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926207" ["articleid"]=> string(7) "6898315"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11121) "第05章 驿馆疑云------------------------------------------。三辆马车都罩着厚实的帆布,车轮上裹着防滑的麻布,显然是常走长途的架势。,同车的是个沉默的老车夫,怀里总揣着个酒葫芦,喝两口就咂咂嘴,却从不多话。“这是我爹的商队,做茶叶生意的。”红姑跳上马车时,手里拎着个食盒,掀开盖子,里面是热气腾腾的米粥和腌菜,“快吃点,你昨天淋了水,得发点汗才好。”,接过碗时手指微微发颤,米粥熬得很稠,带着淡淡的米香,他埋头喝了两碗,才觉得冻透的身子渐渐暖了过来。“红姑姑娘,你们去徐州做什么?”阿烬忍不住问,他注意到这些人虽然穿着商队服饰,腰间却都鼓鼓囊囊的,走路时脚步轻得像猫,不像是普通商贩。,闻言笑了笑:“还能做什么?送货呗,徐州的茶行跟我们订了批新茶,耽误不得。”她抬头看了阿烬一眼,眼神里带着点探究,“你呢?你说要去徐州找人,找什么人?”,含糊道:“一个远房亲戚,好多年没见了。”他不敢说实话——连徐州知府身边都有细作,这红姑来历不明,万一也是他们的人呢?,只是把擦好的弓收进箭囊,随口道:“徐州可比柳州热闹多了,不过也乱,前阵子听说州府抓了好几个北狄细作,街头巷尾都在传,说是要打仗了。”:“抓着细作了?”“谁知道呢,官府的话信一半就好。”老车夫突然哼了一声,往嘴里灌了口酒,“前年北关州打仗,这边还说大捷呢,结果最后还不是割了三座城给北狄?”,他在柳州时,听码头的行商说过北五州的战事,却从没听说过割地的事。:“李伯,别瞎说。”她转回头对阿烬道,“老人家喝多了胡言乱语,你别往心里去,现在徐州知府是周大人,出了名的硬气,去年还亲自带人抄了个北狄人的货栈呢。”,他想起青衫人说的“张师爷是自己人”,心里像压了块石头,这周知府就算再硬气,身边藏着条毒蛇,怕是也难成事。,进了个叫“落马驿”的镇子,镇子不大,就一条主街,两旁是客栈和杂货铺,驿馆在镇子东头,门口挂着“官家驿馆”的牌子,看着比别处气派些。“今晚就在这儿歇脚。”红姑跳下马车,对众人道,“李伯去喂马,老三老四警戒,其他人跟我进驿馆。”

驿馆掌柜是个精瘦的中年人,见了红姑,脸上立刻堆起笑:“红姑娘来啦?还是老规矩,三间上房?”

“嗯,再备些热乎饭菜,送到房里。”红姑递过一块碎银,眼神扫过大堂,“今天人多吗?”

“不多不多,就角落里那桌是从徐州来的官差,说是押送文书的。”掌柜的指了指大堂角落。

阿烬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三个穿着官服的人正围坐喝酒,其中一个留着络腮胡的,腰间佩着州府的令牌,说话嗓门很大,时不时拍着桌子笑。

红姑没再多问,领着众人上了二楼,阿烬被安排在最里面的房间,隔壁是红姑,对面是那两个劲装汉子。

房间不大,却干净,靠窗的桌子上摆着个青瓷瓶,插着两枝干枯的芦苇。

“你好好歇着,饭菜一会儿就到。”红姑替他关好门,临走时又说了句,“晚上别乱跑,这驿馆鱼龙混杂的。”

阿烬点点头,等她走了,立刻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下看,驿馆门口,李伯正牵着马去后院,那两个劲装汉子站在台阶上,眼睛警惕地盯着来往行人,手指都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他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这哪像商队?分明是护送重要人物的护卫队。

正想着,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喧哗,阿烬赶紧缩回脑袋,只听见那络腮胡官差的吼声:“凭什么不让我们上楼?老子是徐州府衙的,押送紧急文书,耽误了你们担待得起?”

接着是掌柜的哀求声:“官爷息怒,楼上住的是贵客……”

“什么贵客比公文还重要?”另一个官差的声音响起,“让开!我们就上去看看!”

脚步声噔噔噔地上了楼,阿烬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下意识地摸向怀里的封套,要是被这些官差搜出来,就算不是细作,也得被当成奸细抓起来。

“砰”的一声,隔壁红姑的房门被推开了。

“你们干什么?”红姑的声音带着怒意。

“哟,还是个俊俏姑娘。”络腮胡官差的声音透着轻佻,“小娘子别怕,我们就是看看,有没有可疑人等……”

“滚出去!”红姑的声音冷了下来。

“嘿,还挺横!”络腮胡似乎被激怒了,“兄弟们,给我搜!我看她就是北狄细作,不然哪来的商队带着这么多护卫?”

