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摊老板是个满脸横肉的大汉，上下打量她一眼:“你要猪下水？”
“对，大肠、小肠、猪肚，都要。”
“大肠五文一斤，小肠三文，猪肚八文。”老板报了价，又好心提醒，“姑娘，这玩意儿不好处理，腥臊味重，一般人做不好。”
“没事。”姜宁掏出钱，“给我来五斤大肠，两斤猪肚。”
她提着沉甸甸的猪下水往回走，一路上引来无数侧目。毕竟一个年轻姑娘，大清早买猪下水，确实挺奇怪的。
回到院子，翠儿已经醒了，正揉着眼睛站在门口。看见姜宁手里的东西，她的脸瞬间绿了。
“小、小姐，您买这玩意儿干啥呀？”
“吃。”姜宁把猪下水倒进盆里，开始处理。
清洗猪下水是件苦差事。要用盐反复搓洗，再用面粉揉，最后用醋泡，才能去掉腥臊味。姜宁前世为了研究餐饮项目，专门去后厨学过这套流程，没想到穿越了还能用上。
翠儿捏着鼻子帮忙，一边洗一边干呕:“小姐，这玩意儿真的能吃吗？”
“能吃，而且好吃得让你想把舌头吞下去。”姜宁信心满满。
忙活了一个多时辰，猪下水总算处理干净了。姜宁按照菜谱上的步骤，起锅烧水，加入姜片、葱段、料酒，把大肠焯了一遍。然后换锅，加入八角、桂皮、香叶、花椒、干辣椒，还有一味菜谱上特别注明的秘制香料——砂仁。
大火烧开，小火慢炖。
香味渐渐飘出来。
翠儿起初还捏着鼻子，闻到香味后，眼睛越瞪越大:“小姐，好香啊！”
“还早呢。”姜宁盖上锅盖，“炖一个时辰再说。”
趁着炖肥肠的功夫，姜宁又和了面，准备做手抓饼。母亲菜谱里有一道“千层酥饼”的做法，她改良了一下，准备做成手抓饼，卷着肥肠吃。
面揉好，醒发半个时辰，擀成薄片，刷上猪油，撒上葱花和椒盐，叠起来再擀，反复几次，最后下锅煎。
滋滋啦啦的声音里，饼皮变得金黄酥脆，一层一层，薄如蝉翼。
翠儿已经馋得不行了，围着灶台转圈:“小姐，我能尝一口吗？”
“等肥肠好了，卷着吃才香。”
又过了半个时辰，肥肠终于炖好了。
姜宁捞出一段大肠，切成小段，放在手抓饼上，再淋一勺卤汁，卷起来递给翠儿:“尝尝。”
翠儿接过去，咬了一口。
然后她就哭了。
“呜呜呜，小姐，太好吃了！”翠儿一边哭一边吃，“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这肥肠一点腥味都没有，软糯入味，饼子酥脆掉渣，呜呜呜……”
姜宁也给自己卷了一个，咬了一口，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比前世吃过的任何一家肥肠店都好吃。母亲留下的菜谱，果然是宝贝。
“翠儿，收拾东西，今晚出摊。”
“啊？今晚就出摊？”翠儿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问，“咱们啥都没有，咋出摊啊？”
姜宁早就想好了:“去隔壁借张桌子，再借两个板凳。锅碗瓢盆咱们自己有。招牌嘛……”她想了想，“就用木板写一个:‘姜记肥肠手抓饼，三文钱一个，不好吃不要钱。’”
“三文钱？”翠儿瞪大眼睛，“小姐，这也太便宜了吧？隔壁王婆的烧饼还卖两文呢，咱们又是肥肠又是饼的，三文钱不亏死？”
“不亏。”姜宁算了笔账，“猪下水五文一斤，一斤能做出十个饼。面粉一文一斤，加上调料和人工，每个饼的成本不到两文。卖三文，一个赚一文。薄利多销，一天卖两百个，就是两百文利润。”
翠儿听得目瞪口呆:“小姐，您这算盘打得也太精了吧？”
姜宁笑了笑，没说话。
精算师的职业病，改不了。
---
傍晚时分，姜宁和翠儿推着一辆借来的板车，往夜市走去。
京城夜市在东市的横街上，一到晚上，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卖小吃的、卖杂货的、卖艺的，挤挤挨挨，热闹非凡。
姜宁找了个空位，支起桌子，摆上炉灶，把炖肥肠的锅往上一放。翠儿把写好的木板招牌竖在桌前。
“姜记肥肠手抓饼，三文钱一个，不好吃不要钱！”翠儿扯着嗓子吆喝。
夜市上人来人往，但看她们的是多，掏钱的没几个。毕竟肥肠这东西，一般人不敢轻易尝试。
姜宁不着急，她拿起一个手抓饼，卷上肥肠，自己咬了一口，吃得满嘴流油。
香味顺着晚风飘出去。
一个路人停下脚步，抽了抽鼻子:“啥玩意儿这么香？”
“大哥，肥肠手抓饼，三文钱一个，不好吃不要钱，要不要尝尝？”翠儿赶紧招呼。
路人犹豫了一下，掏钱买了一个。
咬了一口，他眼睛亮了:“再来三个！”
“好嘞！”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生意就好做了。很快，摊位前就排起了长队。
“我要两个！”
“我要五个！”
“姑娘，你这肥肠咋做的？咋这么香呢？”
姜宁一边忙活一边回答:“祖传秘方，不外传。”
翠儿收钱收得手软，笑得合不拢嘴。
就在这时，几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挤了过来，为首的是个光头，满脸横肉，一看就不是善茬。
“哟，新来的？”光头一脚踢翻姜宁的板凳，“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摆摊可以，保护费交了没？”
姜宁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着光头。
来了。
她就知道，摆摊不可能一帆风顺。"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798508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