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930560" ["articleid"]=> string(7) "6898875" ["chaptername"]=> string(7) "第1章" ["content"]=> string(11294) "第1章 活埋的人回家了------------------------------------------。。,桌上摆着两只没洗的泥靴,鞋底沾着白灰和湿土。女人手里攥着抹布,抹布已经拧成一股绳。男人站在门边,指甲缝里全是土,袖口还滴着水。。“开门啊。”,像淋了一路雨,“脚麻了。”,后腰撞到桌角,碗沿磕出脆响。,盯着门板,喉结滚了滚,手朝墙边摸去,摸到一根劈柴棍。“谁?”“我。”“你是谁?”。“爹,你今晚喝了多少,连我声音都听不出来?”。,嘴唇都在抖,“不可能,老顾,不可能。你亲手……”

“闭嘴。”

门外的人又敲了一次,这回轻了些。

“先开门吧,冷。”

屋里很安静。

安静到药锅里咕嘟咕嘟的响都扎耳朵。

男人没动。

门外的人又开口。

“钥匙没了。你要再不开,我去报刊箱底下摸备用的了。”

这句话一落,屋里两个人的脸都白了。

备用钥匙藏在哪,只有自家人才知道。

男人手里那根劈柴棍慢慢放低,胳膊还是硬的。他拉开门栓,只开了一条缝。

雨气扑进来。

门口站着个少年,头发贴在额前,衣服湿透,裤腿全是泥,脚上没鞋,脚趾缝里都塞着泥。他抬起头,脸白,嘴唇也白,肩膀跟着呼吸轻轻起伏。

顾言川抬手扶住门框,眼前一阵阵发黑。

这具身体撑到现在,全靠一口硬气吊着。脑子里两段记忆来回拧,像两盘坏掉的胶片塞进一台老放映机,转一圈就刮一下。

他看见男人手里那根木棍,先扫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桌上的泥靴,喉咙里挤出半声笑。

“家里今晚挺忙啊。”

男人没让路,盯着他脖子。

脖子右侧有一道紫印,半圈,像被绳子勒过。

女人也看见了,抬手捂住嘴。

顾言川顺着他们的目光低头,看见那道印子,胃里一阵翻。

原身死因,八成就在这儿。

他懒得问。

这时候问“你们为什么杀我”,跟把脑门往刀口上送没差。

“我进去洗个脚,行不行?”

男人盯了他半天,往旁边让开一步。

顾言川抬脚进门。

脚底踩过地砖,留下一个个湿黑脚印。他故意走得慢,眼睛四处扫。

桌上三只碗。

药锅两副碗筷。

墙边雨衣少了两件,门后又挂回来了,袖口还在滴水。

灶台上压着一块粗布,布角露出半截麻绳。

顾言川把这些全收进眼里,没问,先去了水缸边,舀水冲脚。水一碰皮肉,脚心发麻,牙根都跟着酸。

女人站在原地,嗓子挤得很细。

“阿川,你……你从哪回来的?”

顾言川没抬头。

“外头。”

“外头哪?”

“能喘气的地方。”

屋里没人接。

顾言川洗完脚,扶着缸沿站起来,脑子里那股晕又卷上来。他转头往里屋看了一眼。

“阿禾睡了?”

听见这个名字,女人下意识点头。

点完头,她自己先愣住了。

顾言川心里有数了。

原身记忆没丢干净,家里最小那个弟弟叫顾禾,躺病床上快三年,夜里常咳,药不断。家里穷到米缸见底,这锅药倒是天天没停过。

男人把门关上,闩死,木棍还拿在手里。

“你晚上去哪了?”

顾言川转身看他。

“你们送我去哪了,你们不知道?”

男人脸皮抽了一下。

女人连忙插话,“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你白天去白橡诊所送药,天黑还没回,我们还以为你躲雨去了。”

白橡诊所。

这个名字一进耳朵,顾言川太阳穴就跳。

原身最后一段记忆里,白炽灯很亮,消毒水呛鼻,一个瘦高男人戴口罩按住他肩膀,针头扎进胳膊,床尾站着这对养父母。

然后,喉咙一紧。

再往后就断了。

“送药啊。”

顾言川轻轻念了一句,抬手按住脖子,指腹在勒痕上停了停,“那我命真大。”

男人往前走了一步。

“你到底想说什么?”

顾言川看着他,没退。

“我想先吃口热的。饿。”

这句太平常。

平常到屋里的杀气都散了一下。

女人回过神,转身就去盛粥,手抖,勺子连撞了两次锅边。

男人还站着,木棍没放。

顾言川走到桌边坐下,视线落在第三只碗上。

“今晚还有谁来过?”

“没人。”

“那多摆一只碗干什么?”

“给阿禾备的。”

“他睡着了,还摆桌上?”

女人手一停,勺子里的粥洒出一半。

男人接过话,“你问够了没?”

顾言川笑了一下,脸上没多少气色,这个笑看着更瘆人。

“没。我刚回家,门都差点进不来,多问两句还不行?”

女人把粥放到他面前,米少水多,上头飘着半片咸菜。

顾言川端起碗,先闻。

药味。

很淡,掺在米气里。

他抬眼看了看这对夫妻。

男人也在看他。

四目一碰,谁都没先挪开。

顾言川放下碗。

“烫,吹吹再喝。”

男人脸色一沉。

女人急了,“你怎么了,平时也这么吃。”

“平时我吃,今天我看着没胃口。”

男人把木棍往地上一杵。

“顾言川,别装神弄鬼。你要真是阿川,就把粥喝了。”

顾言川看了眼那只碗,又看他脖子侧边一道擦伤。

新伤,边缘沾着泥。

像挖坑时蹭出来的。

“我是不是阿川,得靠一碗粥验?”

