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流水:卖出三百二十七个饼，收入九百八十一文。成本:面粉一百六十文，肥肠一百文，调料三十文，炭火二十文。净利润:六百七十一文。
加上前三天的利润，四天总共赚了一千八百二十三文，折合白银一两八钱。
“小姐，咱们发财了！”翠儿看着账本，眼睛发光，“照这个速度，一个月就能赚十几两银子！”
“还不够。”姜宁合上账本，“这点钱，连开个小店面的租金都不够。”
“小姐要开店？”
“嗯。”姜宁靠在枣树上，看着头顶的星星，“摆摊只是过渡。要想真正站稳脚跟，得有固定的店面，有稳定的客流，有品牌效应。”
翠儿听得云里雾里:“品……品牌？”
“就是名号。”姜宁解释，“让全京城的人，一提起肥肠手抓饼，就想到姜记。一提起姜记，就想到好吃。”
“那还不简单？多开几家分店就行了！”
姜宁笑了:“你倒是比我想得远。”
主仆俩正说着话，院门被人敲响了。
“谁啊？”翠儿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人，月白色长袍，面容清俊，眉目间带着一股冷意。他手里拿着一把折扇，腰间挂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整个人往那一站，跟这条破巷子格格不入。
翠儿愣住了:“您……您找谁？”
“请问，姜宁姜姑娘住在这里吗？”男人的声音低沉好听，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
姜宁从枣树下站起来，走到门口，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不认识。原主的记忆里也没有这个人。
“我就是姜宁。你是？”
男人微微欠身:“在下姓裴，单名一个砚字。”
裴砚。
姜宁在脑子里搜了一圈，没搜到这个名字。但她注意到一个细节:这个男人虽然穿着低调，但那块玉佩，成色极好，雕工精细，绝非寻常人家所有。
“裴公子找我什么事？”
裴砚看了一眼院子里简陋的陈设，嘴角微微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忍住了:“姜姑娘的肥肠手抓饼，在下前日尝了一个，惊为天人。”
姜宁挑眉:“所以？”
“所以在下想跟姜姑娘谈笔生意。”裴砚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银票，“这是定金。”
姜宁看了一眼银票的面额——十两。
她笑了:“裴公子好大的手笔。不过，我一个摆地摊的，能跟你做什么生意？”
“姜姑娘谦虚了。”裴砚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账本上，“四天净利润一两八钱，利润率超过六成。这样的生意头脑，摆地摊太屈才了。”
姜宁心里一凛。
这人调查过她。
“裴公子请进。”她侧身让开，“翠儿，上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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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虽破，但被姜宁收拾得干干净净。
裴砚坐在枣树下的石凳上，打量着四周。墙角堆着几捆柴火，厨房的烟囱还冒着余烟，空气里弥漫着卤肥肠的香味。
“裴公子喝茶。”翠儿端着一碗茶上来，碗是粗瓷的，茶叶也是最便宜的那种。
裴砚端起来喝了一口，面不改色。
姜宁坐在他对面，开门见山:“裴公子想跟我做什么生意？”
“我想盘下一家酒楼，缺一个合伙人。”裴砚放下茶碗，“姜姑娘有兴趣吗？”
“酒楼？”姜宁笑了，“裴公子，我全部家当不到二两银子，你让我合伙开酒楼？”
“钱的事不用你操心。”裴砚说，“我出钱，你出技术和经营头脑。利润五五分。”
五五分。
姜宁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京城一家中等规模的酒楼，盘下来至少需要一百两银子。装修、人工、原材料，加起来少说也要两百两。五五分，意味着她什么都不用出，就能分一半利润。
天上不会掉馅饼。
“裴公子，你的条件呢？”姜宁盯着他，“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裴砚眼底闪过一丝欣赏:“姜姑娘果然聪明。条件很简单——酒楼的名字、经营策略、菜品研发，都由你说了算。但账目，必须由我过目。”
“你是学会计的？”姜宁脱口而出。
裴砚一愣:“会计？何为会计？”
“就是……管账的。”姜宁赶紧圆回来。
“算是吧。”裴砚说，“在下对数字比较敏感，尤其喜欢看账本。”
姜宁打量着他。
这人的气质，不像商人。商人身上多少有些市侩气，但裴砚身上没有。他坐得笔直，说话不卑不亢，眼神里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
她几乎可以断定，这个人的身份，绝不只是“商人”这么简单。
但她没问。
在这个世界上，知道得太多，不一定是好事。
“五五分不行。”姜宁开口。
裴砚皱眉:“姜姑娘嫌少？”
“不是嫌少，是觉得不公平。”姜宁说，“你出钱出力，我出技术和经营。表面上看是五五开，但酒楼开起来之后，我需要投入的时间和精力远比你多。所以，我要六成。”
裴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讨价还价。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姜宁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他竟然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五成五。”裴砚说，“这是底线。”
“成交。”姜宁伸出手。
裴砚看着她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握了上去。
她的手很软，但握得很用力，像在签什么生死契约。
“裴公子。”姜宁松开手，笑着说，“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裴砚站起身，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姜姑娘，你的手抓饼，卖三文钱太便宜了。明天开始，涨到五文。”
“涨价？”姜宁摇头，“不行。我的目标客户是普通百姓，五文钱对他们来说太贵了。”
“那你可以做两个版本。”裴砚说，“普通版三文，加料版五文。加料版多放一倍的肥肠，再加个卤蛋。”
姜宁眼睛一亮。
这是个好主意。既保住了普通客户，又开发了高端需求。而且加料版的利润更高——多放一倍肥肠，成本只多一文，却能多卖两文。
“裴公子，你真是个商业天才。”姜宁由衷地说。
裴砚嘴角微微上扬:“彼此彼此。”
他转身走出院子，消失在巷口的夜色里。
翠儿凑过来，小声说:“小姐，这位裴公子好奇怪啊。”
“哪里奇怪？”
“他说他喜欢看账本。”翠儿一脸不可思议，“这世上还有人喜欢看账本的？”
姜宁笑了。
她倒是觉得，喜欢看账本的人，挺可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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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姜宁的摊位前照例排起了长队。
但今天有点不一样——摊位旁边多了一块新招牌:“加料版，五文一个，多一倍肥肠+卤蛋。”
客人们议论纷纷。
“五文？太贵了吧？”
“就是，三文已经够贵了。”
“但加料版多一倍肥肠还加卤蛋，好像也不算贵……”
姜宁不说话，直接动手做了一个加料版，切成小块，免费给大家尝。
尝过之后，议论声变了。
“这也太好吃了吧！”
“卤蛋入味，肥肠加倍，五文钱真不贵！”
“我要加料版！”
“我也要！”
结果，第一天加料版的销量就超过了普通版。普通版卖了一百八十个，加料版卖了二百二十个。一天的净利润，直接飙到一两银子。
翠儿收钱收得手抽筋，笑得合不拢嘴:“小姐，裴公子真是咱们的福星啊！”
姜宁笑了笑，心里却在想别的事。
裴砚说的酒楼，到底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他又为什么要找她合作？以他的财力，完全可以找京城最好的大厨，何必找一个摆地摊的？
她想不通，但也不着急。
该来的，总会来。"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798509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