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935045" ["articleid"]=> string(7) "6900251" ["chaptername"]=> string(7) "第1章" ["content"]=> string(7196) "楔子 · 锈的剑------------------------------------------,秋。,像是老天爷在绣花,一针一线,不紧不慢。,马蹄踩上去,发出吧嗒吧嗒的闷响。道旁芦苇荡里忽然惊起一行白鹭,掠过铅灰色的天幕,很快便被雨雾吞没了。。,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腰间悬着一柄剑。剑鞘上锈迹斑斑,像是从哪个古墓里刨出来的破烂货,和他那副落拓的神情倒是相得益彰。“店家。”他翻身下马,把缰绳随手拴在路边一棵歪脖子柳树上,“有酒么?”,挂了面破旗,上头歪歪扭扭写着“归去来”三个字。棚下只摆得下三四张桌子,却只有一位客人——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坐在角落里,正用一根手指慢慢地蘸着酒水在桌上画些什么。,正趴在柜上打盹。听见声音,抬头瞥了一眼,目光在陆归澜腰间那柄锈剑上停了停,随即懒洋洋地道:“有。烧刀子,五文钱一碗。”“来三碗。”,雨水顺着棚檐滴落,在他脚边砸出一排小小的泥坑。他浑然不在意,只是望着烟雨朦胧的太湖出神。,只有几点渔火在雾中若隐若现。“客官。”店主把三碗酒端上来,碗是粗陶碗,碗沿还缺了个口子,“慢用。”,仰头饮尽。,像一把刀子从喉咙直捅进胃里。他微微皱了皱眉,又端起了第二碗。“年轻人。”

声音苍老而沙哑,像是风吹过干涸的河床。陆归澜循声望去,是角落里那位白发老者。他面前的酒一滴未动,手指却还在桌面上画着,动作极慢,仿佛每一笔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你这柄剑,”老者没有抬头,“是从哪里来的?”

陆归澜放下酒碗,笑了笑:“师父给的。”

“你师父是谁?”

“一个老头子。”

老者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被雨声衬得分外清晰:“好一个老头子。”

他缓缓抬起头来。

陆归澜这才看清他的面容——苍老得几乎辨不出年岁,皱纹像是刀刻斧凿一般深深刻进皮肉里,唯有一双眼睛仍然明亮,亮得不像是这个年纪的人该有的。

“你可知道,”老者说,“你腰间悬着的这柄剑,叫什么名字?”

陆归澜低头看了看那柄锈迹斑斑的剑鞘,漫不经心地道:“师父没说。他只说让我带着它下山,去寻一样东西。”

“寻什么?”

“鞘。”

老者眼中的光芒更盛了几分:“剑已在手,为何还要寻鞘?”

“我也这么问他。”陆归澜端起第三碗酒,却没有立刻喝,“他说——剑无鞘,如人无归。练了一辈子剑,到头来却不知道剑该往何处去,比不会使剑更可怕。”

雨声忽然大了起来,砸在棚顶劈啪作响。

老者沉默良久,缓缓站起身来。他身形佝偻,站起来也只比坐着高半个头,走路的时候左腿有些跛,一步一步,走到陆归澜面前。

“让我看看这柄剑。”

陆归澜犹豫了一下,解下腰间长剑,平放在桌上。

剑鞘上的锈迹在昏黄的油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像是凝固的血。剑柄缠着旧布,已经被磨得起了毛,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就这么一柄剑,扔在当铺里怕也当不出二两银子。

老者却像是看见了什么稀世珍宝,伸出枯瘦的手指,在锈蚀的剑鞘上轻轻抚过。

他的手指忽然停住了。

停在了剑鞘中段,一个几乎被锈迹完全覆盖的刻痕上。

“果然。”他的声音微微发颤,“果然是它。”

陆归澜端着酒碗的手停在半空:“您认得这柄剑?”

老者没有回答。他转过身,背对着陆归澜,望着棚外的大雨出神。半晌,才缓缓开口。

“四十一年了。”

他的声音在大雨中显得格外遥远,像是在讲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

“那一夜,也是这么大的雨。我亲眼看着它的上一任主人,带着它走进了紫禁城。天阴得看不见月亮,他一个人,一柄剑,从午门一路杀到奉天殿。锦衣卫拦不住他,东厂的番子也拦不住他。”

陆归澜的手指微微收紧。

“后来呢?”

“后来?”老者转过身来,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忽然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后来他就再也没有出来。”

“死了?”

“没有人知道他是不是死了。朝廷对外说是斩首示众,可谁也没有见过他的尸首。有人说他被关在东厂的诏狱里,日夜受刑。也有人说他其实逃了出去,隐姓埋名,在某座深山里度此残生。”

老者顿了顿,一字一句地道:“还有人说,他根本就没有走——他一直在等。”

“等什么?”

“等一个能够把这柄剑带回来的人。”

雷声滚过天际,震得竹棚嗡嗡作响。陆归澜面前第三碗酒已经凉透了,他一口气喝完,抹了抹嘴角。

“您说的这位前辈,”他放下空碗,“叫什么名字?”

老者望着他,目光像是要穿透他的皮囊,一直看到他灵魂深处去。

“这柄剑既然在你手上,你竟不知道他的名字?”

“师父没说。”

“你师父什么都没有告诉你?”

“他告诉我的就两件事。”陆归澜站起身,把那柄锈剑重新悬回腰间,“第一,下山去寻一样东西。第二——”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马,踩进泥水里的脚步很轻,却溅不起水花。

“——江湖险恶,凡事多长个心眼。”

老者望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你要去寻的‘鞘’,可知道是什么样子?”

陆归澜解开缰绳,翻身上马。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肩头,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回过头来,冲老者咧嘴一笑。

“不知道。”

“那你如何寻?”

“走一步看一步呗。”

他双腿一夹马腹,那匹瘦马打了个响鼻,不情不愿地踏入了雨幕之中。

老者站在棚下,目送他的身影渐渐被烟雨吞没。店主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旁,脸上那股慵懒的神情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如刀的凝重。

“是他么?”

老者没有回答,只是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伸出那根枯瘦的手指,继续在桌面上画着。

他画的是一柄剑。

没有剑鞘的剑。

“四十一年了。”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像是只说给自己听,“你终于回来了。”

雨水顺着棚檐倾泻而下,打在泥地上,溅起无数细碎的水珠。

陆归澜已经消失在了官道的尽头,只有马蹄踏过水洼的声音,还在雨雾中隐隐回响。

那面写着“归去来”的破旗在风雨中猎猎作响,像是在招着什么人的魂。

远处,太湖之上,渔火不知何时已经熄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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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完

下一卷预告:第一回"古道荒村"

陆归澜夜宿荒村,却撞破一桩离奇的命案。死者身上无伤,唯有颈间一道细如发丝的剑痕。更蹊跷的是,现场留下的凶器,竟是一柄没有剑身的剑鞘——和他腰间所悬,一模一样。"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01655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