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930791" ["articleid"]=> string(7) "6899084"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10907) "第4章 深圳河畔的走私船------------------------------------------,深夜十一点。。,裹紧了身上那件破旧的军大衣。腊月的深圳虽然不像北方那样寒冷,但深夜的海风依然带着刺骨的凉意,吹得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他亲眼看到那艘500吨级的货船缓缓停靠在码头边,然后开始紧张地装货。一辆辆大卡车从远处驶来,车上满载着编织袋包装的"货物",工人们喊着号子,把一袋袋东西搬进船舱。"山西优质煤"的字样。,那里面装的根本不是煤。,不只是煤。。一个在港口混饭吃的狐朋狗友喝多了,拍着他的肩膀说:"家旺,你知道这年头啥最赚钱吗?煤炭!不是正经卖煤,是他妈走私煤!""走私煤?"陈家旺当时就愣住了,"煤炭也能走私?""废话!"那家伙喷着酒气,眉飞色舞,"你知道北方那些国营矿务局有多黑吗?他们卖给国外的价格比国内高出整整三成!有关系的商人,从矿务局弄到指标,低价买进,然后走水路运到南方,再高价卖给那些缺煤的电厂和工厂。这一来一回,利润就是好几倍!""可这……不是走私吧?"陈家旺有些迷糊,"有指标的话,应该是合法的……""合法个屁!"那家伙压低声音,凑在他耳边说,"你知道那指标是怎么来的吗?官商勾结!矿务局的人把指标卖出来,中间商再转手卖给下家,下家最后卖给谁,鬼才知道!更黑的是,有些货根本就是以次充好,用低质量的煤冒充优质煤,反正到了南方,谁管你质量不质量的,能烧就行!"。,他突然收到消息:父亲病重了。

他赶紧买了车票往家赶。临走之前,他鬼使神差地多问了一句:那艘走私船什么时候到蛇口?

"今晚。"那朋友说,"每个月底都会来一趟,装船然后出发。"

于是,陈家旺改变了行程。

他买了一张飞深圳的机票,退掉了回山西的火车票。

因为他想亲眼看看,那些走私煤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

现在,他就站在这里,看着那艘货船一点一点地被填满。

码头上灯火通明,工人们干得热火朝天。远处,有几个穿西装的人在指挥,他们说的是带有浓重北方口音的普通话,显然不是本地人。

陈家旺的耳朵竖了起来。

"……这批货总共多少?"一个沙哑的声音问。

"三千吨。"另一个声音回答,"其中有两千吨是从河本那边弄来的指标,剩下的是从山西和河南凑的。"

"河本那边的关系可靠吗?"

"可靠。王总亲自打的招呼,能不可靠吗?"

"王总?哪个王总?"

"还能有谁?河本的王德发王总啊!他在那边的关系硬得很,矿务局里有人配合他,不然那么多煤,怎么弄出来的?"

陈家旺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王德发。

河本市煤炭协会会长。

他当然知道这个人。在河本矿务局的地盘上,做煤炭生意的人没有人不知道王德发。据说他早年只是个开卡车的,后来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发迹了,成了河本最大的民营煤炭经销商。

有人说他背后有人,有人说他手段黑,但具体是怎么回事,谁也说不清楚。

可现在,亲耳听到这些话,陈家旺才意识到,王德发的势力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竟然能在矿务局里找到配合的人。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王德发在矿务局内部,有一张巨大的关系网。

陈家旺的脑子飞速转动。他是矿工子弟,从小在矿山长大,深知矿务局的水有多深。那些国营煤矿看着风光,实际上早已千疮百孔。管理层贪污腐败,基层克扣工资,设备老化无人问津,安全隐患比比皆是……

而现在,又多了一条走私的利益链。

难怪矿务局越来越不景气。

难怪父亲的医药费都报销不了。

陈家旺的拳头不知不觉地握紧了。

就在这时,那边的对话还在继续。

"这批货准备运到哪里?"

"还是老规矩,先到公海,然后转船分销。东南亚那边有好几个固定的买家,不愁销路。"

"利润怎么样?"

"这批货的利润,大概在三百万左右。"

三百万。

陈家旺倒吸一口凉气。

他南下深圳两年,拼命干活,省吃俭用,到现在也就攒下了不到两万块钱。而这一船货,利润就是三百万。

这就是差距。

人和人的差距,有时候比人和狗还大。

正当他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听到那边有人喊:"老张,那边有个人鬼鬼祟祟的,是干什么的?"

陈家旺的心猛地一沉。

他下意识地往阴影里缩了缩,但那束手电光已经朝这边照了过来。

"谁?出来!"

