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930759" ["articleid"]=> string(7) "6899075"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6626) "第3章 旧物------------------------------------------,江亦辰办了出院手续。。没有人追问医疗费,没有人让他联系家属,前台护士只是在电脑上敲了几下,然后递给他一个牛皮纸袋,说里面是他的私人物品,住院期间的账目已经结清了。“谁结的?”江亦辰问。:“备注只写了‘学院专项基金’。”。他接过牛皮纸袋,走出住院部大门,五月的阳光劈头盖脸砸下来,晒得他眯起眼睛。他在医院里躺了十年,皮肤白得近乎透明,阳光照在手背上能隐约看见青色的血管。他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口气,空气里除了海风惯有的咸味,还混着汽车尾气、路边摊的油烟和某种不知名花朵的甜腥。这些气味对别人来说稀松平常,对他而言却是一片从未涉足的大陆。,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吃。面包是肉松的,咬开第一口的时候他愣了一下——他记忆中最后一次吃肉松面包是八岁那年,妈妈在校门口接他放学时塞给他的。那个味道和现在这个几乎一模一样,时间的断层在这一瞬间被压缩到了极致,过去与现在之间只隔着一口面包。。吃到一半的时候,他忽然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翻涌了一下,像是睡着的人翻了个身。紧接着一股不属于自己的情绪从意识深处漫上来——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极其微弱的、可以被两个字概括的情绪。。,更像是某个沉睡的存在对他正在吃的东西产生了某种本能的判断。面包,垃圾。肉松,淀粉混合物。水,普通。然后那个存在翻了个身继续睡,留下江亦辰举着半个面包坐在长椅上愣了足足十秒。“你他妈还挑食。”他低声骂了一句。。只有远处路过的行人看了一眼这个自言自语的白净少年,脚下快了几步。,拆开护士给的牛皮纸袋。里面的东西不多:一部十年前的旧手机,早已开不了机;一把锈迹斑斑的家门钥匙;几件小孩的衣物,叠得整整齐齐,散发着一股樟脑丸的味道。还有一块玉佩和一张纸条。,比拇指指甲略宽,用红绳穿着,玉色温润,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那些纹路不是装饰性的花纹,而是一种江亦辰本能觉得熟悉却又完全不认识的文字结构。他拿起来对着阳光看,光线穿过玉身的瞬间,他看见那些纹路在光里短暂地“活动”了一下,像某种沉睡的电路被微弱电流激活,但只维持了不到一秒就恢复原状。,拿起那张纸条。纸条是普通的便签纸,边角已经泛黄,上面的字迹是用圆珠笔写的,笔画很急,像是匆忙间留下的最后交代。内容只有一行:“我们在时空尽头等你。”

下面没有署名,但字的笔画习惯他认得——是他妈妈的字。小时候每次考试卷子发下来,妈妈都会在分数旁边签上自己的名字,那个“等”字的最后一笔总会往上勾一下,像一个来不及收住的钩子。

她把纸条和玉佩留给他,然后消失了十年。

“时空尽头。”江亦辰把这四个字念了一遍,觉得又荒诞又理所当然。八岁那年他观测日食时掉进了时空裂隙,十年后醒来发现自己成了五头怪物的容器。这一切本来就不在正常人生的范畴里。妈妈给他留的地址是“时空尽头”,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他把玉佩挂在脖子上,纸条塞进外套口袋,连同钥匙一起。旧手机和衣物没法带走,他想了想,找了个垃圾桶扔掉手机,把衣服叠好放在垃圾桶旁边的台阶上。希望有人会捡走它们。

做完这一切,他在长椅上又坐了很久,直到太阳西斜,把整条街染成暖橙色。暮色里他开始整理自己已知的信息:他体内封印着五头东西,神话学院知道这件事,妈妈给他留了信物要他去找她,以及——他体内那个挑食的家伙正在对他的晚饭选择发出某种沉默的鄙夷。

他走进路边一家小面馆点了碗最便宜的阳春面,坐下等面的间隙心想,如果那个存在敢说阳春面是垃圾,他就绝食三天,把它饿死。

面端上来,清汤寡水的,葱花香菜浮在表面,还卧了一个荷包蛋。他喝了口汤,咸鲜清淡,意料之外的好喝。心底那个声音没有响。

看来阳春面还行。

他低头吃面,想起沈寂玄留给他的那个信封还揣在外套内袋里。他把信取出来拆开,里面是一张录取通知书和一张高铁票。通知书上印着他的名字,专业一栏写着“炼金部旁听”,开课时间是下周一。车票目的地是新海市北面的灵墟山,那地方他知道,地图上标注的是自然保护区,不对外开放。

他翻到通知书的背面,发现还有一行手写的字,墨迹比正文略深,显然是后来加上去的。字迹工整干净,每一笔都透着耐心,和正文的印刷体形成了微妙的对比。

“食堂的糖醋排骨很好吃,但周一抢的人多,要早去。”

江亦辰盯着这行字看了三秒,没忍住笑了出来。他躺了十年,见过无数护士的白眼和敷衍的安慰,见过窗外四季更迭自己却连翻身都要人帮忙的狼狈,见过沈寂玄那种深不可测的大人物推门进来的阵仗——但第一次有人告诉他,去新学校要抢糖醋排骨。

他把通知书折好放回信封,连带着那行手写的字一起。一碗面吃到最后,他连汤都喝干净了,结账时老板娘笑着说他看起来太瘦,又给他多舀了半勺荷包蛋的卤汤。

走出面馆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新海的夜晚灯光稠密,霓虹灯把天空染成暗红色,看不见星星。江亦辰沿着马路走了一段,忽然停下脚步,抬头看向东南方向。

三天前那个裂隙曾撕开夜幕,现在是看不见了。但他知道那些裂隙还在,随时可能再次出现。而他身体里的东西——那个正在沉沉睡着、偶尔挑食的存在——与那些裂隙之间,一定存在着某种他还没弄明白的关系。

他把手伸进领口摸到那块玉佩,玉已经焐热了,贴在皮肤上有种安定的温度。

“我在时空尽头等你。”

那就去吧。

他收回目光,裹紧外套,朝着高铁路线的方向走去。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空无一人的马路上,边缘模糊,像有什么东西正试图从那团黑色里挣脱出来又被某种力量按了回去。

他没回头。"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797703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