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姑娘面前丢了面子，他站起身，扯了扯那身崭新的蓝色劳动布工装。
他挺起胸膛，试图在气势上压倒对方。
“你找茬是不是？知道我是谁吗？红星轧钢厂的！”许大茂提高音量。
何雨辰看着他的眼睛。
“你叫许大茂。”
许大茂愣住。
他上下打量何雨辰。这人穿着一身灰色的中山装，身板挺直，脸生得很。没认出来。
“认识我？认识我还敢来触霉头？”许大茂撇了撇嘴，“赶紧滚蛋，别搅了爷的兴致。”
何雨辰视线下移，扫过许大茂的腰部。
“你最近三个月，每天后半夜两点到三点，都会惊醒。醒来后满头冷汗，后背发凉。”
何雨辰声音不大，语速平缓。
许大茂挥手驱赶的动作僵在半空。
何雨辰继续说。
“白天腰眼发酸，两条腿沉得抬不起来。上个两层楼，膝盖就发软打颤。晚上睡觉，手脚冰凉，怎么捂都捂不热。”
许大茂咽了一口唾沫。
他往后退了半步，小腿肚子撞在长条板凳上。
“早上起来，嘴里发苦发干。喝多少水都不解渴。最重要的是……”
何雨辰停顿了一下。
酒馆里安静极了。
所有人都在听这边说话。连柜台后面擦桌子的伙计都停下了手里的抹布。几个喝酒的工人放下酒杯，竖起耳朵。
“你办事的时候，有心无力。连两分钟都撑不到。”
小芳坐在对面，脸瞬间涨红。
她虽然没结过婚，但也听懂了这话里的意思。她猛地站起身，退后两步，惊恐地看着许大茂。
许大茂的脸从白变红，又从红变紫。
旁边几桌的酒客全听见了。
有人捂着嘴笑出声。有个穿着油污工作服的工人直接拍着大腿大笑起来。
“哎哟喂，闹了半天是个这啊！”
“你他妈放屁！”许大茂破音了。
他抓起桌上的半瓶老白干，朝着何雨辰的脑袋砸过去。
何雨辰身体往左一偏。
酒瓶贴着他的耳朵飞过去。
“啪”的一声。
酒瓶砸在后面的墙上。玻璃碎了一地，刺鼻的酒气在空气中散开。
许大茂见没砸中，攥紧拳头冲上来。
他抡起右臂，砸向何雨辰的面门。
何雨辰抬起右手。
五禽戏的底子在身上，他没有硬接。手掌贴住许大茂的手腕，手指扣住脉门。
顺着许大茂发力的方向，往回猛地一拉。
许大茂脚下拌蒜，身体失去平衡，往前扑倒。
何雨辰左手按住许大茂的后脖颈，往下压。右手反扭许大茂的右臂，往上一提。
许大茂的脸重重砸在桌面上。
震翻了那盘拍黄瓜。黄瓜块和蒜水溅了他一脸。
“哎哟！断了！胳膊断了！”许大茂哀嚎起来。
他拼命挣扎。
两条腿在地上乱蹬。皮鞋踢在桌子腿上，砰砰作响。
何雨辰手指收紧。大拇指压住许大茂颈部的风池穴。
许大茂半边身子瞬间麻了。
他使不上力气，只能瘫在桌上。
何雨辰凑近许大茂的耳朵。
“你觉得我在胡说？”何雨辰声音很平。“你两尺脉沉细无力，尺部尤甚。这是先天肾水不足。”
许大茂停止了叫喊。
他大口喘着气，胸廓艰难起伏。
“加上你后天纵欲过度。精关不固。现在是死精绝嗣之症。”
“你这辈子，生不出孩子。”
何雨辰把最后几个字咬得很重。
许大茂浑身剧烈地发起抖来。
他想反驳。张开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何雨辰说的每一个症状，都准得可怕。
他最近确实腰酸背痛，起夜频繁。那方面的事，更是越来越力不从心。他偷偷去东直门外的小诊所看过，大夫只说是虚，开了几服中药。他熬着喝了半个月，吃下去全无用处。
小芳站在旁边，脸色发白。
她看看被按在桌上的许大茂，又看看何雨辰。抓起自己的绿帆布包，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小酒馆。
听见急促远去的脚步声，许大茂知道小芳跑了。