桌椅碰撞的声音响起,接着是兵器出鞘的脆响,阿烬知道不能再等了,抓起桌上的青瓷瓶,就想冲出去帮忙——不管红姑是什么人,刚才总归是救了他。

可他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哎哟”几声惨叫,接着是重物落地的声音,他迟疑了一下,撩开门帘一角往外看。

只见那三个官差都躺在地上,捂着肚子哼哼,红姑站在他们面前,手里的短剑抵在络腮胡的脖子上,眼神冷得像冰,那两个劲装汉子站在她身后,手里都握着刀。

“说,谁派你们来的?”红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让人发抖的寒意。

络腮胡脸都白了,结结巴巴道:“没……没人派我们……我们就是……”

“不说?”红姑的短剑往下压了压,割破了他的衣领,露出里面的皮肤,“我听说徐州府衙的张师爷,最近收了北狄不少好处,是他让你们来试探我的?”

络腮胡的眼睛猛地瞪大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你……你胡说!我们是……”

“杀了吧。”一个劲装汉子低声道,“留着是祸害。”

“别别别!我说!”络腮胡吓得魂都没了,哭喊着道,“是张师爷!他说如果遇见一个穿红衣的女子带着商队,就想法子探探底细,最好能……能抓个人回去……”

红姑冷笑一声:“抓回去给你们的北狄主子报信?”她收回短剑,一脚踹在络腮胡肚子上,“滚!告诉张师爷,我红姑这就去徐州拜访他,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

三个官差连滚带爬地跑了,下楼时还撞翻了楼梯口的花盆。

红姑转身,正好对上阿烬的目光,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都看见了?”

阿烬点点头,心里的疑团更大了:“你到底是谁?”

“跟你一样,来徐州找人的。”红姑走进他的房间,反手关上门,“不过我找的人,是个叛徒。”

她坐在桌子旁,给自己倒了杯茶,“我爹是北护州的参将,去年冬天战死了,不是死于北狄的刀,是死于自己人的暗箭——就是这个张师爷,把我爹的布防图卖给了北狄。”

阿烬怔住了,他没想到红姑还有这样的身世。

“我花了半年时间,才查到张师爷躲在徐州知府身边。”红姑的声音有些发颤,握着茶杯的手指关节发白,“那些北狄细作,还有被他们收买的官差,一个个都该死!”

阿烬看着她眼里的恨意,突然觉得怀里的封套烫得厉害,他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把它掏了出来,放在桌子上:“也许……这个能帮你。”

红姑疑惑地拿起封套,看到上面的鹰形火漆印,脸色瞬间变了:“这是……北狄王室的密信?你从哪来的?”

“柳州码头……”阿烬把事情的经过简略说了一遍,从乌篷船到芦苇荡,从王三郎到赵猛,最后说到青衫人的追杀。

红姑听得脸色越来越凝重,看完密信里的内容(上面用北狄文字写着,让徐州的细作配合青衫人,在三月初三那天,趁着徐州知府去城郊祭祀,炸毁粮仓),她猛地一拍桌子:“好毒的计!粮仓一炸,徐州就会大乱,北狄正好趁机南下!”

“三月初三……”阿烬算了算日子,“就是后天。”

“不能等了,我们必须立刻去徐州,提前通知周知府。”红姑站起身,“虽然他身边有张师爷,但只要把密信给他看,他一定会信。”

阿烬却摇了摇头:“万一他不信呢?或者……他根本就是和张师爷一伙的?”

红姑愣住了,她一心想着报仇,倒没考虑过这个可能。

“我有个办法。”阿烬想起老渡夫说的话,“徐州知府不是要去祭祀吗?那天张师爷肯定会跟着,青衫人也会动手,我们可以在祭祀的时候,当众揭穿他们。”

红姑眼睛一亮:“对!祭祀的时候百姓都在,人多眼杂,他们就算想动手脚也难,只要把密信和官差的供词亮出来,不愁没人信!”

她拿起密信,小心翼翼地收好:“阿烬,谢谢你。要不是你,我还不知道他们的阴谋。”

阿烬摇摇头:“我也是为了活命。”他想起王三郎和赵猛,心里默念着,这也是为了你们。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接着是李伯的声音:“红姑姑娘,不好了!刚才那几个官差带了人回来,说是要搜驿馆!”

红姑和阿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走后门!”红姑立刻道,“我早就让人备好了马。”

两人快步下楼,穿过大堂后面的厨房,来到后院,那两个劲装汉子已经牵好了三匹马,其中一匹是给阿烬准备的。

“你们先走,我断后!”李伯把缰绳递给红姑,自己则拿起了墙角的扁担。

“李伯……”红姑眼眶一红。

“快走!别让你爹的血白流!”李伯吼道。

红姑咬了咬牙,翻身上马:“阿烬,跟上!”

阿烬也骑上马,跟着红姑冲出后院的小门,身后传来驿馆里的厮杀声和李伯的怒吼声,阿烬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驿馆的窗户里冒出了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他知道,李伯怕是凶多吉少了。

“别回头!”红姑的声音在前头响起,“我们现在多跑一步,徐州就多一分希望。”

阿烬咬紧牙关,催马跟上。两匹马在夜色中疾驰,朝着徐州的方向奔去。

路边的树木飞快地往后退,像无数个模糊的影子,阿烬紧紧握着缰绳,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赶到徐州,一定要阻止那场阴谋。

他不知道,在他们身后不远处,青衫人正骑着一匹黑马,远远地跟着,嘴角带着一丝诡异的笑。

他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信号筒,只要一拉,就能通知前方的细作。

徐州城的轮廓已经隐隐可见,像一头蛰伏的巨兽,等待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而阿烬和红姑,就像两粒投入风暴的尘埃,他们的命运,将和这座城池紧紧绑在一起。"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79675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