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930761" ["articleid"]=> string(7) "6899075"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9627) "第5章 糖醋排骨与沉默的代价------------------------------------------。,穹顶挑高,钢架结构外露,走的是工业风路线,但落地窗外就是一片银杏林,暮色里叶片被夕阳烧成半透明的金色,又把整个空间从冷硬里拽了回来。打饭窗口一字排开,每个窗口上方都挂着电子屏,滚动着今日菜单。空气里浮着热油爆蒜的香气、糖醋汁熬到黏稠时特有的酸甜、以及某种他说不上名字但闻起来很像药膳的苦味。,但也不算少。三三两两的学生端着餐盘穿梭在桌椅间,有人穿着便服,有人穿着深蓝色的学员制服,胸口绣着那枚剑穿书卷的校徽。江亦辰站在门口扫了一圈,找到了糖醋排骨的窗口——电子屏上明晃晃写着“糖醋排骨·限量”,排在第三个,窗口前面已经排了五个人。,前面是个戴眼镜的男生,头发翘着一撮没压下去的呆毛,正低头刷手机。手机屏幕上花花绿绿的一片,好像是某个超凡者的对战排行榜。呆毛男生一边刷一边自言自语,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被身后的人听见:“又掉了一名,这个月再打不上去就要掉出前两百了……深渊试炼部的牲口们能不能给普通觉醒者留条活路。”。他不知道深渊试炼部是什么,也不知道榜单前两百意味着什么。他甚至连自己算不算觉醒者都不确定。沈寂玄说他是,但他体内那五头东西显然不是“觉醒”两个字能概括的范畴。,轮到他时,打菜阿姨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姐,围裙系得一丝不苟,圆脸上带着一种在后勤岗位深耕多年才能练就的干练和慈祥。她打量了江亦辰一眼,目光在他过分清瘦的身板上多停了半秒,然后舀排骨的勺子往锅底深深挖了一下,捞出满满一勺肉最厚、酱色最亮的那几块,往他餐盘里一扣。“新来的?”阿姨问。“……是。”“多吃点,”阿姨把勺子往锅里一搁,语气不容拒绝,“太瘦了,一阵风能吹跑。自己去加碗米饭,免费的,不够再来。”,低头说了声谢谢,转身去找座位。他端着盘子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触碰到的餐盘边缘还残留着洗碗机烘干后的微温。这种不由分说往你碗里加菜的善意,和房东老太太塞给他的茶叶蛋一样,让他有点手足无措。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种善意,于是只能说谢谢。这是他最熟练的词。。刚拿起筷子,一个餐盘就放到了他对面。“这儿有人吗?”,一个短发男生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身形健硕,眉眼张扬,校服外套敞着怀,露出里面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T恤上印着一行已经褪色的字——“新海市第三届高中生拳击联赛冠军”。他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的,满身少年意气,和江亦辰在医院里练出来的那副疏离气质完全是两个物种。“没有。”江亦辰说。,把餐盘往桌上一放,上面堆的东西至少是江亦辰的三倍。红烧肉、宫保鸡丁、蒜蓉西蓝花、外加一碗堆成小山的米饭和一个茶叶蛋。他掰开筷子,三两下把茶叶蛋剥了,一口咬掉半个,含含糊糊地说:“你就是那个新来的?苏队去接的那个?”
“……哪个苏队?”
“苏井樱,龙组驻新海市的队长,今天下午她出外勤了,不是接人去了吗。”男生把剩下的半个蛋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我叫陆驰野,战斗部的。你呢?”
“江亦辰。”
“炼金部?”
“……应该是。通知书上写的是炼金部旁听。”江亦辰顿了顿,“你怎么知道?”
陆驰野咧嘴一笑,指了指他手腕。江亦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他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指尖,不知什么时候覆上了一层极淡的暗金色痕迹,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像是蹭到了金粉没洗干净。他愣了愣,使劲搓了两下,那层暗金纹路纹丝不动,反而因为摩擦变得更清晰了些。
“炼金师的职业病,”陆驰野用筷子点了点自己的手指,“经常画矩阵、接触炼金材料,时间久了,指尖的皮肤会被矩阵的能量浸染。温知晚手上也有,比你严重多了,她整个手掌都是。你这个……刚入门吧?”
江亦辰盯着自己的指尖看了几秒,然后把那只手放回腿上,用桌沿挡住了。
“嗯,”他说,“刚入门。”
陆驰野没在意他的神情变化,埋头扒了两口饭,又抬起头来:“你住几号楼?”
