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930567" ["articleid"]=> string(7) "6898876"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3214) "外婆没有应。
她举起油灯,往我身后照了照。
橘黄色的光扫过土墙,墙上的脸已经消失了,只剩下那些照片和符纸。
“出来。”外婆说。
她的声音和活着的时候一样,但嘴皮子没动。
声音是从喉咙里直接发出来的,闷闷的,像隔了一层水。
我不敢动。
因为我记得很清楚,外婆三年前就死了。
她下葬那天,是我扶的棺。
“出来。”外婆又说了一遍,转过身,朝门外走去。
她的脚步很轻,踩在地上没有声音。
油灯的火苗稳稳地竖着,一动不动。
我犹豫了三秒钟。
回头看了一眼那面墙,又看了一眼胸口的布娃娃。
布娃娃身上的七根针还在,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我咬了咬牙,跟上了外婆。
黑屋子外面是一条窄巷子,两边是老旧的土坯房,墙上爬满了枯死的藤蔓。
巷子里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
没有虫叫,没有狗吠,连风声都没有。
整个村子像被扣在了一个玻璃罩子里。
外婆在前面走,油灯的光晕不大,刚好能照亮脚下三步的路。
我跟着那团光,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外婆。”我试探着开口,“你到底——”
“别说话。”
我闭上了嘴。
外婆带着我穿过巷子,绕过村口的老槐树,往山上走。
老槐树还立在那里,棺材还在,白蜡烛还在,但人都不见了。
王神婆、我爸、红嫁衣女人,全都不见了。
只剩下满地的纸钱,被风卷起来,在空中打着旋。
上山的路我很熟。
小时候外婆经常带我走这条路,去山腰的土地庙烧香。
路边有一座土地庙,巴掌大,供着土地公和土地婆。
外婆每次路过都会放下两块饼干,说是给土地公公的过路费。
“到了。”外婆停下脚步。
我抬头一看,不是土地庙。
是一座坟。
坟不大,土堆上长满了杂草,墓碑歪歪斜斜地插在土里,上面的字已经模糊了。
但墓碑前放着一样东西,让我心里咯噔一下。
一个铁盒子。
月饼盒的铁盒子,和黑屋子里那个一模一样。
“打开。”外婆说。
我蹲下,伸手去拿铁盒。
指尖刚碰到铁盒边缘,一阵刺骨的寒意从指尖窜上来,整条手臂瞬间麻木。
铁盒上结着一层薄薄的霜。
我咬着牙,把铁盒拿起来,掀开了盖子。
里面只有一样东西。
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女人,穿着民国时期的学生装,蓝色上衣,黑色裙子,头发扎成两条麻花辫。
她站在一座老式宅子前面,微微侧着头,笑得很腼腆。
照片已经泛黄了,边角卷曲,但女人的面容清晰得很。
很漂亮。
很眼熟。
我的手指一松,照片飘落在地上。
是红嫁衣女人的脸。
错不了。虽然照片上的她笑得很温柔,但那双眼睛我认得。
眼白太多,瞳孔太小,不管怎么笑,都像在瞪着人。
“她叫柳烟。”
外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像在讲述一个很老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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