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岳放下手机，靠在工位上。
旁边的卫桐郭探过头来：“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没事。”千岳摇了摇头。
他不知道怎么跟卫桐郭说这件事。说多了显得矫情，说少了又憋得慌。
这种事不是第一次了。
上个月，项目总结会。千岳熬了两个通宵写的方案，平申源在会上说“我们团队一起做的”，然后领导夸奖的时候，他一个人全收了。
千岳坐在下面，什么都没说。
再上个月，领导让平申源安排一个人周末加班。平申源在群里提了千岳：“兄弟辛苦一下，你最靠谱。”
千岳加了两天班。
星期一上班，平申源在领导面前说：“数据我都复核过了，没问题。”
复核？他连看都没看过。
千岳知道。
但他没说。
算了。
算了。
算了三年。
今天又要算了？
千岳拿起手机，重新看了一遍平申源的消息。
“兄弟，那个报告我帮你交了，别担心。”
“对了，数据有个地方不太对，领导那边我帮你解释了，没事。”
他把这两条消息反反复复看了五遍。
每一遍都觉得不对劲。
但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这种感觉最奇怪——你知道有问题，但你抓不住证据。你说出来，别人觉得你小心眼。
千岳把手机扣在桌上。
算了。
下班。
公司大门推开，外面的风灌进来。初秋的风不冷，但吹在身上有种说不出的萧瑟。
千岳低着头往地铁站走。
路上人很多，下班的、约饭的、赶场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去处。只有他，走得很慢，像一个没有目的地的影子。
地铁上，人挤人。
千岳被挤在门边，脸贴着玻璃。窗外隧道里的灯光一道一道闪过，照得他眼睛发酸。
他想起今天平申源在茶水间拍他肩膀的样子。
“兄弟，辛苦了啊。”
笑着的，热络的，让人说不出话的。
当时千岳还笑了笑，说“没事”。
没事。
又是没事。
到站了，千岳从地铁站出来，走进一条老旧的小巷。
巷子尽头是一栋老居民楼，墙皮掉了一半，露出里面的水泥。
千岳爬上五楼。
没有电梯。
楼梯间的灯是声控的，他跺了跺脚，灯亮了，昏黄的光照着墙上贴满的小广告。
开锁，进门。
出租屋不大，二十来平。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衣柜，没了。
千岳没开灯，靠着门蹲下来。
屋里很静。静得能听见隔壁邻居放热水的声音。
是申晴。那个住在他隔壁的女孩，见过几次面，说过几次话，不熟，但知道是个好人。
千岳蹲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床边坐下。
他打开手机。
平申源又发了一条消息。
“兄弟，今天的事别放心上，下次我请你吃饭。”
千岳盯着这条消息。
请吃饭。
这句话他听过多少遍了？
去年说过，前年说过，大前年也说过。
一次都没请过。
千岳把手机扔在床上，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灯管一直延伸到墙角。他刚搬来的时候就看到了，现在一年多了，裂缝还在，房东没修，他也没催。
就像很多事情。他知道有问题，但他不去解决。
因为他不喜欢冲突。
因为他不喜欢跟人翻脸。
千岳闭上眼。
脑子里很乱。平申源的笑脸、领导的质疑、卫桐郭的关心、自己的沉默……所有东西搅在一起，像一团解不开的乱麻。
他翻了个身。
不想了。
想也没用。
明天还要上班。
千岳逼自己闭上眼，但脑子里那团乱麻越缠越紧。
他开始想：为什么每次都是自己？为什么平申源从来不找别人？为什么领导每次都信他？为什么自己从来不说？
这些问题，他问过自己无数次。
从来没有答案。
也许有答案……只是他不敢承认。
因为他每次都笑一笑说“没事”。
千岳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
他突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那种累，是三年攒下来的。一次不说，两次不说，十次不说，一百次不说——全都堆在心里，像垃圾一样，越堆越多。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满。
也许快了。
就在这时，千岳脑子里突然多了一个声音。
不是听见的。
像有人在脑子里说话，但那个声音不是他自己的。
检测到情绪波动达标
致富系统，正在绑定中……
千岳猛地睁开眼。
什么？
他坐起来，环顾整个屋子。
屋里什么都没有。还是那张床，那张桌子，那把椅子，那个衣柜。
但眼前多了一样东西。
一行透明的字。
浮在半空中。
不是幻觉。
千岳使劲眨了眨眼。字还在。
绑定完成
核心能力已激活：看穿人心、看透物品、识人辨品
首次使用指南：目光聚焦于目标，隐藏信息自动浮现。
千岳盯着这行字，心脏砰砰跳。
他不敢相信。
但他试了。
他看向桌上那盆快死的绿萝。
一行字浮现出来：
绿萝。根系已腐烂60%，商家曾使用激素催活，当前存活率低于20%。市场价：8元。实际价值：0元。
千岳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又看向墙壁。
普通出租屋隔断墙。非承重结构，隔音效果差。建造年份：8年前。无隐藏价值。
再看衣柜。
复合板衣柜。表面贴皮。背面有一道裂缝。二手价值：50元。
千岳的手开始发抖。
真的？
他拿起手机。
打开和平申源的聊天记录。
最新一条消息：“兄弟，今天的事别放心上，下次我请你吃饭。”
千岳盯着平申源的头像。
三秒。
五秒。
十秒。
头像下面，浮现出一行字。
千岳一个字一个字看完。
然后他的手不抖了。
整个人反而安静下来。
像是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不是冷，是清醒。
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终于知道，这几年自己过得是什么日子了。
不是运气不好。
不是自己多想。
是真有人，一直在他背后，捅了他三年！"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799248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