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930566" ["articleid"]=> string(7) "6898875"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10034) "第3章 门外站着另一个我------------------------------------------。。,抬手死死捂住嘴,肩膀抖个不停。,朝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看顾言川。“你去看看。”。“凭什么?”“外头是找你的。”“土也是你埋的。”,火气冲到脸上,又让门外一声轻响压了回去。。。。,顺着桌边滑坐到地上,“老顾,别开,千万别开。”。
随后响起一道少年嗓音。
“娘。”
屋里四个人同时僵住。
那声音跟顾言川一样。
连尾音都差不多。
“我鞋找回来了,开门。”
顾禾手指扣住桌边,指节发白。
男人提着棍,胸口一起一伏,嘴里挤出两个字。
“真来了。”
外头的人又敲了两下。
“爹?”
顾言川慢慢站起来。
心口那阵咔哒声又响了。
眼前这一屋子桌椅墙壁蒙上了一层淡光,像有人在暗处转动了放映机,光从他头顶扫下,扫到门,扫到窗,再扫到墙角那面裂了边的穿衣镜。
镜面起了水纹。
上头浮出一行字。
别让替身先看见脸。
下一行跟着冒出来。
认门,认声,认家人。
第三行更短。
它没印子。
顾言川抬眼,看向门下那片泥。
那泥是滑进来的。
不是脚印踩出来的。
门外那东西,站了这么久,门口没有第二串脚印。
他喉结动了动,脑子里立刻有了路。
“都别出声。”
男人瞪他,“你命令谁?”
“你要开门就现在开。”顾言川压低嗓子,“开了以后,你认它当儿子,我走。你留它过日子。”
男人脸一抽,没接话。
门外又喊。
“娘,我冷。”
女人眼泪一下涌出来,差点张口应,顾言川一步过去,先捂住了她嘴。
“别认。”
女人拼命点头。
顾禾盯着门,声音很轻。
“哥,它跟你一模一样吗?”
“你想看?”
“想。”
“那待会你站我后头,看一眼就行。”
顾言川松开女人,转头冲男人抬了抬下巴。
“把灯挪过来。照门边。”
“你想干什么?”
“你再问,它就进来了。”
男人咬了咬牙,还是提起油灯,照着他说的挪到门边。灯一近,墙角那面穿衣镜亮了半边,裂口里映出一条歪线。
顾言川又指桌上那只铜盆。
“盆拿来。”
女人忙递过去。
“再打一盆水。”
“水?”
“快点。”
女人连滚带爬去水缸边舀水,手抖得厉害,水洒了一路。
门外那声音贴得更近了。
“哥,你也在吗?”
顾禾后背一绷。
顾言川回头看他,“别答。”
顾禾点头,手指却越扣越紧。
顾言川把铜盆接过,放到门内两步远的地上,倒满水,再把那面穿衣镜卸下来,斜靠在盆边。镜面对着门缝,盆里的水也对着门缝。
男人看懂了一半,喉咙发干。
“你要照它?”
“嗯。”
“照了会怎样?”
“你很快就知道了。”
门外的人开始拧门把。
一下,一下。
老木门跟着发响。
女人抱着顾禾,眼里全是泪。
男人提棍站门侧,手心全是汗。
顾言川站在门后最正中,手按门栓,嘴里数着呼吸。
一。
二。
三。
门外安静下来。
接着,那道声音换了个调子,贴着门板细细地笑。
“你们都在看我,对不对?”
顾言川指腹一紧。
这句话一出,外头那东西就不装了。
它知道屋里人听出来了。
门缝里开始往里钻泥。
一丝一丝,顺着木板缝挤进来,带着湿土和草根,像很多细小的手在摸路。
女人差点尖叫,顾禾一把抱住她胳膊。
顾言川低声。
“再近点。”
男人扭头看他,眼里全是“你有病”。
顾言川没解释,抬手把门栓抽开半寸。
门板立刻往里顶了一下。
外头那东西贴上来了。
门缝开到能塞进半张脸。
一只眼先露出来。
浑,灰,瞳孔散着。
顾禾吸了口气,整个人僵住。
那张脸真的跟顾言川一样。
只是脸皮被泥泡胀,嘴角裂开,牙缝里塞着土,额角还黏着一片草叶。
“开门。”
它在笑。
“我回家了。”
顾言川看着那只眼,手又退了半寸。
门缝更大。
那张脸往里挤,正好对上地上的铜盆和镜子。
镜面里,映出它完整的脸。
它先看见了自己。
笑一下停住。
另一只眼往下转,落进盆里。
水面也映着它。
两张脸,一上一下,把它夹在中间。
下一秒,门外那东西喉咙里挤出一串怪声,像有人把湿泥往石磨里硬塞。它开始往后退,退得很急,门板都跟着响。
男人愣了半息,提棍就要冲上去。
“别追!”
