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931207" ["articleid"]=> string(7) "6899178"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4530) "何问题,但就是不停地吐黑水,吐得整个人都瘪下去了。”
“后来呢?”
“后来陈怀远死了。”老周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吐了整整七天的黑水,最后吐出来的东西里有碎的肉块,像是内脏烂了掉下来的。人是在县医院死的,死的时候全身的骨头都黑了,医生说行医一辈子没见过这种病例。”
我沉默了。作为一个民俗学研究员,我见过很多民间怪谈,但大多数都是村民以讹传讹夸大的故事。可老周说话时的表情不像是编的,那种恐惧太真实了。
“沈专家,这还不算完。”老周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陈怀远死的第二天,他的双胞胎哥哥陈怀安也不对劲了。先是脸色发白,然后开始吐黑水,症状跟陈怀远一模一样。县医院的医生都疯了,说这到底是什么传染病,他们检测了所有的病毒和细菌,全是阴性。”
“现在陈怀安还在县医院?”
老周摇了摇头:“死了。昨天死的,也是吐了七天的黑水。”
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这案子会转到我们研究所来。这确实不是医学能解释的范畴,至少表面上看不是。
“只有陈家的人出了事?”我问。
老周的表情变得更难看了。他低着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不只是陈家。”
他站起来,示意我跟过去。我们绕过祠堂,走到村子后面一排老宅子前。老周停在其中一扇门前,犹豫了一下,推开了门。
院子里放着一口棺材。
棺材还没上漆,露着白森森的木头原色,在阳光下反着刺眼的光。棺材盖没有完全盖上,露出一条缝隙,从缝隙里溢出的那股腐臭味浓烈得像实质一样,熏得我后退了两步。
“陈大勇。”老周说,“陈怀远和陈怀安他爹。昨晚死的,死之前也吐了黑水,但跟他儿子们不一样,他只吐了三天就死了。”
“三天?”我抓住了这个时间差异,“比儿子们快?”
老周点点头,然后说了一句让我的血液几乎倒流的话。
“他死的那个时辰,祠堂里供奉的那尊龙神像,眼睛流血了。”
我不知道当时自己是什么表情,但老周看到我的反应后,脸上的恐惧里多了一丝同情。他拍了拍我的肩膀,那语气像是在安慰一个将死之人。
“沈专家,这次叫您来,不是让您在纸上写写画画的。”
“那让我来干什么?”
老周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您是我们从外面请的第一个人。之前村里的那些事,都只在村里头转。但从昨天开始,方圆十里内所有的村子都有人发作了。县里慌了,省里也慌了,但他们不敢来,就让我们找个搞民俗的来先看看。”
“他们不敢来,就让我来送死?”我的声音有些发紧。
老周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了一句让我之后很长时间都在反复琢磨的话。
“沈专家,您别怪他们。有些东西,不是穿防化服就能挡得住的。”
我没在榕阴村多待,当天下午就回了县城。不是因为我怕了——好吧我确实怕了,但我更怕的是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
在县城的招待所里,我把自己关了一个晚上,把所有能找到的关于榕阴村的资料全部翻了出来。
县志、族谱、地方志、民间文学集成、甚至村里小学老师写的乡土教材,我全部都翻了一遍。信息很碎,但拼在一起,还是拼出了一个大致的东西。
榕阴村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唐朝末年,村里人姓陈,据传是陈朝宗室的后裔,避乱逃到闽北深山里的。他们在这片山谷中定居下来,繁衍生息,至今已有一千多年。
榕阴村的游龙习俗,县志里最早见于明代的记载,但县志的编撰者特意加了一条注,说“其俗甚古,乡老亦不能言其始”。意思是这习俗实在太古老了,连村里的老人都说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游龙仪式的流程,县志里写得还算详细。每年农历七月十五,也就是中元节那天,村里会用竹子扎一条龙,挂在长长的竹筏上。入夜后,选二十八个年轻力壮的男人,每人手持一根竹竿,撑着竹筏沿河而下。竹筏上点着九十九盏龙灯,远远看去就像一条发光的龙在水面上游动。
竹筏漂到村口的大榕树下时"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798000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