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932807" ["articleid"]=> string(7) "6899561"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10586) "第3章 巨手虚影------------------------------------------,陈石就知道这一刀没用。,像捅进了一潭泥水,既没有刺中实物的触感,也没有造成任何明显的伤害。魔仆甚至没有回头,只是身上的雾气猛地向外一炸,一股巨大的推力把陈石整个人掀飞出去。“砰!”,木桩断裂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后背不知道被多少根碎木茬子扎进去。疼,但已经顾不上疼了。,嘴里全是血腥味。“陈石?”屋里传来李老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外面咋了?什么动静?”“别出来!”陈石嘶吼了一声。。“看”着陈石,凹坑里的红光忽明忽暗。它伸出爪子,朝陈石的胸口抓来——不是攻击的姿态,更像是要摘取什么东西。。,右手猎刀横在胸前格挡。魔仆的爪子抓住刀身,轻轻一拧,猎刀像麻花一样扭成废铁,被随手丢在地上。。,不是勇气和拼命能弥补的。,右手空着,左手动不了,脚底的血把地面染黑了一片。他大口大口喘气,看着魔仆一步步逼近。。

李老根从屋里冲了出来。

老头光着脚,穿着一件破了三个洞的中衣,手里举着一把采药用的锄头。他看见魔仆的瞬间愣了一下,然后看见靠在碎木头里的陈石,脸色大变。

“小子!”他冲过来挡在陈石前面,锄头横在身前,手在抖,但人没退。

陈石眼睛红了:“老头儿你出来干什么!”

“废话,你在老子门口躺着,老子能不出来?”李老根的声音也在抖,但嘴还是硬的,“这什么玩意儿,长得好生丑怪……”

魔仆已经不耐烦了。

它的爪子横扫过来,目标不是李老根,而是陈石的胸口。李老根本能地举起锄头去挡——

“咔嚓。”

锄柄断成两截,李老根整个人被带飞出去,摔在灶房门口,脑门磕在门槛上,血流下来糊了半张脸。老头闷哼一声,没喊疼,但身体蜷缩在地上动弹不得。

“老东西!”陈石嘶吼着往前扑,但左臂和腿上的伤让他的动作迟缓得像慢动作。

魔仆的爪子已经伸到了他胸口。

就在指尖触碰到玉佩的那一刻——

整个世界安静了。

没有声音,没有风声,连火焰燃烧的噼啪声都消失了。陈石的眼睛里只剩下一片青色。

胸口的玉佩炸开了。

不,不是炸开。是解开了什么东西——五年来从未有过的奇异感觉从玉佩中涌出来,像是一条冰凉的河流顺着血管流遍全身。那条河流从胸口出发,经过肩膀、手臂、手掌,最后在他右手的每一根骨头上停下来。

陈石看到自己的右手在发光。

不是玉佩透过衣服照出来的光,而是骨头、血肉、皮肤,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青色的光。

魔仆的爪子在半空中停住了。

它在发抖。

一个低阶魔仆,能用爪子拧断猎刀的高阶魔物,在对着一只锻体境中期少年的右手发抖。

陈石的右手抬了起来。

他控制不了那只手,就像那不是他自己的手一样。右手自己动了,五指张开,朝魔仆的方向缓缓推出。

什么都没有发生的前一秒,陈石看到了一个虚影。

一只巨大的手。

从他的手的位置延伸出去,青色的灵光在空中勾勒出一只比人还大的手掌虚影,五指分明,纹路清晰,每一根手指都像是由星光凝聚而成。

虚影推出去。

魔仆被拍中的瞬间,身上的黑雾像被飓风吹散的浓烟,眨眼间消散干净。露出里面一具灰白色的、干枯的躯体——像死了很久的尸体,皮肤紧贴着骨头,上面布满了裂纹。

然后那具躯体也开始碎裂。

从胸口开始,裂纹像蛛网一样蔓延到四肢、头颅,最后整具身体像被砸碎的陶罐,哗啦一声散落在地上。

风一吹,碎成了粉末。

青色的虚影在空气中停留了三秒,然后像潮水一样退去,缩回陈石的右手,消失不见。

玉佩恢复了平静,不再发光,不再发烫。

陈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骨节分明,掌心有薄茧,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全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一样,他眼前一黑,身体朝前栽倒。

失去意识之前,他听到了李老根虚弱的声音:“小子……小子你咋了……你别吓老子……”

还有远处传来的哭声、喊声、脚步声。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

陈石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意识像沉在水底,模模糊糊地听到一些声音,断断续续,听不真切。

“……不能留他了,你们都看见了,那是什么东西……”

“……周村长说得对,那只大手……那不是普通修士的手段……”

“……可是那魔物是他杀的,要不是他……”

“要不是他魔物怎么会来!你没看见那魔物一开始就奔着他去的吗!”

