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932922" ["articleid"]=> string(7) "6899724"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15774) "第2章 另一个我------------------------------------------。,身体自动开启了保护机制。也许是因为那个“人”走了以后,他的意识终于撑不住,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坠入了黑暗。,天已经大亮。,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长的光线。闹钟显示六点四十,比他平时起床的时间晚了半小时。。。“自己”。没有危险的微笑。没有任何异常的痕迹。,心跳慢慢平复。,一定是梦。,以至于大脑开始制造更离谱的幻觉。什么灵魂分裂,什么另一个自己——这种事情只存在于科幻小说里,怎么可能发生在现实中?,按部就班地洗漱、换衣服、收拾书包。。,他特意绕到门卫室看了一眼。。标签上“沈辞”两个字清清楚楚。。

林深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失望?庆幸?还是两者都有?

他转身走向教学楼。

沈辞的教室门开着。林深经过的时候,余光扫了一眼——沈辞的座位是空的。

书包不在,外套不在,人也不在。

林深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也许他还没来。也许他今天请假了。也许……

他把这些念头压下去,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来。

第一节课结束的时候,他听到旁边的同学在聊天。

“沈辞好像生病了,今天没来上课。”

“真的假的?他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听说发烧了,还挺严重的。”

林深手里的笔停了下来。

他看着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忽然觉得那些数字和符号变得毫无意义。

中午,他没有去食堂。

他去了沈辞的教室。

教室里只有几个趴在桌上睡午觉的人。沈辞的座位空荡荡的,桌面上什么都没有——干净得像从来没有人坐过。

林深站在那张桌子前,垂着眼睛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做了一个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决定。

他去了教务处,查到了沈辞的家庭住址。

“你是沈辞的同学?”教务处的老师看了他一眼,“给他送作业?”

“嗯。”林深面不改色地说。

老师把地址给了他。

城东,老居民区,离学校大约四十分钟车程。

林深走出校门的时候,天又开始阴了。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天气预报——下午有雨。

他犹豫了三秒钟,然后走向了公交站。

车上的乘客不多。林深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街景从繁华变成陈旧。

他脑子里一团乱麻。

他去干什么?他和沈辞不熟,甚至可以说关系很差。沈辞见到他只会更生气,说不定会直接把门摔在他脸上。

但他还是来了。

公交车在一排老旧的居民楼前停下。林深下了车,按照地址找到了一栋没有电梯的六层楼房。

沈辞家在四楼。

楼梯间的灯坏了,墙壁上贴满了小广告。林深走上去的时候,每一步都踩得很轻,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在确认自己的决心。

他在401门前停下来。

门很旧,漆面斑驳,门把手上挂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空的牛奶盒。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隐约能听见电视的声音。

林深抬起手,悬在门铃上方。

他按了下去。

门铃响了三声,没有人应。

他又按了一次。

这一次,门里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像是什么人在艰难地挪动。

门开了一条缝。

沈辞出现在门后。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白T恤,头发乱得像鸟窝,脸上带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睛半睁半闭,像是刚从床上被拽起来,整个人透着一种病态的疲惫。

但他看清楚了门外站着的人之后,那双眼睛瞬间睁大了。

“你怎么知道我家?”

第一句话不是“你怎么来了”,不是“你来干什么”,而是“你怎么知道我家”。

林深想,沈辞这个人真的很奇怪。他不先关心自己的处境——一个不太熟的同学突然出现在自己家门口——而是直接质问信息来源,好像他默认每个人都有资格来找他,只是方式需要合法合规。

“教务处查的。”林深说。

沈辞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你他妈去教务处查我家地址?”

“嗯。”

“你有病吧?!”

“也许。”

沈辞被他这种不痛不痒的回答噎住了,嘴唇动了动,一时间竟然找不到词来骂他。

林深趁这个空档,把手里的袋子提起来。

白色塑料袋,里面装着退烧药、感冒冲剂、一盒温热的粥,还有几包电解质冲剂。都是他在来的路上买的。

沈辞看着那个袋子,嘴巴闭上了。

他的表情变了几变——拒绝、动摇、动摇之后更强烈的拒绝。

“我不要。”他说。

“你不是发烧了吗?”

“关你什么事?”

“你生病了需要吃东西。”林深说,语气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发烧会消耗大量水分和能量,空腹不利于恢复。”

沈辞盯着他,像是在看一个外星生物。

“你是不是……”沈辞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种不确定的试探,“你是不是在关心我?”

