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930274" ["articleid"]=> string(7) "6898792"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6219) "第5章 第5章------------------------------------------,看着那扇紧闭的殿门,眼泪还在流。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被扶起来的,不记得是怎么回到坤宁宫的。,铜镜里映出一张狼狈不堪的脸,眼睛肿得几乎睁不开,嘴唇上那道咬破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忽然觉得很恶心。,长安客是过了很久才查清楚的。不是查清是谁害了淑妃的孩子,而是查清了另一个妃子的事。,离淑妃小产不过三个月。一个姓何的贵人,在另一个怀孕的郑贵人用的安胎药里动了手脚。何贵人做得很小心,用的是慢性毒,一次只放极少的量,想让郑贵人的孩子在不知不觉中流掉。,何贵人跪在他面前,哭着说自己是一时糊涂,求皇后饶命。,他让人查了何贵人所有的东西,翻出了她藏匿的毒药,核对了毒药的来源,确认了每一次下毒的时间和剂量。他把所有的证据整理成册,一份呈给南塘风,一份存档。,只批了四个字:“皇后处置。”长安客便处置了。何贵人被褫夺封号,打入冷宫。她的贴身宫女被杖毙了两个,其余的发配浣衣局。,可生下来的时候体弱多病,太医说胎里带了毒,怕是养不大。那孩子活了四个月便夭折了,死的时候轻得像一片枯叶。。小小的一团,躺在襁褓里,脸色青白,嘴唇发紫。,见了长安客,忽然扑上来抓住他的衣摆,声嘶力竭地喊:“娘娘,您替臣妾的孩子报仇啊!”,让她抓着自己的衣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可那个孩子还是死了。他保住了郑贵人的胎,可那个孩子只活了四个月。他做了所有皇后该做的事,可后宫里还是没有一个能活下来的孩子。,不是他做的。可为什么,为什么最后每一笔账,最后都算在了他头上。,那些流掉的胎儿,那些查不清的无头公案,那些流言蜚语——全都压在长安客身上,一层一层地压上来,压得他喘不过气。他是皇后,他应该有办法的。他是长安客,他应该有手段的。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他只能跪在奉先殿里,求那些不知道是不是存在的神佛宽恕。只能跪在坤宁宫的佛堂里,求满天神佛给他一个孩子,给后宫一个孩子,给南塘风一个孩子。
他长安客心思诡谲,手段狠毒,应该受到报应。可是,他的爱人不该受到报应,所有的报应,应该都落在他身上才是。
然后他站起身,擦干眼泪,重新戴上凤冠,走出去面对满殿的莺莺燕燕。就像今天这样。
长安客从回忆里抽身出来,发现自己的手指还扣在凤座扶手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青白。他慢慢松开手,掌心里一片黏腻的冷汗。
殿外的天光已经大亮了。桃花的花瓣被风吹进来,落在门槛里面,粉粉白白的一层,像是一地碎了的胭脂。
长安客站起身,往后殿走去。走到屏风后面的时候,他忽然停下脚步,扶住了旁边的柱子。膝盖上传来一阵隐约的刺痛——是当年在养心殿外跪出来的旧伤。
太医说伤着了骨头,养不好了,每逢阴雨天便会疼。今日虽是个晴天,可他在凤座上坐得太久,那疼痛便又隐隐地泛上来。
他靠着柱子站了一会儿,等那阵疼痛过去。宫女过来扶他,却也被他轻轻拂开了:“本宫自己走。”
而在养心殿里,南塘风正歪在榻上听喻希禀事。
殿前指挥使喻希跪在榻前,一身飞鱼服衬得他肩宽腰窄,面容冷峻。他是南塘风一手从潜邸侍卫提拔上来的心腹,掌管锦衣卫,是皇帝的耳目,是南塘风伸向朝堂和后宫的那只看不见的手。
“陛下,”喻希的声音不高,语调平平的,像是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公文:“今日坤宁宫晨省,淑妃在皇后娘娘面前提了子嗣的事。”
南塘风手里转着一只空酒杯,闻言手指停了一瞬:“哦?怎么提的?”
喻希便将清玄的话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他记性好,听过一遍的话便能原样背出来,连清玄说话时抚弄凤钗的动作都描述得清清楚楚。南塘风听完,忽然笑了。
“她还是老样子。”他把酒杯搁在桌上,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一年多了,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喻希没有说话。他知道皇帝这句话不是在问他
南塘风歪在引枕上,目光落在窗外的桃花上。花瓣被风吹得簌簌落了一地,粉白的一片,像是下了一场小雪。
“皇后呢?”他问。
“皇后娘娘什么都没说。”喻希顿了顿:“只回了一句‘借淑妃吉言’。”
南塘风的手指停住了,他想象着长安客坐在凤座上,面对淑妃那番夹枪带棒的话,用那张平静得近乎死寂的脸,说出那句话的模样。
三年了,长安客越来越安静了。刚登基那会儿他还会争辩,还会解释,还会跪在养心殿外哭着说自己没有做。可现在他什么都不说了。
他只是沉默地坐在那里,把所有东西都吞进肚子里,像一尊泥塑的菩萨。
南塘风忽然有些烦躁。他不想看到长安客这个样子。他更喜欢长安客哭的时候——那种崩溃的、破碎的、把所有铠甲都卸下来的样子。那样的长安客才是活的,才是他可以伸手去触碰的。
“喻希。”
“臣在。
“皇后的药……”南塘风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这个月的分量,再加两成,他最近清醒的时间有点多了。”
喻希的睫毛颤了一下,随即低头:“是。”他从不问为什么,南塘风说什么,他便做什么。这是他能活到今天的原因。
喻希退出去之后,南塘风独自在榻上靠了很久。窗外的桃花还在落,花瓣飘进窗来,落在矮几上,落在那只空酒杯里。
他拈起一片花瓣,捏在指间慢慢捻碎了。花瓣的汁液染在他的指腹上,是极淡极淡的红色,淡到几乎看不出来,就像长安客眼底那层永远褪不去的红。"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797369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