“……我爹的腿……我爹的腿是那东西伤的……但陈石他……”

“别吵了,等他醒了再说。不管怎样,那个东西太邪门了,咱们黑石村担不起这个风险……”

声音渐渐远去。

陈石又沉了下去。

第二次醒来的时候,他闻到了草药的味道。

苦涩的、浓烈的、只有在李老根屋里才会有的草药味。他试着动了一下手指,能动。试着睁眼,眼皮很重,像压了两块石头。

“……这小子命硬,烧成这样都没死。”是李老根的声音,比平时虚弱了很多,但骂人的劲儿还在,“你轻点!那是药,不是你的洗脸水!”

“可是老根叔,他胸口这个玉佩……”是个年轻女人的声音,村里刘铁匠的媳妇,嗓门一向大,这会儿压得很低,显得格外做贼心虚,“我刚才试着摘了一下,摘不下来,像长在肉上了似的。”

“谁让你摘的?”李老根的声音陡然拔高,“别碰那东西!什么都别碰!你给他擦完药就出去!”

“我就是好奇嘛……”

“好奇害死猫!出去出去!”

脚步声、关门声。

安静了一会儿。

陈石终于攒够了力气睁开眼。

入目是李老根家的土坯房顶,横梁上挂着一串干辣椒和几把干草,被烟火熏得黑黄。窗纸破了两个洞,外面透进来的光有些刺眼。

他偏过头。

李老根坐在床边的凳子上,脑门上缠着一圈布条,布条上渗出一片暗红色。老头儿脸色蜡黄,嘴干裂起了皮,但眼睛还是有神的,正盯着陈石看。

对视了三秒。

“醒了?”李老根说,“醒了就自己坐起来,我没力气扶你。”

陈石试着坐起来,左臂还疼,但能动了,应该是被李老根接上了。脚底也上了药,裹着厚厚的布。后背火辣辣的疼,但皮外伤,不算要命。

他靠在床头,沉默了片刻,哑着嗓子问:“村里……怎么样了?”

“死了一只羊,伤了两个人,吓哭了一群娃娃。”李老根扳着手指头数,“你家赵大柱腿上有伤,我给他缝了七针,能不能走路看他造化。其余的,都是皮外伤。”

“魔物呢?”

“碎了。你干的。”李老根直直地看着他,“你不记得了?”

陈石沉默。

他当然记得。那只青色的巨手虚影,那种不属于自己控制的力量,那种……从玉佩里涌出来的、冰凉而庞大的东西。

“记得。”他说。

李老根没追问那只手的事。

老头从怀里摸出一个黑乎乎的饼子,掰成两半,一半递给陈石。这个动作他做过无数次,但这一次他的手在抖——不是受伤后的虚弱,而是别的什么。

“吃。”他说。

陈石接过饼子,慢慢啃了一口,嚼了很长时间才咽下去。

饼子是凉的,硬得硌牙。

两人就这么静静坐着,一个靠在床头,一个坐在凳子上,谁都没说话。窗外的天已经大亮了,但光线昏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过了很久,陈石把剩下半个饼子吃完,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问了一句:“他们怎么说?”

李老根没装傻:“有人怕你。”

“我知道。”

“有人觉得魔物是你引来的。”

“可能是。”陈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玉佩安静地躺在衣服下面,跟一块普通石头没什么两样,“也可能是冲着这东西来的。”

“不管冲着什么来,你现在待不下去了。”李老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太好一样,“村长周德茂上午召集了几个族老,商量过了。等你醒了,让你走。”

陈石没说话。

他早就想到了。

黑石村百来户人家,都是普通人,一辈子没见过几次修士,更没见过那种青色的巨手虚影。他们不怕魔物,因为他们看不懂那是什么。但他们怕自己看不懂的东西。

“那老头你呢?”陈石偏头看李老根。

“我什么我?我又不是村长,留不留你我说了不算。”李老根站起来,走到灶台边端起一碗黑乎乎的药汤递过来,“把这个喝了,对骨头好。”

陈石接过碗,低头看着碗里倒映出的自己的脸。

十七岁,瘦削,眉眼算得上英俊,但常年风吹日晒让皮肤粗糙了很多。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青黑,嘴唇干裂起皮。

他把药汤一口闷了,苦得皱眉头。

李老根又坐回凳子上,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你爹娘走的时候,给你留了东西吧?”

陈石抬眼。

“除了那块玉佩,还有什么?”

“一个木匣子。”陈石说,“他们说等我长大了再打开。”

“木匣子在哪儿?”

“我屋里,床板下面。”

李老根点点头,没再问了。

两个人又沉默下来,听着窗外的风声。风很大,吹得屋檐下的干草哗哗响,天边隐隐有雷声滚过。

“什么时候走?”李老根问。

陈石想了想:“明早。”

“伤能行?”

“不行也得行。”

李老根站起来,走到门口,把着门框回过头来,浑浊的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光。他看着陈石,嘴唇动了几下,想说点什么,最终只说了两个字:“等着。”

他推门出去了。

陈石一个人坐在昏暗的屋里,慢慢抬起右手,张开五指。

骨节分明,掌心有薄茧。

跟昨天的手没什么不一样。

但他知道,这只手已经不一样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799239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