“那靠什么验?”

顾言川抬手,指了指门后。

“靠你那根棍子?还是靠外头那坑?”

女人手一松,碗盖掉地上,咣当滚了两圈。

男人一步冲到桌边,木棍抬起,女人扑上来抱住他胳膊。

“老顾!不能打!你先问清楚!”

顾言川坐着没动,心跳很重,手心已经湿了。

赌对了。

这两口子真去埋过人。

至于埋的是不是原身,还不好说。

男人盯着他,声音压得低,“你都看见了什么?”

“你想我看见什么?”

“少给我绕。”

“那我直说。”顾言川靠着椅背,喉咙火烧一样疼,“我醒的时候,嘴里全是土。爬出来,找路,淋雨,回家。你要细听,我还能给你学学棺材盖怎么响。”

女人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棺材……没棺材啊。”

顾言川转头看她。

“那就是草席。反正埋得挺赶。”

这话一出,男人脸上那层皮都绷紧了。

女人哆哆嗦嗦看向他,“真埋活了?”

“闭嘴!”

他喝完,又压低嗓子,“你今晚根本没死,对不对?你装死?”

顾言川没答。

脑子里那点碎片还在翻,他根本不知道原身死前发生了什么,只能顺着套。

“你要这么想,也行。”

“白橡那边说你没气了。”

“那你该去问白橡。”

“你去不了白橡了。”

这句话出口,男人自己先停了一下。

顾言川捕到了。

“人跑了?”

女人一下抬头,“你怎么知……”

男人一把拽住她胳膊,眼里全是火,“滚去看阿禾!”

女人踉跄进里屋,门帘一晃一晃。

顾言川盯着男人。

“你们把我送到诊所,诊所里的人说我没气了。你们又连夜把我埋了。现在白橡的人跑了。你说,我该问谁?”

男人喉咙里滚出一声哑笑,难听得很。

“你活了,也活不了多久。”

“那试试。”

“你真当我不敢再埋你一次?”

“敢啊。”顾言川抬手敲了敲桌面,“可你现在不敢。外头要真少了一具尸,你心里先发毛。再说,阿禾还等着我吧?”

男人眼皮跳了一下。

这下更稳了。

原身在这个家里,跟那个病弟弟一定绑着什么。

男人缓缓坐到对面,木棍横在腿上。

“你今晚话真多。”

“以前少说,换来的是什么,你比我清楚。”

“你想要什么?”

“真话。”

男人没开口。

里屋传来一阵咳,细,长,像喉咙里卡着碎纸。

女人在里头小声哄,“阿禾,睡,没事,娘在。”

顾言川身子一紧。

原身记忆里,对这个弟弟没有怨,反倒护得紧。每次打零工,先给药铺赊账,先顾阿禾。

这一点让他烦。

他是穿来的,不是来演兄友弟恭的。

可那阵咳一响,胃里还是拧了一下。

男人也往里屋看了一眼,声音压低。

“你既然回来了,就先装作今晚没这回事。”

“然后呢?”

“明天照常去药铺,照常送药。家里该怎样还怎样。”

“白橡的人找来呢?”

“找来我应付。”

“你应付?”

顾言川往前探了探身,“连活人和死人都分不清,你应付谁?”

男人手背一绷,棍子抬起半寸,又压了回去。

桌边油灯火苗晃了晃。

顾言川眼前跟着一花。

火光拉长,桌椅墙面都在退,耳边响起一阵咔哒咔哒的转轮声,旧,涩,像多年没上油的机器硬往前转。

男人的脸远了。

药锅的气也远了。

四周一下空了。

顾言川坐在一张破椅子上,前面挂着一块发黄的幕布,头顶有一束光照下来,照得灰尘满天飞。

椅背裂开,扶手掉漆。

前面一排排座位沉在暗里,看不见人,只有呼吸声。

一口,两口,很多口。

他后背汗毛全竖起来。

“谁?”

没人应。

幕布上慢慢亮起字。

今日片目:活埋的人回家了

下方又浮出一行小字。

旁听席很饿,请别让戏断掉。

字散开。

幕布亮了,画面里正是顾家这间屋子。桌边空着,里屋门帘半垂,女人背对门在哄孩子,男人还坐在原位,手里拿着棍。

画面没照到的地方,传来一道很轻的声音。

“土里那具还在不在?”

另一个声音发抖。

“我不敢看。”

顾言川头皮发紧。

这是刚才没听见的话,还是别处正在说的话?

他想站起来,左右两侧却先响起椅脚摩擦声。

暗里有人在动。

有人在笑。

笑得很压,压得越低越渗人。

幕布边角又浮出一行字。

热度:二十七

顾言川盯着那串数字,喉咙发干。

再下一行字慢慢挤出来。

低过二十,你上台。

“上什么台?”

没回音。

暗里那片座位里,传来一道含糊的人声,男不男,女不女,拖着长调。

“演啊。”

顾言川手指扣住椅子扶手,木刺扎进掌心。

幕布里的画面忽然一转。

白雨地,烂泥坑,一角草席翻开,露出一张脸。

那张脸跟他一模一样。

顾言川胸口狠狠一缩,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

耳边那阵咔哒声一下拉到最响。

幕布最下方,最后一行字爬了出来。

第三批客人要到了,别让他们看见两个人。

他眼前一黑,直接栽了下去。

再睁眼,还是顾家饭桌。

男人正站在他面前,手里的木棍离他额头不到半尺。

门外响起敲门声。

三下。

沉,稳,带着金属碰木头的脆音。

一个女人在外头开口。

“巡夜署,查夜。”"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797569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