顾言川喝住他。
外头已经传来啪嗒啪嗒的散碎声,像一团湿肉摔在地上,又被人拖着走。
门缝下那片泥却没退,反倒越积越厚,鼓起一个小包。
小包里慢慢顶出一截手指。
灰白,指甲翻着泥。
女人终于叫出声。
男人脸一白,棍子朝地上砸。
“滚!”
一棍下去,泥包散开。
那截手指却弹了两下,朝门里又爬了一寸。
顾言川眼前那层淡光再起。
墙上又滑过一行字。
戏没完,别让它收尾。
再下一行。
借刀。
顾言川一扭头,看向桌上那张巡夜署留下的黄纸。
黄纸边角压着一枚细小铜钉。
他扑过去一把抓起黄纸,塞到男人手里。
“贴门上!”
“这玩意有用?”
“没用你也得贴!”
男人把黄纸拍到门板正中,铜钉狠狠按进去。
纸一沾门,纸上那些朱砂线一下亮了亮。
门外响起一声尖叫。
不大,却钻脑子。
地上那团泥手像被烫到,整个缩回去,门缝下的泥也齐齐往后抽。门外噼里啪啦掉了一地湿块,片刻就没动静了。
屋里四个人谁都没说话。
只剩众人的喘气和油灯芯子的噼啪声。
过了很久,男人才慢慢放下木棍,手抖得都握不稳。
“走了?”
顾言川靠着墙,咽了口唾沫。
“先没进来。”
顾禾还盯着门,声音发飘。
“它看到自己了。”
“嗯。”
“它怕自己的脸?”
顾言川看了眼盆里的水。水面还在晃,晃得那张自己的脸一块块碎开。
“它怕自己不是人。”
男人听完,脸上肌肉抖了两下,转头看向顾言川。
“你怎么知道这些?”
顾言川抬头,跟他对视。
“你现在才问?”
男人没接。
女人坐在地上,像是一下老了十岁,嘴里只剩一句话来回念。
“造孽,造孽……”
顾言川走到桌边,把那张黄纸从门上揭下半角。
纸背印着两行小字,墨新,巡夜署外岗常用的镇门符。刚才亮过的地方已经焦了。
他把字记住,折起来揣进袖里。
男人盯着他动作,眼神变了。
怕,疑,恨,全混在一起。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顾禾抬头就顶了一句。
“你先说,你们把我哥送白橡干了什么。”
屋里又静了。
这回轮到男人说不出话。
女人捂着脸哭,哭声压得低,像怕把门外那东西再引回来。
顾言川坐回桌边,给自己倒了半碗凉水,一口喝下去,压住喉咙里的苦。
“现在该说了。”
男人站着,半天才挤出声。
“阿禾这病,城里大馆治不起。白橡那边说有路子,拿亲血温着,能续命。”
顾禾闭了闭眼,嘴唇抖了一下,没打断。
男人继续。
“起初只是放血,隔几天一次。后来白橡换了说法,说你俩命数近,做个换髓,说不定能断根。”
“所以你们就把我送上床?”顾言川问。
男人呼吸粗了。
“我没想杀你。”
“那勒痕自己长的?”
女人哭着开口,“大夫说你抽到后面会乱挣,要按住,不然前功尽弃。你那会已经没气了,白橡的人说留着也救不回……老顾怕巡夜署查黑诊,就先把你……”
顾禾忽然笑了一下。
笑得比哭还难听。
“先把哥埋了。省得麻烦。”
女人哭得更凶。
男人红着眼,“你少说两句!”
顾禾盯着他。
“怎么,我说错了?”
顾言川看着这一家三口,胸口一阵发闷。不是替原身难受,是这屋子里每个人都烂在泥里,偏偏还想把日子继续过下去。
门外风还在吹。
黄纸一角轻轻发颤。
顾言川正要再问白橡,外头又传来脚步声。
这回是真脚步。
踩在湿地上,稳,清楚,停在门口。
所有人脸色又变了。
女巡夜员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
“顾言川,开门。”
男人下意识看向地上。
门口这回有影子,也有脚印。
一双靴印,清清楚楚。
顾言川走过去,把门开了一条缝。
门外站着的正是先前那名女巡夜员。她一个人,提灯照着门口,脚边一串回来的鞋印。她目光先扫地上的湿泥,再扫门板那张焦了边的黄纸,最后停在顾言川脸上。
“你们家挺热闹。”
顾言川没答。
她抬起手,亮出另一只手里捏着的东西。
一枚木牌。
跟先前那枚一模一样,只是这块完整。
上头刻着三个字。
顾言川。
她把木牌抛过来,顾言川抬手接住,掌心一沉。
木牌背面还有新鲜泥痕。
“后巷那处坑,我刚去了一趟。”女巡夜员看着他,一字一顿,“坑是新挖的,草席也有,里头没人。”
顾言川手指收紧。
女巡夜员又补了一句。
“坑底压着一张旧电影票,座号写着七排四座。背面有你的名字。”
顾言川耳边那阵咔哒声一下响到最重。
女巡夜员提灯往上一照,光打到他脸上。
“现在,跟我回巡夜署。”"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797570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