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928355" ["articleid"]=> string(7) "6898432"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6308) "第5章 小镇集市上的假戏与真局------------------------------------------,老鬼第一次带他下山。,而是去三十里外一个叫清河镇的地方。镇上逢五赶集,十里八乡的人都来,热闹得很。老鬼给他换了一身补丁摞补丁的粗布衣裳,把他精心修剪的指甲故意弄脏,头发也弄得乱蓬蓬的,活脱脱一个没人管的野孩子。“今天不练手,练眼。”老鬼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到了镇上,你只看,不许说话,不许动手,把看到的东西记在脑子里。”。卖菜的吆喝声、卖布的吆喝声、卖糖人的敲锣声混在一起,空气里飘着炸油条的香味和牲口的膻味。陈念祖跟在老鬼身后,眼睛不够用了似的到处看。,而是径直钻进了一条小巷。巷子深处有个不起眼的棚子,挂着个破木牌,写着“棋牌娱乐”四个字。棚子里摆着几张旧桌子,三五个汉子围坐着,面前堆着零零碎碎的纸币和硬币,正吆五喝六地推牌九。。,要了碗最便宜的粗茶,慢慢喝着。陈念祖站在他身后,盯着那几张桌子看。“看那个穿蓝布褂子的。”老鬼用茶碗挡着嘴,声音压得很低,“他是庄家。”。那庄家四十来岁,面容憨厚,笑起来像隔壁种地的老农,手法却快得惊人。洗牌、发牌、收钱,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看不出半点破绽。“看他的左手。”老鬼又说。。那只手看起来很普通,但每次发牌前,他的小指总会极轻微地敲一下桌沿。就是这一敲,陈念祖发现,他发出来的牌,总是对自己有利。“他在控牌。”老鬼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用指甲在牌边做了记号,小指一敲,就能把想要的牌发到自己手里。”。他想起老鬼教他的读牌,原来现实里的老千,比练习时复杂得多。“再看那个戴帽子的。”老鬼指了指庄家对面一个瘦高个,“他是托儿。”。那瘦高个看起来很紧张,每次下注都哆哆嗦嗦,但每次都能赢。他赢的时候,庄家只是笑,一点也不急。
“庄家吃大注,放小注。”老鬼说,“这瘦高个赢的都是小钱,就是给旁人看的。等那些看热闹的忍不住下场,就是庄家收网的时候。”
果然,没过多久,一个背着布袋的庄稼汉忍不住了,把卖粮的钱全押了上去。结果一开牌,庄稼汉输得精光,布袋里的钱全进了庄家的口袋。
庄稼汉急了,红着眼睛要翻本,结果越输越多,最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求庄家让他再赌一把。庄家还是笑,却摆摆手,示意手下把庄稼汉拖了出去。
陈念祖看得拳头都攥紧了。他想起爹娘,想起老鬼说的“车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记住这种眼神。”老鬼忽然说,“你以后在赌桌上,会看到无数双这样的眼睛。贪婪、恐惧、绝望,最后变成空。”
从清河镇回来后,陈念祖的“眼力课”变了。老鬼不再只让他看牌,而是让他看人。
每周一次,老鬼会带他去不同的地方——镇上的茶馆、路边的饭铺、甚至县城里的小赌场。陈念祖的任务只有一个:观察。
观察赌客的穿着、神态、下注的习惯;观察庄家发牌的手法、收钱时的表情;观察那些赢了钱的人怎么笑,输了钱的人怎么骂。
有一次,在县城的一家小茶馆里,陈念祖看到一个穿绸缎褂子的富商,每次下注前都会摸一下左手的扳指。只要扳指转一圈,他就下大注,转半圈就下小注。
“他在用扳指当暗号。”陈念祖回来后告诉老鬼,“他旁边那个师爷,每次看到好牌就咳嗽一声,富商就转扳指。”
老鬼点了点头:“这叫‘风’,负责通风报信。千门八将里,风将就是干这个的。”
陈念祖越来越明白,老鬼教他的不只是千术,更是人心。牌桌上的输赢,从牌发出来之前就已经注定了。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到了夏天。陈念祖十岁了,个头窜高了一点,手指也更灵活了。老鬼开始教他第二阶段的东西——心理战。
“千术的最高境界,不是手法多快,而是让对手自己犯错。”老鬼说这话时,正坐在院子里,用树枝在地上画圈,“你要学会看透他的心思,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慌,什么时候会贪,什么时候会孤注一掷。”
陈念祖的“心理课”是从观察老鬼开始的。老鬼会故意在他面前表现出不同的情绪——有时烦躁,有时平静,有时得意。陈念祖要做的,就是通过观察老鬼的呼吸、眼神、手指的小动作,判断他的真实情绪。
一开始他错得离谱,老鬼明明很生气,他却觉得是平静;老鬼明明在试探,他却觉得是真心。老鬼也不恼,只是把结果告诉他,让他自己琢磨。
“人在撒谎时,眼睛会往右下方看。”老鬼说,“人在紧张时,会不自觉地摸脖子。人在得意时,瞳孔会放大。”
陈念祖把这些话记在心里,一遍遍观察,一遍遍验证。慢慢地,他真的能看出些门道了。
有一次,老鬼假装生气,摔了手里的茶杯。陈念祖看着他的眼睛,发现他的瞳孔没有放大,呼吸也很平稳,手指甚至还在轻轻敲着桌子——这是他在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你在想怎么教训我。”陈念祖说。
老鬼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爹当年,也是这么看透我的。”
那天晚上,陈念祖又拿出了那张照片。爹的眼睛很亮,看着镜头,像是什么都瞒不过他。陈念祖摸着照片上爹的脸,心里默默地说:“爹,我一定学会你的本事。”
他知道,自己离真相,又近了一步。而这一步,是用无数次的观察、失败、再观察换来的。
窗外的知了叫得人心烦,老鬼在屋里翻找东西的声音渐渐停了。陈念祖把照片收好,闭上眼睛,回忆着今天在集市上看到的那张张脸。
贪婪的、恐惧的、绝望的、空荡荡的。
他要把这些脸都记住,因为总有一天,他会在赌桌上,看到那些害死爹娘的人的脸。"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796854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