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930730" ["articleid"]=> string(7) "6899070"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9524) "第5章.祠堂惊变------------------------------------------。月亮被乌云遮蔽,祠堂外的灯笼在风中摇晃,光线忽明忽暗。。她换了一身深色便服,袖中藏着那枚铜扣。祠堂大门虚掩着。她推开门,门轴发出悠长的呻吟。长明灯仍旧亮着。黑漆漆的牌位在烛光中投下层层叠叠的阴影。,目光锁定最高处。那块被红布蒙着的灵位,在所有牌位之上,像一个被刻意掩盖的伤口。,爬上供桌,伸手去够那块红布。指尖触及红布的瞬间,身后传来一声暴喝。“住手!”。。他显然是从书房赶来的,军装外套的扣子都扣错了一颗。胸口起伏着,额角有汗。,声音发紧甚至有些颤抖的说着:“你知不知道你在碰什么!”,试图将她拽下来。。她只是低头看他,眼神平静如水。“你扣子扣错了。”。,伸手,一把扯下了那块红布。,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鸟。。

灵位上,名字被刀斧劈过,墨迹模糊却依稀可辨——陆沈氏。

灵位下面注着一行小楷:“被家族除名之人,不入宗谱,不入祖坟。”

最下方,刻着一个干支纪年:癸亥年·冬月·初七·子时。

顾清晏盯着那行日期。她的瞳孔缓慢地收缩——不是恐惧,是某种酝酿了七世的震动终于找到了出口。

顾清晏轻声念叨着:“癸亥年冬月初七子时。”

她转头看向陆少钧。

顾清晏充满疑惑的问道:“这明明是我的生辰。为什么我的生辰会在这个灵位上。”

陆少钧站在原处,脸上血色一点点褪去。

六年前。祠堂深处。一个女人被按着跪在同一个供桌前,怀中抱着刚出生的婴儿,凄厉的哭声回荡在祠堂里:“求让她活!求求你们!你们一定要让她活!”婴儿被从一个女人手中夺走——那个女人不是顾夫人。

思绪被拉回到现实。

顾清晏缓缓从供桌上下来,声音很轻,但所说的话,却每一个字都在颤抖“陆少钧。陆沈氏。这个名字,到底是你什么人?!”

漫长的沉默过后,陆少钧的手垂在身侧,那枚铜扣从他掌心滑落,掉在地上弹跳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陆少钧的声音变得十分嘶哑,像是在用尽全力才能说出这个字“她是我娘。”

他抬起头,眼眶泛红,眼底是十多年从未示人的裂痕。

陆少钧:“也是你娘!”

祠堂内的烛火猛地跳了一下。两个人在满室灵位中对峙。

顾清晏的眼眶瞬间泛红。她想过很多种可能。铜扣是什么?灵位是谁的?为什么陆少钧每次在选择她与家族时,都像在逃避一个不可触碰的伤疤?

但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个。

顾清晏声音发抖,但极力压住内心悲伤“你是说——”

陆少钧:“当年我爹爱上我娘。但她不是门当户对的世家千金。”他的声音冷硬,像在陈述一份军报,但喉结一直在滚动,“她是沈家的女儿。沈家和陆家是世仇。我爹娶了她,陆家长辈不认。你出生那天,她跪在这间祠堂里,求长辈让她的孩子活命。陆家把你送走了。一个姓顾的老秀才收养了你。我娘被认定为败坏门风,不入宗谱,不入祖坟。死后只有这块灵位,还得蒙上红布,永世不得见光。”

他停了下来,缓了一阵后接着说。

“她死的时候我七岁。我什么都没做。我什么都没做。”

他连说了两遍。

顾清晏带着哭腔,泪水在眼角中打转:“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你妹妹。”

沉默半晌,陆少钧垂下眼睛坦白说道:“自从你嫁进陆府那天,我就已经知道了。”

顾清晏猛地抬头,眼神死死盯着他。鲜血从她咬破的嘴角渗出来,她全然不觉。

顾清晏:“六世!整整六世!你明明知道这一切。但是每一次都是你签我的处决令,每一次都是你把我送进疯人院,每一次都是你看着我被枪毙——”

她的声音终于裂开了一道缝,压抑了七世的情绪从那道缝中渗出来:

“——你是在杀你妹妹。”

陆少钧仿佛被抽去了所有力气。他后退一步,靠在供桌边缘。台面轻微震颤,一个牌位被碰倒滚落地上。

陆少钧的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清“第一世。我在书房坐了半夜。我没去祠堂,没阻止他们签处决令。我告诉自己我不知情——”

