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930893" ["articleid"]=> string(7) "6899106"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8020) "第2章 算法会杀人------------------------------------------,贺铮的手机炸了。,眼眶干涩得像砂纸磨过。屏幕上跳出"林小曼"三个字,他接了,因为焦躁抽了几根烟,又很长时间没喝水,嗓音有些沙哑。“喂。”"头儿,城东出事了。",膝盖咔吧响了一声。"王建国,四十五,本地做建材生意的。老婆凌晨起来上厕所,发现人倒在书房地板上。"林小曼继续说道。"心脏病?""表面看是。"林小曼顿了顿,"但家属说他身体好得很,从来没毛病。"。"还有——"电话那头声音压低,"现场太干净了。"。"干净?""干净得不对劲。""马上到。",老式居民楼,六层顶楼。

贺铮到的时候天还没亮,楼道里弥漫着一股老房子特有的霉味。他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楼梯上去,在三楼拐角停了一下。

三楼住着一对老夫妻,老头儿探头出来看了眼,又缩回去了。

贺铮摇摇头。

好奇又怕事,这年头的人都这样。

书房门开着,白炽灯晃得刺眼。法医已经在里头了,地上用粉笔画了个人形。死者仰面躺着,穿着睡衣,脸色灰白,嘴角有一点沫子。

看起来像心脏猝死的典型症状。

但贺铮蹲下来,目光从死者的脸移到双手,又从双手移到领口。

没有挣扎痕迹。没有外伤。

他站起来,环顾四周。

书架上的书整整齐齐,茶杯摆在桌角,连笔筒里的笔都按照长度排好了。窗台上一盆绿萝,叶子油亮,显然有人精心打理。

这是一个极度整洁的家。

一个强迫症患者的家。

贺铮走进书房,蹲下来,视线平扫过地板。

一尘不染。

他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里面是几支笔、一本备忘录、一盒名片。

他戴上手套,把备忘录拿出来,翻开。

全是手写的,字迹工整,像打印出来的一样。

从三个月前开始,日期下面开始出现同样的字——

"他们在监视我。"

贺铮眉头拧紧,翻到下一页。

"他们能做出任何事。"

再翻。

"那不是我。视频里的人不是我。"

最后一页,只有一句话,字迹潦草,完全不像前面的风格:

"我有罪。"

"什么视频?"

陈铎把证物袋递过来,贺铮接过去看了眼。

是个U盘,普通的黑色,和师父坟前那个一模一样。

"死者睡衣口袋里找到的。"陈铎凑过来,声音有点古怪,"头儿,你看了别上火。"

贺铮没理他,把U盘插进陈铎带的便携电脑。

画面亮了。

一个中年男人坐在审讯室里,背景是灰色的墙壁,没有标识。

男人穿着囚服,头发乱糟糟的,胡子拉碴,眼神空洞。

他低着头,开始说:

"我叫王建国,我认罪。"

贺铮盯着屏幕。

视频里的男人还在说,语速很慢,像在背台词。内容涉及行贿、偷税、伪造资质——全是建材行业的灰色操作。

"他这是……自己认罪?"林小曼在旁边瞪大眼睛。

"不是认罪。"贺铮把视频暂停,定格在王建国的脸上,"是被认罪。"

他指了指画面。

"看这里,审讯室的墙壁。左下角有一块水渍,颜色比周围浅。"

林小曼凑近了看:"这能说明什么?"

"说明这审讯室是假的。"贺铮把画面放大,"真实审讯室的墙壁不会这么白,这块水渍是P上去的。还有——"

他点了点王建国的脸。

"AI换脸。边缘处理得再好,也会有色差。看耳垂和脖子的交界处,颜色不一致。"

陈铎咽了口唾沫:"也就是说……有人做了个假视频,让王建国自己认罪?"

