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930760" ["articleid"]=> string(7) "6899075"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11148) "第4章 启程------------------------------------------,星期一。。说是收拾,其实也没什么东西——两件换洗的T恤、一条牛仔裤、医院给的洗漱包、一块玉佩,还有就是沈寂玄留下的那个素白信封。他把通知书和车票装回信封里,又把信封夹进一本从医院便利店买来的旧杂志中间,以防折角。做完这一切之后,他在出租屋的床边坐了很久,忽然意识到这间屋子他只住了不到五天,却已经是他十年以来住过的最像“家”的地方。,早上听说他要走,硬是给他塞了四个茶叶蛋和一袋小面包,说路上吃。江亦辰推辞了两下就收下了——他不太会拒绝别人的好意,尤其是那种不由分说往你手里塞食物的好意。他把茶叶蛋用塑料袋裹好塞进书包,老太太站在门口看着他的书包,忍不住问了一句:“就这么点东西?”“够了。”他说。,叹了口气,大概是觉得这个年轻人活得太过潦草。她不知道他十八年的生命里有十年是在病床上度过的,对于他来说,能背着一个书包出门这件事本身就已经是一种奢侈。,是一栋巨大的银灰色建筑,像一只匍匐在地面上的金属贝壳。江亦辰到的时候离检票还有四十分钟,他过了安检,在候车大厅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大厅里人来人往,拖着行李箱的商务客、抱着孩子的年轻母亲、戴着耳机打游戏的学生,每个人都清楚地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他坐在他们中间,手里捏着一张通往“灵墟山”的车票,感觉自己和这个画面之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膜。。灵墟山,省级自然保护区,海拔一千七百米,地图上标注着“未对公众开放”的字样。从新海市出发需要先坐高铁到灵墟站,然后转乘景区接驳车到山脚。他在网上搜了半天,没有搜到任何关于“神话学院”的信息,就像这个学院根本不存在一样。。他开始喜欢上这个名字。灵是灵魂的灵,墟是废墟的墟,两个本来不该放在一起的字凑成了一个静谧而苍凉的名字,像一座埋葬了太多记忆的空城。。他跟着人流通过闸机,走进站台。高铁列车已经在轨道上等着了,白色的车身被阳光照得发亮,车门洞开,像一排整齐的嘴巴。他找到自己的座位,靠窗,把书包放在腿上,看着窗外的站台慢慢后退,然后加速,城市的天际线开始流动。,窗外的景色开始变化。先是郊区低矮的厂房和仓库,然后是成片的农田,再然后农田也稀疏了,山开始出现。那些山起初只是天际线上的一抹青色,后来慢慢逼近,越来越大,直到把整个车窗都填满。隧道一个接一个地来,车厢里的光线忽明忽暗,每一次暗下去的时候,车窗玻璃就变成一面模糊的镜子,映出他自己的脸。。苍白,普通,眉眼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倦意。这张脸躺了十年,没有经历过青春期最该有的那些风吹日晒,没有在操场上奔跑时被太阳晒脱一层皮,没有因为暗恋谁而忽喜忽忧。时间在他身体里断了一道口子,把八岁和十八岁硬生生地焊在了一起。“神话学院。”他小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尝一个陌生的食物。,西装革履,从上车起就一直在看手机,这时候大概是听到了他的自言自语,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去上学?”。“哪个学校?”
“灵墟山那边的。”他说,没有撒谎,也没有说全。
中年男人哦了一声,大概以为他是什么地方去灵墟山附近读书的学生,没有再追问。江亦辰松了口气。他不知道如果对方追问“什么学校”他该怎么回答,总不能说“一个培养超凡者与炼金师对抗深渊怪兽的秘密机构”。
窗外的山越来越密,那些山不是丘陵地带那种和缓起伏的馒头山,而是货真价实的深山,峰顶没在云雾里,山腰上挂着细细的瀑布,水声被列车的气密隔在外面,只能看见白色的水线无声地坠入谷底。山体的颜色也越来越深,从浅绿变成墨绿,又从墨绿变成近乎黑色的浓黛,像是有人一层一层地往上叠颜料,叠到最后下笔越来越重。
他的手指不知不觉摸到了胸口的玉佩。玉在他的体温下保持着微暖的温度,表面那些细密的符文在看不见的地方安静地贴着他的皮肤。他不知道这块玉有什么用,就像他不知道妈妈留下的那句“我们在时空尽头等你”是什么意思。但他隐隐觉得,等他到了灵墟山,进了神话学院,有些答案就会自己浮出来。
一个半小时之后,列车减速,靠站停下。广播里传来一个温和的女声:“灵墟站到了,请下车的旅客带好随身物品,下车时注意站台与列车的间隙。”
江亦辰站起来,中年男人往旁边让了让,冲他点点头算是道别。他侧身挤过走廊,跨出车门的一瞬间,山里的空气卷着草木的气息扑面而来。
灵墟站的站台很小,只有一条铁轨,一间刷了白漆的站房,站牌上的“灵墟站”三个字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看上去已经用了很久但几乎没什么人来保养。站台上的旅客只有他一个。站房旁边停着一辆大巴,银灰色的车身,车身上没有任何标志。大巴旁边站着一个穿制服的女人,看见他下车,抬手看了一下手里的平板,然后走上前来。
“江亦辰?”
