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932917" ["articleid"]=> string(7) "6899723"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4059) "第2章 发薪日------------------------------------------,手机震了,银行到账通知:6300元。。6300,不多不少,和上个月一样,和上上个月一样,和过去三年都一样。她曾经幻想过某一天数字会变——比如突然多了五百块绩效,或者领导良心发现给涨了工资。但三年过去了,这个数字纹丝不动,像被谁按了暂停键。。:2800。雷打不动,还有十五年。每次还贷的时候她都想,这是给自己的,不是给房东的。可十五年啊,那时候她都四十九了。:300。上个月暖气费多了一些,但平摊下来也还好。:800。上个月买了一件羽绒服,旧的穿了五年,袖口都磨白了,实在没法过冬了。她本来想买便宜的,但试来试去,还是咬牙买了那件。八百块,分三期,每个月还两百多。加上之前买鞋的分期,加起来八百。,等于2400。。三十天。每天八十块。:早餐一个包子一杯豆浆,六块。午餐食堂,十五。晚餐自己煮面条,五块。一天二十六,三十天七百八。还剩1620。,话费五十,日用品一百,水电燃气一百五……她一项一项加,最后发现每个月能剩的钱,也就几百块。有时候朋友结婚随个份子,或者买件衣服,那几百块就没了。,把手机扣在桌上,盯着屏幕发呆。,映出她自己的脸——单眼皮,薄薄的,面无表情。她看着那个模糊的倒影,突然想:十年前刚毕业的时候,她以为三十多岁应该什么都有的。有房,有车,有存款,有老公,有孩子。现在她有房了,虽然是贷款买的;其他的,一样都没有。:“蓁蓁姐,发工资了,晚上一起吃饭啊?”——二十三四岁,扎着高马尾,脸上没什么皱纹,眼睛亮亮的,像当年的自己。“你们去吧,我晚上有课。”她笑笑。
小林走了,和几个年轻同事叽叽喳喳讨论去哪家新开的餐厅。蓁蓁看着她们的背影,突然想起自己刚工作那会儿,也是这样。每个月发工资就约朋友吃饭,觉得日子还长,朋友很多,未来很亮。
那时候她不知道,未来不是“亮”的,是“算”的。
她收回目光,继续盯着Excel表格。密密麻麻的数字,比她的存款多多了。
下班回到家,推开门,一股熟悉的味道。不是饭菜香,是她的房子特有的味道——混合着家具的木香、阳台飘进来的灰尘味、还有餐桌上那束花的淡淡香气。
那束雏菊是上周买的,已经有点蔫了。花瓣边缘卷起来,颜色也褪了些,但她舍不得扔。换了水,把蔫掉的花瓣摘掉,又往瓶子里看了一眼。
还能再看两天。
她站在餐桌前,看着那束蔫了的雏菊,突然想起小时候。
妈妈在菜市场摆摊卖衣服,每天傍晚推着三轮车回来。车上是没卖完的衣服,还有一身的疲惫。但妈妈从来不喊累。她把衣服搬进屋,然后坐在小板凳上,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个旧钱包,开始数钱。一块的,五块的,十块的,偶尔有五十的。妈妈一张一张数,数完在本子上记个数字。
那时候蓁蓁还小,蹲在旁边看,问:“妈,你累吗?”
妈妈头也不抬,一边数一边说:“数钱怎么会累?”
她那时候不懂。现在懂了。数钱当然不累,累的是没钱可数。
手机又震了。妈妈在家庭群里发消息:“今天发工资了吧?别乱花,存点。”
她盯着那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她想回“存了”,但那两个字怎么也打不出来。最后她只回了一句:“知道了。”
没说自己存不下。没说自己每个月精打细算,月底还是刚好花完。没说自己连一束蔫了的花都舍不得扔。
她放下手机,又看了一眼餐桌上的雏菊。花瓣虽然蔫了,但还在努力开着。她突然觉得,自己就像这束花——虽然蔫了,但还能再看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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