空气安静了。

楼道里很静,能听见楼下有人炒菜的声音,油烟味顺着楼梯飘上来。

林深看着沈辞。

沈辞的耳朵尖又开始泛红了。

林深想说“是”。他想说“对,我在关心你,你满意了吗”。他想把所有压在心里的东西全部倒出来,管它什么控制、什么理智、什么狗屁逻辑。

但他听见自己说:“你自我感觉太好了。”

声音平淡得像白开水。

沈辞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那你来干什么?”他的语气重新变得尖锐,“专门跑来看我笑话?看吧,看够了就走。”

他往后退了一步,准备关门。

林深的手比他的大脑更快地伸了出去,按住了门板。

沈辞愣了一下。

林深自己也愣了一下。

两个人都低头看着那只手——林深的手按在门上,指节修长,骨节分明,和他的整个人一样克制而沉默。

但那只手现在正在微微发抖。

林深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发抖。

他不冷。他不害怕。他甚至不确定自己到底想做什么。

但那只手就是停在那里,不肯收回去。

“你……”沈辞抬头看他,眼睛里的锐利褪去了一些,露出底下某种更柔软的东西。

那个表情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沈辞迅速把它收了起来,换上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你到底要怎样?”

林深把手收回去。

“东西放下就走。”他说。

他把塑料袋挂在门把手上,转身就走。

他走了三步。

身后传来塑料袋被取下来的声音。

然后是沈辞的声音,隔着一道快要关上的门缝传出来,沙哑的、闷闷的、像是不情不愿挤出来的——

“……谢了。”

声音很小,小到林深差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他没有回头。

他走下楼梯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

那不算一个微笑,更像是某种被压抑了太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在他脸上撕开一道小小的裂缝。

回到学校的时候,雨已经开始下了。

林深淋了一身雨,走进教室的时候,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衬衫湿了一片。

同桌看了他一眼:“你中午去哪了?淋成这样。”

“吃饭。”林深说。

“吃饭能淋成这样?食堂不是有顶棚吗?”

林深没有回答。他从书包里翻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眼镜。

下午的课他依然没有听进去。

不是因为沈辞。他告诉自己不是因为沈辞。是因为感冒——他淋了雨,可能要生病了,注意力不集中是正常的。

但放学的时候,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图书馆自习。

他去了沈辞的教室。

教室里已经没什么人了。林深走到沈辞的座位前,弯腰看了一眼。

抽屉里空空的。

但他注意到,抽屉最里面有一个小小的凸起。他伸手进去摸了一下——

一团被揉皱的纸。

他展开那张纸。

是他自己写的纸条。

“药一天三次,饭后吃。伞在门卫室,报我名字。不要逞强。”

纸被揉得很皱,像是被人攥在手心里反复地捏过,又像是被人小心翼翼地展开又揉起来、揉起来又展开,折腾了无数次。

纸条上没有字迹洇开的痕迹。沈辞没有在上面写任何回复。

但纸条被保留了下来。

林深看着那张皱巴巴的纸,忽然觉得胸口那个位置有什么东西在膨胀。

不是钝痛了。

是另一种感觉。

热热的,涨涨的,像是一颗种子在土里闷了太久,终于顶开泥土,探出头来。

他把纸条重新折好,放回了抽屉里。

然后他走出了教室。

雨停了。傍晚的天空被夕阳染成橘红色,操场上有人在跑步,远处传来篮球砸地的声音。

一切都很正常。

但林深知道,有什么东西不正常了。

他回到宿舍,洗完澡,坐在床上。

室友还没回来,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靠着墙,闭上眼睛,试图用他惯用的方式整理今天的思绪——分类、归纳、得出结论。

但每一条逻辑链最终都指向同一个名字。

沈辞。

他想到了沈辞今天站在门口的样子。白T恤皱巴巴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不正常的红晕。明明已经病成那样了,嘴还是硬的,眼睛还是亮的,像一把被雨水浇过的火,烧得不够旺,但就是不灭。

然后他又想到了那双泛红的眼眶。昨天在走廊上被他气红的那一次。

他还想到了那句几乎被门缝吞掉的“谢了”。

林深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

他不正常了。

他从来不是这样的人。他不对任何人产生多余的关注,不主动去找任何人,不对任何人的事情上心。这是他用十六年时间建立的秩序,是他赖以生存的法则。

但沈辞把这一切都打乱了。

就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越来越大,越来越远,直到整个湖面都无法恢复平静。

林深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想要把石子捞出来,把湖面重新压平。

但他发现他做不到。

因为那颗石子不是别人扔进去的。是他自己。

从他把伞递出去的那一刻起,涟漪就已经开始了。

林深闭上眼睛,试图入睡。

但这一次,失眠来得比前两天更猛烈。

他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画面——沈辞在天台上仰头看夕阳的样子,沈辞在门后露出那个柔软表情的样子,沈辞说“谢了”时声音里的不情不愿。