“我是苏井樱。”女人说。她看起来二十多岁,身形高挑,长发束在脑后,穿的不是普通制服,而是一套剪裁利落的深色作战服,腰间挂着一枚拳头大的金属罗盘。罗盘的指针没有指向北方,而是在微微震颤,像一只嗅到了什么的猎犬。“龙组驻新海市分队队长,也是神话学院的带队教官。沈副院长让我来接你。”
“谢谢。”江亦辰说。他心里涌上一个疑问——为什么不是学院的普通接站车,而是龙组的人来接——但他没有问出口。
苏井樱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一边带他走向大巴一边随口说道:“最近裂隙活动频繁,这条线不太平。学院的车上周在盘山路上遇到过一次小规模凶兽袭击,所以最近都换我们接送。”
她说话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讲一件不值一提的日常琐事。江亦辰想了一下她话里的信息量——凶兽袭击、换武装人员接送、已经成了日常——然后选择暂时不深入思考。
大巴在山路上盘旋上升。路面很窄,一侧是山体,一侧是悬崖,每一次转弯的时候车身都像是要飞出去,但司机面无表情地打着方向盘,动作流畅得像在做一套操。苏井樱坐在前排,一直在用手机收发消息,偶尔抬头看一眼窗外的山林,神情放松,完全没有押车的感觉。
车窗外,灵墟山的全貌正一点点铺展开来。山体比他想象的庞大得多,层峦叠嶂,从谷底到峰顶涵盖了好几种植被带,山腰上隐约能看到几栋灰瓦白墙的建筑掩映在树林间,像是某种古老的寺庙但又更规整。山顶则完全淹没在云层里,看不见真容。整座山散发着一种奇怪的静谧感,不是因为没有人,而是因为有某种更大的东西压住了所有的嘈杂。
大巴在半山腰的一块平地上停稳。苏井樱领他下了车,走上一段青石板台阶,穿过一片银杏林。银杏还没到变黄的季节,叶片翠绿,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斑。
台阶尽头是一面石壁。石壁很普通,灰色的花岗岩,上面爬满了青苔和藤蔓,看起来和这座山的任何一面石壁没有区别。
苏井樱从腰间拿起那枚罗盘,用手轻轻拨了一下指针。罗盘发出了一声极细极轻的金属震鸣,那声音穿透了空气,在石壁上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然后石壁开始消融——不是轰然洞开,不是机关转动,而是像水面上的倒影被石子打碎那样从中心向外一点点淡去,露出后面一条宽阔的石板路。
门后的世界和门外完全不同。石板路被两侧高大的银杏树夹在中间,树冠在空中交汇形成一条金色的隧道。路两侧立着几栋古色古香的建筑,灰色瓦顶,木质窗棂,但窗户玻璃是现代防爆材质,屋檐下挂着感应灯和监控探头。道路尽头是一栋巨大的灰白色建筑,门楣上挂着一块沉甸甸的牌匾,上面写着四个字——
神话学院。
四个字没有描金没有髹漆,只是简简单单地刻在石头上,但笔画之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气韵,像是刻字的人不仅把字刻进了石头,也把某种力量刻了进去。
江亦辰站在门口,看着那四个字,忽然觉得胸口的玉佩轻轻震颤了一下。不是发热,不是发凉,是一种细微而执着的震动,像是在回应什么召唤。
苏井樱走在前面,回头看了他一眼。他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跨过校门的瞬间,阳光从银杏叶的缝隙间落下来,照在他脸上,让他不自觉地眯了一下眼。风声、鸟鸣、远处操场上传来的训练声,这些声音忽然涌进耳朵里,鲜活而真实。他想起自己在上一个章里还在病房里看着天花板发呆,如今已经站在这里了。
苏井樱带他去办了入住手续。宿舍在二号楼三层,房间不大但一个人住绰绰有余。窗外的阳台正对着后山,能看到大半个校园的轮廓和远处没入云层的山顶。他放下书包,把换洗衣服叠好放进柜子,玉佩戴回脖子上,通知书放在书桌上。
收拾完已经下午四点多了。他想起温知晚在通知书背面写的那行字——“食堂的糖醋排骨很好吃,但周一抢的人多,要早去。”今天是周一。他不知道这个点还有没有糖醋排骨,但还是决定去碰碰运气。
他推开宿舍门,沿着走廊往楼梯口去。走到楼梯间的时候,听见楼下传来两个人的说话声。一个是男声,低沉平稳,听不真切内容;另一个是女声,清冽冷淡,每一个字都咬得很准——
“他来了。”女声说。
“你见过了?”男声问。
“没有。”女声顿了一下,“但我的星月矩阵从今天中午开始就一直往宿舍区的方向偏移。幅度不大,但很持续。它在指向某个东西。”她又顿了一下,语气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复杂,“或者说,某个人。”
走廊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那个男声用一种不太在意的语调接了一句:“那就看看他能活过几轮吧。”
脚步声响起,往下走了。江亦辰站在楼梯拐角,没有动。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位置,玉佩安静地贴着皮肤,没有任何反应。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然后继续往下走,推开通往食堂的大门。
食堂的喧闹声扑面而来。"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797703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