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932921" ["articleid"]=> string(7) "6899724" ["chaptername"]=> string(7) "第1章" ["content"]=> string(15671) "第1章 雨夜,初遇------------------------------------------。,天已经黑透了。他站在门廊下,看着雨帘发了片刻的呆,然后面无表情地撑开伞,走进了雨里。,一切如常。“如常”有着近乎偏执的喜爱。每天六点十分起床,六点四十出门,七点十分到校,十点二十下晚自习回家。时间表精确到分钟,生活像一台上了油的机器,安静、有序、可控。。。林深远远地看见一个人影——准确地说,是一个蹲在门卫室屋檐下、浑身湿透的人影。,外套系在腰间,衬衫下摆湿漉漉地贴在身上。浅色的头发被雨水打湿后变成深色,一缕一缕地贴在额前。他低着头,整个人缩成一团,看起来像一只被遗弃在雨里的猫。。。。不是因为成绩——虽然他的成绩也不差,而是因为他那张过分好看的脸和过分恶劣的脾气。沈辞是那种走在走廊上都会被人在背后讨论的人,也是那种你多看他一眼他就会挑眉问“看什么看”的人。。他们不同班,没有交集,唯一的共同点是偶尔会在同一层楼的走廊上擦肩而过。,此时此刻,沈辞看起来不太像传闻中那个嚣张跋扈的少年。,嘴唇发白,下巴上有水珠不断滴落。他抱着自己的书包,像是在等什么人,又像是根本不在乎有没有人来。。。他的理性告诉他,这不是他的事,他和这个人没有任何关系,他应该继续走他的路,回到他的房间里,复习明天的功课,然后准时睡觉。

但他的脚步没有动。

雨很大。沈辞坐在那个位置,雨还是会飘进去,他迟早会淋得更湿。

林深在内心和自己斗争了大概三秒钟,然后认命地走了过去。

他把伞递过去。

一把黑色的折叠伞,没什么特别的,和他的所有物一样,实用、低调、毫无个性。

沈辞抬起头来。

即便在这种狼狈的情况下,那张脸的冲击力依然不小。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天生的攻击性。但此刻那双眼睛因为感冒而微微泛红,看起来反而没那么锋利了。

他盯着林深看了两秒,又看了看那把伞。

林深以为他会说谢谢。

沈辞说:“谁要你的伞!”

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但气势不减,像一只炸了毛的猫。

林深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感冒了。”

“关你什么事!”沈辞把脸别过去,“我才不领你的情!”

林深沉默了一瞬。他不太理解这个人的逻辑——明明已经冻得发抖了,为什么还要拒绝一把伞?

但他不是那种会追问的人。

“那你继续淋着。”林深把伞收回来,转身就走。

他走了大约五步。

身后传来沈辞的声音,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喂!你这人怎么这样!”

林深没有回头。

他撑着伞走进了雨夜深处,把那个浑身湿透的少年留在原地。

雨声很大,但他总觉得能听见身后传来的咳嗽声。

当晚,林深失眠了。

这对他来说很不寻常。他的睡眠质量一向很好,躺下五分钟内必然入睡,这是他用三年时间训练出来的生物钟。

但今晚,他躺在黑暗里,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反复出现一个画面——

沈辞坐在雨里,浑身发抖,嘴上却说着“不要你管”。

他的嘴唇很白。他的眼睛很红。他把头偏过去的时候,脖子侧面有一道浅浅的疤痕,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林深翻了个身。

和自己较劲了大约半小时后,他终于承认了一个事实:他在想沈辞。

一个和他毫无关系的、他几乎没说过话的人。

这让他感到烦躁。不是因为沈辞,而是因为他无法控制自己的大脑。他习惯了一切尽在掌握,包括自己的情绪。但今晚,有什么东西在悄悄脱轨。

第二天早上,林深比平时早了十分钟到校。

他告诉自己这是偶然。闹钟响的时候他刚好醒得早了一些,仅此而已。

他走进教学楼,经过沈辞所在的班级。

教室门还没开,但走廊上已经有人了。

沈辞靠在他教室门口的墙上,手里端着一个一次性杯子,正在喝热水。他今天看起来比昨天更糟糕——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校服倒是穿好了,但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领带歪到一边,整个人透着一股“老子不在乎”的随意。

他的视线和林深撞上了。

沈辞的眼睛眯了一下,然后迅速移开,假装在看走廊尽头的公告栏。

林深注意到,他端着杯子的手微微收紧了。

林深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说话。他保持着平稳的步伐,经过沈辞身边,走向自己的教室。

但在擦肩而过的瞬间,他闻到了沈辞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而是一种很淡的、类似感冒药的苦味。

林深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来,翻开课本。

十分钟后,他发现自己还停留在同一页。

他合上课本,站起来,走出了教室。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但他的腿似乎知道。

他走到了沈辞教室门口。

沈辞还站在原来的位置,杯子已经空了,但他没有离开,也没有进教室,只是望着走廊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发呆。

林深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

沈辞感觉到身后有人,转过头来。

看到是林深,他的表情变了几变——先是意外,然后是警惕,最后定格在一种刻意的嫌弃上。

“你又来干什么?”