"不止。"贺铮把视频关掉,"重点是,这个视频是给谁看的。"

他走出书房,站在走廊里,脑子飞速转。

王建国被AI换脸,做成一个认罪视频。

一个强迫症患者,在死前三个月开始写"他们在监视我"。

最后死在家中,现场干净得像从没发生过任何事。

"头儿,"陈铎跟出来,"您觉得这案子……"

"不是普通的命案。"贺铮打断他,"这他妈是心理谋杀。"

"心理什么?"

早上八点,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副局长老周把烟掐了,眉头皱成疙瘩。

"我说老贺,你把话说清楚。"

贺铮站在投影幕前,把王建国的资料调出来。

"王建国,45岁,鹭港本地人,做建材生意二十年。家境殷实,名下两套房一辆车。"

他顿了顿。

"三个月前,他收到一段视频。"

投影上出现了那个AI换脸认罪视频的截图。

"这是——"

"假的。"贺铮说,"AI换脸,技术很高,但有破绽。王建国看到视频后,精神状态急剧恶化。"

他翻到下一页,是从王建国手机里提取的搜索记录。

"他开始疯狂搜索:AI换脸技术、如何证明视频是假的、被人威胁怎么办……"

会议室里安静了。

"但他没报警。"老周皱眉,"为什么?"

"因为视频内容是真的。"

贺铮指向屏幕。

"王建国确实干过那些事——行贿、偷税、挂靠资质。证据链完整,但都是陈年旧账,没人追究。"

"所以……"

"所以有人拿这个视频威胁他。"贺铮的声音沉下去,"要钱,还是有别的目的,我不知道。但可以确定的是——"

他直视老周的眼睛。

"有人在用数字手段系统性地摧毁一个人。先击溃心理,再制造死亡。"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老周沉默了半天,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众人。

"这案子……你想怎么查?"

"从视频来源查。"贺铮说,"AI换脸需要硬件支持,发送勒索也需要渠道。数字痕迹不可能完全清除。"

"技术科呢?"

"已经在跟了。"陈铎在旁边小声说,"但头儿……这个换脸技术太先进了,不像普通人能做出来的。"

贺铮没接话。

他想起U盘里的内容。

数字组。

专门负责AI换脸、算法操控、舆论引导。

"老贺。"老周转过身,表情严肃,"这案子市里会重视。"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会有帮手。"老周顿了顿,"部里派了个顾问过来,今天就到。犯罪心理学专家,据说很厉害。"

贺铮眉头一皱。

"不用。"

"不是跟你商量。"老周把烟点上,吸了一口,"这是上头的意思。而且——"

他的表情变得微妙。

"推荐信上特意写了:必须由他来。"

贺铮愣住了。

"谁写的?"

"不知道。推荐信是匿名送的,直接从部里转下来。"老周弹了弹烟灰,"我也想知道是谁。"

会议室散了。

贺铮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盯着投影幕发呆。

他走到窗边,鹭港的天际线在晨雾里若隐若现。CBD的玻璃幕墙反射着灰白的光,像一块块冰冷的墓碑。

他想起U盘里的那份名单。

渡鸦。

数字组、执行组、情报组。

有人在用师父当年的手法杀人。

不,比师父更狠。

师父那一代杀手,至少还亲自动手。

现在这帮人,躲在屏幕后面,敲敲键盘,就能让一个人"社会性死亡",再"物理性消失"。

杀人不见血。

他转身走出会议室,在走廊尽头停下。

陈铎还蹲在王建国的书房里做最后一遍勘查。这小子跟了他五年,办事牢靠,但脑子不够活。

他需要的是一双能看穿数字迷雾的眼睛。

还是一双能看穿人心的眼睛?

贺铮摇了摇头,正要下楼,余光瞥见角落里的什么东西。

他停住脚步。

书架最底层,挨着墙壁,有一道细细的缝隙。

贺铮蹲下来,伸手进去,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

掏出来。

是一枚金属薄片。

两厘米长,薄如蝉翼,边缘锋利。

颜色是哑光黑,像一片乌鸦的羽毛。

贺铮的手指在发抖。

他把薄片翻过来,背面刻着两个极小的字:

渡鸦。"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797789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