那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转,越转越快,越转越乱。

林深开始觉得头痛。

不是普通的头痛。是一种从眉心深处涌出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撕裂他的意识屏障的剧痛。

他咬紧牙关,手指攥紧了床单。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成形。

不是从外部来的。是从内部——从他的身体深处,从他的意识底层,从他被压抑了一整天的那些情绪里,缓缓地、不可阻挡地生长出来。

林深感觉到了。

和昨晚一模一样的感觉。

像是有另一个意识在和他争夺身体的控制权,像是有另一双手在从他的灵魂里往外推,像是有另一个自己在说——

“让我出去。”

林深猛地睁开眼睛。

房间里很暗。窗帘拉上了,只有闹钟的蓝色数字在发光——23:47。

但他能看见。

他能看见床尾站着一个人。

黑色衬衫,领口微敞。不戴眼镜。眉目深邃。

那个人正低头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和昨晚一模一样。

林深的心脏狂跳,但他这次没有昨晚那么惊恐。也许是已经经历过一次,也许是某种说不清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人”不会伤害他。

“你又来了。”林深的声音很沙哑。

“我没有‘来’。”那个人说。他的声音和林深一模一样,但语气完全不同——低沉、慵懒、带着一种危险的磁力,“我一直都在。只是你不愿意承认而已。”

“你不是真的。”林深说,“你是我的幻觉。”

那个人笑了。

那笑容让林深感到一阵说不清的寒意。不是因为可怕,而是因为太熟悉了——那是他自己的脸,他自己的五官,但那笑容不是他的。那笑容里有一种他从未允许自己拥有的东西。

是欲望。

是不加掩饰的、赤裸裸的欲望。

“幻觉?”那个人往前走了一步,在林深的床边蹲下来,平视着他的眼睛,“那你告诉我,你今天为什么去沈辞家?”

林深没有说话。

“你给他买药,给他买粥,坐四十分钟的公交车去看他。”那个人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只有两个人知道的秘密,“然后你告诉他,你不是在关心他。”

“……”

“你在撒谎,林深。”那个人说,“你对所有人撒谎,对沈辞撒谎,对你自己撒谎。你不累吗?”

林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管不着。”他说。

“我管不着?”那个人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怜悯,又像是愤怒,“我就是你。你骗谁都可以,骗不了我。”

他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和昨晚一模一样的画面。

林深看着他的背影,忽然问了一句:“你要去哪里?”

那个人停下来,侧过头。

昏暗中,他的侧脸线条锋利得像刀削。

“去找他。”他说,“去做你不敢做的事。”

“你不许去。”林深的声音绷紧了。

“你不让我去,是因为你怕。”那个人说,“你怕我去做了,你就不能再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你怕你精心搭建的秩序被我毁掉。你怕——”

他转过身,正面对着林深。

“你怕你终于要承认,你喜欢沈辞。”

这几个字落下来,像锤子砸在玻璃上。

林深觉得自己心里那堵墙,裂开了一道缝。

“我没有。”他说。

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小得多。

那个人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柔软。

那柔软不属于林深——或者说,属于那个林深从不允许自己拥有的部分。

“你有的。”那个人说,“从你把伞递给他的那天晚上就有了。”

他打开门。

走廊的光线涌进来,照亮了他半边脸。

“好好休息吧。”他说,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像是怕吵醒什么人,“明天醒来,一切都会不一样。”

门关上了。

林深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他知道那个人会去哪里。

他应该追出去。他应该阻止他。他应该把这一切当作一场噩梦,明天醒来继续过他的日子。

但他的身体动不了。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在某一个极其隐秘的、他永远不会承认的角落里——他也在期待。

期待那个人去做他不敢做的事。

期待那个人替他说出他不敢说的话。

期待那个人去靠近沈辞,用一种他永远做不到的方式。

林深闭上眼睛,在意识彻底坠入黑暗之前,最后听见的是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咚,快得像在逃命。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月光铺了一地。

远处,有什么东西正在夜色中穿行,朝着城东的方向,朝着那栋没有电梯的老旧居民楼,朝着四楼那个亮着灯的房间。

那个房间的灯还亮着。

沈辞还没有睡。"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799578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