“二号楼三层。”
“那跟我不在一栋。我在一号楼,战斗部和炼金部挨着,回头你找我可以直接来一号楼312——或者操场,我大部分时间在操场。”他说到这儿忽然笑了一下,笑得很贼,“其实你也可以不用自己来的。一般炼金部的新生入学头一周就会被各个小队预定,跟菜市场抢菜似的。你还没被预定吧?”
江亦辰摇头。
“那快了。到时候你那边的带教老师会给你分配小队,说不定就能分到我们新海市小队。苏队战斗力强,人也靠谱,就是太正经了,从来不开玩笑。”他边说边往嘴里塞了一块红烧肉,腮帮子鼓起来又消下去,再开口时语气忽然认真了些,“但你要是来了,就做好心理准备。新海市小队的任务伤亡率在全院排前三。不是苏队不行,是新海那边的裂隙太他妈多了,跟筛子似的。你既然是炼金部的,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江亦辰没说话。他确实不知道,但他记住了“任务伤亡率排前三”这个表述。
沉默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问了一个完全不相干的问题:“食堂的糖醋排骨……每天都有限量吗?”
陆驰野正啃着一块排骨,被问得一愣,然后笑了,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把饭喷出来:“兄弟,我正跟你说死亡率呢,你问糖醋排骨?”
“那个,”江亦辰很认真地指了指自己碗里的排骨,“确实好吃。”
“废话,”陆驰野擦了擦嘴,笑意还没退干净,但眼神软了下来,“张姨的手艺在全院是出了名的——就是刚才给你打菜那个阿姨,她在这儿干了二十年,送走了不知道多少届学员。你知道她为什么每次都多给新生打菜吗?”他没等江亦辰回答,自顾自说了下去,“她儿子以前也是这个学院的,炼金部的,十二年前出任务,没回来。从那以后,张姨看每个新来的炼金部学员,眼里都像在看他。”
他顿了顿,低头扒了口饭,用一种忽然沉下来的语调收尾:“所以说,排骨可以抢,命别丢了。吃吧。”
江亦辰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筷子尖戳在排骨的软骨上,发出细微的“咔”的一声。
他没再说话,低头认真地把每一块排骨吃得干干净净。糖醋汁拌着米饭扒进嘴里,酸甜的酱汁在舌尖化开,混着大米的甘甜和肉香。这是他十年以来吃过的最好的一顿饭——不是因为排骨本身有多惊艳,而是因为有人在菜里放了某种他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吃完饭,陆驰野端盘子走了,临走前在他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说改天带他去操场练练,看看他的底子。江亦辰点了头,然后一个人端着空盘子坐在角落里又发了一会儿呆。
食堂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晚训结束的学员涌进来,座椅拖拽声、餐具碰撞声、隔了几张桌子传来的笑声交织在一起,闹哄哄的,却有种奇异的安全感。他坐在盛大的喧闹里,感觉自己像一颗被丢进河里的石头,周围的流水喧哗热闹,而他只是在安静地下沉。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银杏林中的地灯亮了,暖黄的光把树影拉得很长。他透过落地窗往外看,看见几个穿着学员制服的人影匆匆穿过林子往主楼方向走去,步履急促,手里抱着厚厚一摞资料。更远的地方,主楼灯火通明,几乎每一层每一扇窗户都亮着灯,像一座矗立在黑夜中的灯塔。
他忽然想起一个细节。吃饭前在楼梯间听到的那个女声——“我的星月矩阵从今天中午开始就一直往宿舍区的方向偏移。它在指向某个东西。”
星月矩阵。苏清鸢。一个他在入学第一天就无意间撞上了,却还没有正式见过的人。
他把空盘子送到回收窗口,转身走出食堂。夜风灌进走廊,带着山里特有的清冽草木香。走廊很长,灯光一节一节地铺展开去,他被夹在明暗交替的节奏里,影子忽长忽短地变化着形状。
走到二号楼楼下时,他停下了脚步。
宿舍楼的入口处站着一个女生。素白长裙,黑发垂落,眉眼淡静清冷,站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边缘,像一截被月光凝住的水。她手里握着一枚巴掌大的金属罗盘,罗盘上的指针正在震颤,震幅不大,但极其固执地指向一个方向——他。
她没有上前,他也没有。两个人隔着十来米的距离和对流的风,在沉默中完成了第一次照面。
然后她收起罗盘,转身走了。从头到尾没有说一个字。
江亦辰在楼下站了很久,久到声控灯自己灭了,把他整个吞进黑暗里。他伸手摸到胸口的玉佩,玉在夜风里依然保持着温热的体温,以一种不知疲倦的恒定,贴着他的心脏。
他把玉佩攥紧,走进了宿舍楼。"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797704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