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932254" ["articleid"]=> string(7) "6899430"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9705) "第2章 第2章------------------------------------------。,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扯开嗓子嚎了起来:“大当家!不好了!山下的官兵……官兵拔营了!”。,转身看着那个报信的汉子。,原是个猎户,箭法不错,被派在山脚放暗哨。此刻他满脸是血,左胳膊耷拉着,像是被什么利器划开了一道口子,皮肉翻卷,血顺着手指一滴一滴往下掉。“说清楚。”许沐的声音压得很低,“拔营是什么意思?往哪个方向?”:“往……往咱们寨子!黑压压一片,少说也有两千人!前头已经过了鹰嘴崖,最多天亮,就能到寨门口!”。。“两千人?!咱们能打的才五百!”“完了完了,这回真完了……”“大当家,要不……要不咱们往山里跑吧?翻过鹰愁涧,钻老林子,官兵追不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腰间的刀柄,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这时,那个尖嘴猴腮的家伙从人群里钻了出来。他叫李三狗,原是个偷鸡摸狗的泼皮,刚才捅钦差那一刀却狠得不像话。此刻他蹲在门槛上,一边用钦差的官袍擦刀上的血,一边翻了个白眼。

“跑?”李三狗嗤了一声,“往哪跑?鹰愁涧那边是悬崖,老林子里没吃的,咱们寨子里还有一千多老弱妇孺,你让他们翻山?没等官兵追上,自己先饿死冻死一半。”

那提议逃跑的汉子涨红了脸:“那你说怎么办!”

李三狗不说话了,只是拿眼珠子瞟许沐。

许沐忽然开口:“李三狗。”

“哎!”

“你下山一趟。”

李三狗脸上的皮笑肉不笑僵住了:“……啥?”

“你不是会偷鸡摸狗吗?”许沐看着他,“给你一个时辰,摸进官兵前营,给我搞清楚三件事。第一,领兵的是谁。第二,带了多少弓弩。第三,粮草辎重放在哪个位置。”

李三狗张了张嘴,最后憋出一句:“大当家,那可是两千官兵……”

“你不是挺能跑的吗?”

“……行。”李三狗把刀往腰里一别,转身就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大当家,我要是回不来,我那半坛子米酒记得烧给我。”

“滚。”

李三狗一猫腰,像一条泥鳅似的消失在夜色里。

许沐收回视线,看向那个络腮胡汉子。

这人叫王大柱,杀猪的出身,一身蛮力,刚才劈甲士那一刀连铁甲都砍透了,是寨子里最能打的一个。性格直得像根扁担,没什么弯弯绕,但有一点——认死理。谁对他服气,他就对谁死心塌地。

“王大柱。”

“在!”

“把寨子里所有能喘气的男人都给我叫到校场。十二岁以上,六十岁以下,有一个算一个。”

王大柱愣了一下:“大当家,十二岁的娃和六十岁的老头,那能顶什么用……”

“叫来。”

“……是!”

王大柱转身跑出去了。

许沐又看向那个扎冲天辫的孩子。这孩子叫狗蛋,今年十一岁,爹娘都饿死了,是原主收留的孤儿,平时在寨子里跑腿打杂。

“狗蛋。”

“大当家!”狗蛋立刻挺直了腰板。

“你去把寨子里所有的铁器收集起来。锅、铲、犁、锄头、菜刀,只要是铁的,全给我搬到校场。”

狗蛋用力点头,撒腿就跑。

聚义厅里还剩下几个小头目,面面相觑。

许沐扫了他们一眼:“愣着干什么?把甲士的盔甲扒干净,刀枪弓箭全部清点入库。还有,钦差和甲士的尸体——”

他顿了一下。

“砍下首级,挂到寨门上去。”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小头目结结巴巴道:“大……大当家,这……这可是朝廷命官……”

“不挂他的头,明天挂在寨门上的就是你我的头。”许沐看了他一眼,“你有意见?”

“没……没有!”

“那就去办。”

一炷香后。

校场上点起了十几支火把,把半边山坡照得通明。

许沐站在点将台上,看着下面密密麻麻的人头。

比他想象中还要惨。

五百人的“能战之兵”,其中一大半面有菜色,手里的武器五花八门——有拿锈刀的,有拿竹枪的,有拿锄头的,还有两个老头拿着削尖的木棍。十二岁的半大孩子被推到了前排,一个个瘦得像竹竿,眼里却透着一股子狠劲。

这些人,就是他要对抗两千正规军的全部家底。

许沐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你们怕。”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夜风里传得很远。

“山下两千官兵,天亮就到。咱们只有五百人,武器破烂,粮草不够,连像样的盔甲都没几件。”

校场上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眼神里有恐惧,有绝望,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换了三天前,我也会怕。”许沐说,“但我现在不怕了。”

他指了指寨门方向。

“因为我把圣旨烧了。我把钦差杀了。我把钦差的脑袋挂到寨门上去了。”

“你们觉得,现在怕还有用吗?”

