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件：验证系统是不是真的稳定。
昨天在屋里试了几次，每次都有信息弹出来。但今天要在公司试——人多、信息杂、有干扰。
他得确认一点：这能力会不会出错。
第二件：平申源。
昨天在会议室让他没了面子，按照系统的历史数据，这人不会善罢甘休。今天一定会有所行动。
千岳睁开眼，看着地铁隧道里闪过的灯光。
第三件：领导。
昨天跟领导说了新项目的风险，领导说“重新评估”。今天要看看领导是什么态度。
地铁到站了。
千岳走出车厢，跟着人流往上走。出站口的风灌进来，带着秋天早晨特有的凉意。
公司楼下，千岳站了一会儿，抬头看了眼这栋写字楼。
十五层，玻璃幕墙，反射着早晨的阳光。
他在这里干了三年。
以前每次走进这栋楼，他都有点压抑的感觉。像一个笼子，进来就出不去了。
今天没有。
因为今天他知道，自己不会一直待在这里。
打卡，上楼，进办公室。
千岳走到工位的时候，平申源已经到了。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正跟旁边的同事聊天，看见千岳进来，笑着挥了挥手。
“兄弟，来了？”
千岳看着他。
系统启动了，信息弹出来——
平申源。表面热情。内心在观察你今天的状态。
千岳点了下头，没笑，也没不笑。
“嗯。”
一个字，平平淡淡。
他走到自己的工位，放下包，打开电脑。
平申源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昨天的事别放心上啊，我真就是帮忙。”
千岳没回头。
“嗯。”
又是一个字。
他听见平申源跟旁边的同事小声说了句什么，听不清内容，但语调有点尴尬。
千岳盯着电脑屏幕。
他不急着跟平申源算账。
因为现在还不是时候。
上午九点半，领导发了一条消息：“新项目的评估会改到今天下午两点，相关人员准备。”
千岳看了一眼，没回复。
平申源的消息很快过来了：“兄弟，下午的会你准备了吗？要不要我帮你对对材料？”
千岳看着这条消息。
不用系统提示，他也能猜到真实意图——想探他的底，看他知道了多少。
千岳打字：“不用了，我准备好了。”
发完，他把手机扣在桌上。
旁边的卫桐郭凑过来：“下午的会你讲还是他讲？”
“我讲。”
“太六了！”
卫桐郭竖起大拇指，然后压低声音，“不过你小心点，平申源刚才找领导聊了十分钟，不知道说了什么。”
千岳点了点头。
他知道了。
午饭时间到了。
千岳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卫桐郭跟过来，坐在对面。
“你这两天变化挺大。”卫桐郭边吃边说。
“有吗？”
“有。以前你吃饭都不说话的，今天看着精神多了。”
千岳笑了笑。他不能说真的原因，但卫桐郭的关心是真的。系统没有负面信息，说明这个人没有恶意。
“就是不想再忍了。”
“早该这样了。”卫桐郭扒了口饭，“我跟你说，平申源那个人，公司里没几个人喜欢他。就你还把他当兄弟。”
千岳没接话。
他把“兄弟”这两个字在心里过了一遍。
以前觉得亲切，现在觉得恶心。
吃完饭，千岳回到工位。
他打开电脑，把下午要讲的内容重新过了一遍。数据、图表、结论，每一条都核对过。
不是为了准备给领导看。
是为了确认一件事——下午的会，平申源一定会想办法插嘴或者抢话。他要知道对方会从哪里切入。
千岳打开系统，把注意力集中在平申源的工位上。
信息出来了——
平申源。正在准备抢话节点。重点目标：你汇报中的成本数据部分。
千岳看了一眼自己的成本数据。
没错。
不需要改。
他要做的不是堵漏洞，是等着对方自己踩进来。
下午两点，会议室。
千岳提前五分钟到的。他把U盘插好，投影仪调好，站在屏幕旁边等着。
领导进来的时候看见他，点了点头。
平申源跟在领导后面进来，手里拿着文件夹，坐在千岳对面。
“开始吧。”领导坐下来说。
千岳翻开第一页。
“下午的汇报分三部分。第一部分是数据复盘，第二部分是本周计划，第三部分是新项目的成本测算。”
他翻到第一页，开始讲。
语速不快，但每句话都踩在点上。数据、结论、依据，一条一条，清楚得像刀切的一样。
领导靠在椅子上听着，偶尔点一下头。
讲到成本数据的时候，平申源果然开口了。
“这个数据我觉得有点问题。”
千岳停下来，看着他。
“什么问题？”
平申源翻了一下手里的文件夹：“我之前看到的版本，成本比你这个高了8%。”
千岳没有解释。
他翻到下一页。
“你说的是哪一版？”
“就上周的那个版本。”
“上周的那个版本是初稿。”千岳指着屏幕上的数字，“这版是终稿，里面调了三项：第一项是供应商报价下调，第二项是人工成本压缩，第三项是——”
“但这些调整你经过复核了吗？”平申源打断他。
会议室安静了一秒。
千岳看着他。
“复核人是你。”
平申源愣了一下。
千岳继续说：“上周三我把初稿发给你复核，你回复‘没问题’。聊天记录我截了图，需要现在调出来吗？”
平申源不说话了。
领导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千岳。
“继续。”领导说。
千岳翻到下一页。
剩下十分钟，再没有人打断他。
汇报结束的时候，领导站起来说了句：“以后的数据核对，谁做的谁负责，复核不能走过场。”
这句话没点名，但所有人都听得懂。
平申源的脸色不太好。
千岳收拾东西，最后一个走出会议室。
走廊上空空的，只有他和平申源。
平申源走在他前面，突然停下来，转过身。
“你今天什么意思？”
千岳也停下来，看着他。
“没什么意思。自己的数据自己讲，自己的锅自己背。”
平申源的脸色变了，嘴角抽了一下：“我以前帮你——”
“帮我？”千岳打断他，“你是帮我，还是帮你自己？”
平申源没说话。
千岳看着他，系统弹出了信息——
平申源。内心慌乱。正在想如何反击。
千岳没再说什么，从他身边走过去。
回到工位，千岳坐下来。
卫桐郭发来消息：“听说你今天又把平申源怼了？牛逼！”
千岳回了一个字：“没。”
他没怼。他只是没有忍。
这是第一次。
不是赢了，是第一次没输。
快下班的时候，领导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新项目由千岳负责跟进。
没有提平申源。
千岳看了一眼，把手机放下。
平申源从工位上站起来，拿了水杯去茶水间。走的时候没看千岳，也没说话。
千岳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手机震了一下。
申晴发来的：“今天加班吗？汤炖了，多了一份。”
千岳回：“不加班，十五分钟到。”
他站起来，看了眼平申源空着的工位。
以前他会觉得忐忑——是不是把人得罪了？是不是不该这样？
现在不会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799249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