许,”女人说,“也许没有。”

她站起身来,把发簪收进怀里,又从袖中取出一封请柬,放在桌上。

“四月初八,京城,落梅山庄。我家主人请你赴宴。”

“你家主人是谁?”

“你去了就知道了。”

“如果我不去呢?”

女人转过身,走出了凉亭。

“那你就永远也不会知道,十年前那个夜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的身影消失在芦苇丛中,只留下一阵淡淡的梅花香气。

云无心走进凉亭,拿起桌上的请柬。

请柬是素白色的,上面只写了一个字——

“梅”。

他把请柬收进怀里。

秋风又起。

芦苇簌簌地响着,像是有人在低声说话。

(第三章 完)"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01836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