陈家旺知道自己暴露了。他没有犹豫,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叫声,但他不敢回头,只是拼命地往前跑。他对这片码头不熟悉,七拐八拐地钻进了一堆集装箱中间。

身后的追兵声渐渐远了。

陈家旺躲在一个集装箱的缝隙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心脏跳得像打鼓一样,额头上全是冷汗。

妈的,差点就交代在这儿了。

他缩在角落里,等了好一会儿,确认外面没有动静了,才小心翼翼地爬出来。

就在这时,他的手碰到了一样东西。

脚边,有一个被丢弃的塑料袋。

塑料袋里装着几张纸。

陈家旺弯腰捡起来,借着远处微弱的灯光看了一眼。

那是几张发货单。

发货单上详细记录着货物的数量、目的地、收货人等信息。虽然字迹潦草,但有几个关键信息还是看得很清楚:

"河本矿务局"。

"发货人:王德发"。

"目的地:公海接驳点"。

陈家旺的手在发抖。

这是证据。

这是王德发走私的铁证。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那些纸塞进了怀里,然后继续往外走。

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

第二天上午,陈家旺出现在深圳华强北的一家网吧里。

他一夜没睡,脑子里一直在转。

那些发货单他看了无数遍,每一个字都刻在了脑子里。但光有发货单还不够,他需要更多的证据,才能扳倒王德发那样的人物。

可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生意人,既没有权势,也没有背景。就算他把证据交给有关部门,谁知道那些人会不会被王德发收买?

说不定,他还会因此惹祸上身。

陈家旺揉了揉发红的眼睛,正准备下机离开,手机突然响了。

是家里的电话。

"家旺,你啥时候回来?"电话那头是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你爸他……他快不行了……"

陈家旺的脑袋嗡的一声炸开了。

"妈,爸怎么了?前两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昨天晚上突然加重了,送医院抢救,医生说是……是肺癌晚期,没救了……"母亲的声音已经哽咽得说不出话来,"家旺,你快回来吧,你爸想见你最后一面……"

陈家旺感觉自己的腿软了。

肺癌晚期。

没救了。

这两个词像两把刀子,一下一下地剜着他的心。

他知道父亲的身体一直不好。干了三十多年矿工,吸了太多的粉尘,早就把肺给毁了。可他从来没想过,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妈,我……我今天就回去。"陈家旺的声音发抖,"你让爸等我,我一定回去。"

他挂断电话,冲出网吧,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火车站。

他要去买最早一班回山西的火车票。

---

深圳火车站。

陈家旺站在售票大厅里,看着大屏幕上滚动的车次信息。

下一班回太原的火车,是下午两点发车,要到明天凌晨才能到。加上从太原到河本还有四个多小时的车程,他最快也要后天上午才能到家。

可父亲……还能等他那么久吗?

陈家旺的手心里全是汗。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买飞机票的时候,手机又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

"是陈家旺先生吗?"电话那头是一个陌生的男声,语气客气而疏离。

"是我。你是……?"

"我是谁不重要。"那人顿了顿,"重要的是,我知道你在找什么。"

陈家旺的心猛地一紧。

他在找什么?

他在找王德发的证据。

可这件事,他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

"你……你怎么知道的?"陈家旺的声音有些发抖。

"这你不用管。"那人冷冷地说,"我只是想提醒你,有些事情,不是你一个小人物能管的。你最好把昨晚捡到的东西交出来,然后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否则……"

"否则什么?"

"否则,你父亲的病,可能就不仅仅是病了。"

电话挂断了。

陈家旺握着手机,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他知道,这是威胁。

是王德发的人。

他们知道他在调查。

他们甚至知道他的父亲。

陈家旺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怎么办?

是听他们的话,把证据交出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还是……

他抬起头,看着火车站大厅里熙熙攘攘的人群。

每一个行色匆匆的人,都在为生活奔波。

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烦恼和痛苦。

而他,面对的是一个庞大的利益集团。

一个他根本惹不起的势力。

可是……

他又想起了父亲。

那个在井下干了一辈子的老头子,辛辛苦苦供他上学读书,结果却落了一身病,到头来连医药费都报销不了。

而那些矿务局里的蛀虫,那些和王德发勾结的人,却拿着国家的资源中饱私囊,赚得盆满钵满。

凭什么?

凭什么他们可以这么逍遥法外?

陈家旺的眼睛红了。

他做了一个决定。

---

当天下午,陈家旺没有登上回山西的火车。

他在深圳多待了一天,跑了很多地方,复印了很多文件,又买了一张新的电话卡。

那些原件被他小心翼翼地收在一个防水塑料袋里,贴身藏着。

然后,他踏上了回山西的火车。

三十多个小时的颠簸,他几乎没有合眼。

不是因为担心那些追踪他的人,而是因为父亲。

他怕自己回去得太晚。

他怕见不到父亲最后一面。

可命运,有时候就是这么残酷。

当陈家旺终于赶到河本市中心医院的时候,父亲已经在两个小时之前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他站在病房门口,看着病床上那张瘦骨嶙峋的脸,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爸……"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爸,我回来了……"

但那个爱他的人,再也听不到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797728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