林深张了张嘴。

他想说“你感冒了,回去休息吧”。或者“你看起来不太好,要不要去医务室”。或者任何一种正常的、关心人的话。

但他听见自己说:“你昨天不接伞,活该感冒。”

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空气安静了整整三秒。

沈辞的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不是那种要哭的红,而是一种被气得说不出话的、愤怒的、委屈的红。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要回怼什么,但喉咙里先发出一声沙哑的咳嗽。

他用手背挡住嘴,咳了好几声,等他再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眶更红了,但眼神依然倔强得要命。

“林深你有病吧!”沈辞的声音又哑又冲,“管好你自己!”

他说完转身就走,脚步又快又重,砰地一声推开教室门,消失在林深的视线里。

林深站在走廊上,垂下了手。

他刚才说了什么?

他明明是来关心他的。他看到沈辞苍白的脸色,第一个念头是“他感冒加重了”。他想说“去医务室”,想说“多喝热水”,想说任何一句能让他好受一点的话。

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句刻薄的嘲讽。

他为什么要这样?

林深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他在自己的心里翻找答案,找到了一个让他感到恶心的真相——

他害怕。

他害怕表现出关心。害怕被人看穿他在意沈辞。害怕沈辞发现他的异样。害怕那种“失去控制”的感觉。

所以他用冷漠和刻薄当盾牌,把所有人挡在外面,包括沈辞。

尤其是沈辞。

林深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自己的教室。

上午的课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不是因为沈辞。他告诉自己不是。只是昨晚没睡好,影响了注意力。

中午的时候,他本来打算去食堂,但走到楼梯口又折返了回来。

他回到座位上,从书包里翻出一盒药。

感冒药。他昨天路过药店时买的,不知道为什么要买,也许是因为那个晚上他一直在想沈辞淋雨的画面,也许是因为他潜意识里觉得那盒药迟早会用上。

他把药盒攥在手里,犹豫了很久。

然后他放回了书包。

没有送出去。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的时候,林深去了天台。

这是他少数几个会主动去的地方之一。教学楼的天台很少有人来,视野开阔,可以看到整个操场和远处的山。他偶尔会来这里,一个人待一会儿,整理思绪。

但今天,这里已经有人了。

沈辞坐在天台边缘的台阶上,背靠着围栏,仰着头看天空。

夕阳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苍白的皮肤镀上一层暖色。他的眼睛半闭着,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瓶盖已经拧开了,但他没有喝。

林深站在门口,进退两难。

沈辞先发现了他。

“怎么又是你?”沈辞的语气没有上午那么冲了,但依然不友善。他的声音比早上更哑了,像是嗓子被砂纸磨过一样。

林深想说“我走错了”。但他发现自己的脚没有动。

“这里不是你一个人的。”林深说。

沈辞翻了个白眼:“行,那你来。我先走。”

他撑着地面站起来,但起来的动作太猛,眼前突然一黑,身体晃了一下。

林深下意识地上前一步,伸出手。

沈辞稳住了身体,没有摔倒。

他低头看了一眼林深伸出来的手,又抬头看了林深一眼。

“你干嘛?”沈辞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戒备,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期待什么。

林深把手收回去,插进裤兜里。

“你站都站不稳了。”他说,“去医务室。”

沈辞哼了一声:“不去。”

“为什么?”

“不想去。”

“这不是理由。”

“我凭什么要给你理由?”沈辞抱起胳膊,“你是谁啊?我班主任?我妈?我——”

他说到一半,又是一阵咳嗽。这次咳得比上午更厉害,弯下腰来,一只手撑着膝盖,一只手捂着嘴,整个人都在抖。

林深站在原地,看着他。

他的心里有一万种冲动——想走上前去拍他的背,想把那瓶水拿过来让他喝,想带他去看医生,想骂他为什么这么倔。

但他什么都没做。

他站在那里,像一个被冻住的雕塑,把所有想做的事都压在喉咙里。

沈辞咳完了,直起腰来。他的眼眶又红了,但这一次不是因为生气,而是因为咳嗽震得他难受。

他看见林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看够了没有?看够了就走。”

林深没有走。

他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你为什么昨天不接我的伞?”