没人说话。

夜风吹过,火把猎猎作响。

许沐的声音忽然拔高:“王大柱!”

“在!”

“我问你,你是想跪着吃朝廷的馊饭,还是想站着吃自己挣来的白面馍馍?”

王大柱愣了一下,随即脸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站着!老子要站着!”

“好。”许沐点点头,又看向另一个人,“赵老四!你胳膊上这道口子,疼不疼?”

赵老四咬着牙:“疼!”

“那你想不想让砍你的人比你更疼?”

“想!”

许沐的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你们在想,这个新来的大当家是不是疯了?五百人打两千人,凭什么?”

他顿了一下。

“凭我们脚下踩的这座山。”

“凭老子脑子里装的东西。”

“凭你们——”

他抬手指着台下。

“已经被朝廷逼到绝路上了!”

“你们有地吗?没有。有粮吗?没有。有活路吗?也没有!”

“朝廷给了你们什么?苛捐杂税!贪官污吏!你们辛辛苦苦种一年的地,到头来连一碗稀粥都喝不上!你们的爹娘饿死了,你们的孩子还在挨饿!”

许沐的声音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剜在每个人的心上。

“现在朝廷派人来了。不是来给你们送粮的,是来要你们命的!”

“他们要在天亮之后,踏平这座寨子,把你们的人头砍下来,挂在城门口,告诉全天下——看,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

台下的呼吸声越来越粗重。

有人攥紧了手里的武器,指节发白。

许沐的声音忽然压低了,低到只有前排的人能听见。

“可我不想死。”

“我也不想看着你们死。”

“所以——”

他转过身,从台上捡起一把锈迹斑斑的刀,高高举起。

“老子不跑了。”

“这座山,就是老子的地盘。两千人?来多少,老子埋多少!”

校场上沉默了一瞬。

然后——

“不跑了!”

王大柱第一个吼了出来,声音像炸雷。

“跟大当家干了!”

“干了!”

“他奶奶的,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五百人的嘶吼声汇聚在一起,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困兽,终于亮出了獠牙。

许沐压了压手,吼声渐渐平息。

“现在不是嚎的时候。”他把那把锈刀往地上一插,“听我安排。”

“所有拿刀枪的,站左边。拿弓箭的,站右边。只有锄头木棍的,站中间。”

人群开始移动。片刻后,三堆人泾渭分明。

许沐扫了一眼。左边大约两百人,右边不到五十,中间两百多。

“王大柱,你挑一百个最壮实的,编成刀盾队。明天你们顶在最前面。”

“赵老四,你会射箭,所有弓手归你管。记住,别给我乱射,我让你射哪就射哪。”

“剩下的人——”

他看着中间那两百多个只有农具的老人和半大孩子。

“跟我来。”

许沐跳下点将台,大步走向寨子后山。

一群人面面相觑,跟了上去。

后山有一片乱石坡,杂草丛生,平时没人来。许沐走到一块大石头旁边停下,弯腰抓了一把土,在手里捏了捏,又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王大柱跟在后面,看得一头雾水:“大当家,你闻土干啥?”

许沐没理他,又往前走了几十步,拨开一丛枯草,露出下面一块泛黄的石头。他把石头敲下一小块,用指甲刮了刮表面,放在舌尖上舔了一下。

“硫磺。”

王大柱懵了:“啥?”

许沐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看着这片乱石坡,忽然笑了。

“好东西。”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两百多张茫然的脸。

“所有人,给我挖。”

“把这种黄色的石头,还有旁边那种白色的石头,全部给我挖出来,搬到校场去。”

“天亮之前,我要堆成一座小山。”

没人明白他要干什么。

但没有人问。

两百多人抄起锄头木棍,冲进了乱石坡。

许沐站在坡顶,看着山下远处星星点点的火光,低声说了两个字。

“来吧。”

山风呼啸,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远处,鹰嘴崖方向,忽然亮起一道火把的光。

然后,是第二道。

第三道。

火把连成了一条蜿蜒的长龙,正沿着山道缓缓向上。

最前面,已经能看到前锋的旗帜——

一个斗大的“顾”字。"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798819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