“第二世我告诉自己那是政治联姻,牺牲一个人保全一个家族是值得的。第五世我告诉自己你已经疯了,疯人院是对你最好的保护。我每一次都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并且每一次对于我内心的说服都成功了。”

他的军靴踩过地上那枚铜扣。他低头捡起它,动作生硬机械,指节上的血痕还在渗血。他盯着铜扣上的符号看了很久,然后发出一个短促而难听的笑——那不是笑,是某种被撕开的痛楚终于冲出喉咙。

“七次。我选了自己七次。”

他抬眼看她,眼眶通红。

“……这次我不想再选了。”

他决定了要进行反击。

祠堂外。东方泛起鱼肚白,一地落叶被夜风吹散。

顾清晏独自站在祠堂门口。她那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那双眼睛哭过之后没有红肿,反而更亮。不是期待,不是原谅,那是一种千锤百炼后终于看清楚一切的锐利。

她从袖中取出那卷密信。密信中密密麻麻的名单与金额。黄金、军火、日本人、陆家的签名。她低头看着密信上那些魔鬼的契约,手指轻轻抚过每一个名字。

脑海中陆沈氏跪在同一个位置,怀中抱着婴儿,泪水打湿了襁褓。女人的声音与顾清晏的声音重叠——“让她活。”

思绪被拉回到现实。

顾清晏抬起头。她将密信重新藏入怀中。

顾清晏自言自语着:“找到日记。找到陆少霖藏起来的那本日记。那是娘最后的遗言。”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她没有回头。

沈寒舟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你要走了。”

这不是疑问句。

沈寒舟站在庭院另一端,深灰色长衫在晨风中微微拂动。他是一个见证者,也是一个等待着的人。

顾清晏停顿片刻,低声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沈寒舟:“自你出生的那天。”

他走上前几步。晨光落在他金丝眼镜的边框上,折射出一道极细的光。

“那时候我八岁。娘从祠堂回来,怀里空着。我问她孩子呢。她说从今往后,你有一个妹妹,你唯有不能与她相认。她才能活。”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那是冰面覆盖下汹涌的河。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想笑,但眼眶却先红了。

“我娘没撑过那年冬天。”

顾清晏怔在原地,怔了很久很久,像有一扇从未打开过的门轰然倒塌透出光来。

所以每一次濒死他都站在远处。所以她每一次被押送他藏在路边人群里。所以他等了她三十年,在这个本不属于他的位置上一声不吭地招兵买马,只为替她铺路。

顾清晏声音嘶哑:“所有的路,都是你铺的。”

沈寒舟轻轻摇头:“是我铺的,但这一条路是你自己走出来的。”

两个人在拂晓的庭院里相对而立,像两棵被同一个根连着的树。

沉默半晌

顾清晏低声问道:“那我接下来又应该怎么做?”

沈寒舟走近她身侧,俯身在她耳边低语。

“陆家最怕的东西都藏在祠堂。找到它,并且将它公之于众。”

他退后一步,又恢复了那种温和平静的语气。

“去吧。这一次不会再是你自己一个人。”

码头上方。沈寒舟独自站在栈桥尽头。

江面上的雾气还未散尽。他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一枚铜扣——比顾清晏那枚更大更旧,符号完全相同,但边缘更光滑。他对着江面,开口的声音轻到几乎被水声淹没。

“娘。妹妹快找到你了。”

江水无声东流。

他站在那里许久,然后将铜扣重新藏入怀中,戴上文明帽走下栈桥。身影渐渐淹没在码头早起的人潮里。没有人注意到他眼角有一道极细的泪痕,一闪就被他抬手擦去。

晨雾散开,露出江对岸的远山轮廓。

“一枚铜扣是一种记忆。七枚铜扣是一部历史。”

“她是这段历史的最后一页,也是第一页。”

第五章完

下章预告:

顾清晏在祠堂暗格中找到那本被藏在机括中的日记。翻开泛黄的纸页,娘亲的簪花小楷扑面而来“我知道你在找我。女儿,你终于来了。顾清晏跪在供桌前泣不成声,手指抚过血指印,像是在触碰那个素未谋面的女人冰凉的脸颊……

陆少钧独自坐在书房,军装未换,一整夜没睡。他摊开手心,看着自己掌心的纹路,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它们,“我的手,沾过我妹妹的血。六次。”他的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无人应答……

陆少霖站在祠堂门口,瞪着被揭开的红布灵位,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他转身朝后院跑去,撞开一扇尘封多年的偏门——对着黑暗的房间喊:“她知道了!她快找到了!……爹,怎么办?”母亲留下的不仅是一本日记,还有一份足以将整个陆家炸成灰烬的证据。"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79768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