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来越适应当狗了。
陈烈停下脚步，摸出仅有的八个铜板，走到铺前：“掌柜的，来四个烧饼。”
“好嘞！”烧饼铺老板麻利地夹了四个刚烤好的烧饼，用油纸包好递过来：“刚出炉的，热乎着！”
陈烈接过烧饼刚要转身，眼角余光无意间瞥见铺前不远处的台阶上，坐着一对父女。
那父亲约莫三四十岁，衣衫破了好几个洞，胳膊上还缠着一圈粗布，像是受了伤，脸色蜡黄，嘴唇干裂。
他身旁的小女孩不过十岁，梳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小揪揪，小脸冻得通红。
眼睛却又大又亮，嘴角沾了些芝麻，此刻正捧着一张包烧饼的油纸，里面空空如也，想来是已经吃完了。
小女孩舔了舔嘴角，眼巴巴地看着父亲，小手揪着父亲的衣角，声音细弱又委屈：“爹，我还饿...”
那父亲低下头，眼眶泛红，抬手摸了摸女儿的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涵儿，乖，这都第五个了，爹没钱了，明日，明日爹再给你买...”
嗯！？
陈烈和陈子昊脚步一顿，转身看去，估计心里想的都是一样的，想仔细看看一顿吃三个还吃不饱的女孩是个什么模样。
只见小女孩的嘴抿成了一条线，眼眶瞬间红了，却没哭，只是转过头，目光落在了陈烈手中那包还冒着热气的烧饼上。
那目光里，满是孩童最直白的渴望，看得陈烈心头一怔。
完了，这是冲我来了。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油纸包。
一边是自己和小黑咕咕叫的肚子，还有师父身后事要忙活，这点吃食，本就不多。
可另一边，那小女孩委屈巴巴的眼神，还有那父亲无奈又愧疚的模样，让他想起了城门口那些冻饿交加的流民，想起了蜷缩在母亲怀里的孩子。
想起了以前自己小时候和师傅也是这样买烧饼，师傅一边摸着自己的头一边看着自己吃，心里不是滋味。
他犹豫着，手已经不自觉地抬了起来，想要递过去一个烧饼。
就在这时，身旁的陈子昊“汪汪（不要多管闲事）”了两声。
提醒他，咱们都自身难保了，别多管闲事，还欠棺材铺子钱呢。
通过小黑的记忆，跟在陈烈身边这些年，早摸清了这人的性子，心太软，可心软在这兵荒马乱的世道，最是容易惹麻烦。
陈烈看了看陈子昊，只当这通人性的小黑是在劝自己帮帮这对父女，脸上的犹豫散了些，脚步往前走了两步，正要开口。
陈子昊内心无语：你又懂啥了，给我回来，女孩都吃五个了，我俩一个没吃呢。
“汪（快回来）。”
就要去咬陈烈裤脚，想把他拉回来。
谁知那小女孩却突然眼睛一亮，看了看陈烈和陈烈身边的黑狗。
明白了小哥哥要给自己烧饼，小狗不让。
便脆生生地对着陈子昊开了口，竟像是听懂了他的犬吠一般：“小狗，我是真的好饿，我就再吃一个好不好？就一个...”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哀求，小手还比划着 “一” 的模样，眼睛弯成了月牙，又带着几分委屈，看向陈子昊。
陈子昊愣住了，尾巴僵在半空，难不成？
“汪？（你能听懂说话？）”
小女孩乖巧的点了点头:“嗯！”
“汪汪（你叫个靓...靓狗来听听）。”
小女孩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疑惑“亮...亮狗？”
随即似是想到了什么，又对把手指竖在嘴前比了个嘘的手势，爹爹不准自己在外人面前和小动物说话。
女孩父亲则赶忙捂住了小女孩的嘴巴，抱起女儿转身离去，不让女儿继续和狗交流。
早在女儿刚开始学会说话不久，他就发现女儿经常对着一些小动物说话，询问一番后得知女儿竟然可以和某些小动物交流!
这在别人眼里太诡异了，有些惊世骇俗了，保不齐会有人动坏心思。
自己父女二人就是因为女儿和别人不一样，引来了不少麻烦，才流落到这里。
进城不久就遇上了戒严，现在是出去就回不来了。
就在城里米铺打杂，还弄伤了胳膊，吃饭都成了问题。
陈烈也愣住了，低头看看陈子昊，又看看那小女孩，脸上满是诧异，这女孩是在和小黑说话？
不是，我和小黑相处这么久，情如兄弟，我都只能猜测个八九不离十，你能比我更懂？
手里的烧饼，就那样悬在半空，不知该递还是该收。
陈子昊兴奋的左右横跳，全然不顾腿上的伤。
活了两世，前世是人，今生是狗，还是头一回遇到能听懂狗语的孩子。
不愧是可以修仙的世界，这女孩一看就是天赋异禀，以后必成大器。
见女孩就要被父亲拉着离去，陈子昊连忙追了上去。
一个能听懂自己说话的人，怎么能就这么任她离去。
“汪汪（别走，我是好人...啊不...好狗）。”
“汪汪~（快回来，给你饼吃）”"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799653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