沈辞愣了一下。

“你是不是傻?”沈辞说,“我们又不熟,我凭什么拿你的伞?”

“所以你宁愿淋雨。”

“对。”沈辞理直气壮地说,“我宁愿淋雨,也不要欠人情。”

林深看着他。

夕阳的光在沈辞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线条。他明明已经病成这样了,眼睛却还亮得惊人,像是有火在里面烧。

林深忽然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那感觉不像心动。

更像是一种钝痛——从胸口蔓延到四肢百骸,让他整个人都变得迟钝起来。

他移开了视线。

“随便你。”林深说,转身往门口走。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沈辞的声音。

“喂。”

林深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伞还在吗?”沈辞的声音很小,几乎被风吹散了,“明天……可能还下雨。”

林深站在原地,背对着他。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在了。”他说,“扔了。”

他走下楼梯,没有回头看沈辞的表情。

但他知道沈辞一定在瞪他,一定在骂他,说不定还把矿泉水瓶的盖子拧开又拧紧了三次。

因为他就是那样的人。

嘴硬得要命,但每一个小动作都在出卖他。

林深回到教室,从书包里拿出那盒感冒药。

他想了想,从笔记本上撕下一张纸,写了几行字。

他把纸条折好,和药盒一起放进了书包里。

第二天早上,林深比平时更早到了学校。

沈辞的教室门还没开。林深从窗户翻进去,把药盒和纸条放在沈辞的课桌上。

纸条上写着:“药一天三次,饭后吃。伞在门卫室,报我名字。”

他顿了顿,又在最后加了一行小字:

“不要逞强。”

然后他翻出窗户,拍了拍手上的灰,若无其事地走向自己的教室。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转身离开后不到两分钟,沈辞就来了。

沈辞推开教室门,走到自己座位前,看见了桌上的药盒和纸条。

他拿起纸条,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他的耳朵慢慢地、不可控制地红了起来。

“神经病。”沈辞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了抽屉里。

但他没有扔那盒药。

他盯着药盒看了很久,然后把它放进了书包最里层,拉好拉链,拍了拍。

上课铃响了。

沈辞撑着下巴看向窗外,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林深怎么知道他感冒了?

他们又不熟。

他又想起昨天在天台上,林深伸出手的那一瞬间。那只手悬在半空中,没有碰到他,但很近。

近到他能感觉到那只手上的温度。

沈辞咬了一下嘴唇,把脸埋进了臂弯里。

耳朵尖还红着。

同一时间,林深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翻开课本。

今天的课他依然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因为他在想,沈辞会不会吃药。

他在想,沈辞会不会去门卫室拿伞。

他在想,沈辞看到纸条上的字时,会不会像昨天一样,红了眼眶。

他合上课本,看着窗外的天空。

阴沉沉的,像要下雨。

林深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在期待下雨。

因为如果下雨了,沈辞就会去门卫室,报他的名字,拿走那把伞。

那把伞他根本没有扔。

它好好地挂在门卫室的墙上,上面贴了一张小标签,写着“沈辞”两个字。

林深在昨晚亲手贴上去的。

窗外,第一滴雨落了下来。

林深看着雨滴在玻璃上拖出一道长长的水痕,心跳漏了一拍。

他想,完了。

他好像没办法再假装什么了。

当晚,林深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雨声。

他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沈辞——沈辞红了眼眶的样子,沈辞咳嗽的样子,沈辞说“谁要你管”的样子。

那种钝痛又来了,比昨天更强烈。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就在半梦半醒之间,他感觉到了一种奇异的分裂感。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他身体里剥离出去,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

他猛地睁开眼。

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来的一线光。

但他清楚地看见——

床边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黑色衬衫,领口微敞,不戴眼镜,眉目深邃,正低头看着他。

那个人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只是眼神完全不同。

那眼神里有他从未拥有过的东西——

放肆的、危险的、毫不掩饰的欲望。

“你……”林深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那个人朝他笑了笑,转身走向门口。

门开了一条缝,光线从走廊透进来。

那个人侧过头,看了林深最后一眼。

“别担心,”他说,声音低沉得像是从灵魂深处传来的,“我会帮你做你不敢做的事。”

门关上了。

林深躺在床上,浑身僵硬,心跳如雷。

他想追出去,但他的身体动不了。

窗外,雨还在下。

远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朝着沈辞的方向走去。"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799578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