他心里一阵火起，又被巨大的恐惧瞬间浇灭。
“你……你到底是谁？”许大茂声音发颤。
“我是谁不重要。”何雨辰松开手。
许大茂顺着桌沿滑到地上。
他捂着右胳膊，靠着桌腿喘气，仰头看着何雨辰。
何雨辰从兜里掏出一张两块钱的纸币，拍在柜台上。
“结账。砸坏的杯子算我的。”
他转过身，往酒馆外面走。
许大茂坐在地上。
满脑子全是那句“生不出孩子”。
他看着何雨辰走得不快不慢的背影。
这人懂医术。连脉都没号，光用眼睛看，就把他的底裤扒了个干净。
许大茂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怕了。
四合院里那些人要是知道他是个生不出孩子的废人，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把他活活淹死。
何雨辰走到门口。
手搭在木门框上。
“你的病，我能治。”
何雨辰头也没回，扔下这句话，推开门迈步走入夜色。
许大茂只觉头皮发炸。
我能治。
这三个字死死砸在他心口上。
他顾不上胳膊的酸痛，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撞翻了长条板凳，跌跌撞撞冲出小酒馆。
夜风很凉。
街上没什么人。路灯昏暗，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何雨辰走在前面，距离他不到十米。
“大夫！大夫您等一下！”许大茂喊出声。
何雨辰没停步。
许大茂拼了命往前跑。脚下一软，差点磕在青石板上。
他稳住身形，绕到何雨辰前面，转过身张开双臂挡住去路。
“您别走！”许大茂弯下腰，大口喘气。
何雨辰停下脚步，看着面前的人。
许大茂抬起头。
刚才在酒馆里的嚣张气焰散得一干二净。他脸上堆起讨好的笑，眼角硬生生挤出几条深深的褶子。
“这位兄弟……不，这位爷。您刚才说，我那病，您能治？”许大茂压低声音，生怕被路过的人听见。
“能。”何雨辰只吐出一个字。
许大茂咽了一口唾沫。
他四下看了看。
“爷，这里风大，咱们换个地方说话？”许大茂伸手去扶何雨辰的胳膊。
何雨辰肩膀一晃，避开他的手。
“我凭什么给你治？”
许大茂愣住。
他用力搓了搓手。
“爷，您开价。只要能治好，要多少钱我都给。我家里有钱，我是放映员，我每个月工资三十七块五呢！”许大茂急切地往外抖落家底。
何雨辰看着他。
“你刚才骂谁？”
许大茂张大嘴巴。
脑子转得飞快。刚才在酒馆里，他只骂过一个人。
傻柱。何雨柱。
“您……您和傻柱认识？”许大茂试探着问。
何雨辰没回答。
他绕过许大茂，继续往前走。
许大茂急了。
他扑上去，一把抱住何雨辰的大腿。
“爷！我错了！我嘴贱！我不该骂何雨柱！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许大茂直挺挺跪在青石板上。
膝盖硌得生疼，他完全不在乎。只要能生孩子，让他现在叫爹都行。
何雨辰停下。
低头看着抱着自己腿的许大茂。
“松手。”
许大茂赶紧撒开手，跪在地上仰着头。
“明天晚上，到九十五号院，中院正房找我。”
何雨辰丢下一句话。
许大茂呆在原地。
九十五号院？中院正房？那不是何家吗？
何雨辰没理会他的震惊，转身走向街角。
许大茂跪在冷风里。
他看着何雨辰的背影彻底融入夜色。
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79758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