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920499" ["articleid"]=> string(7) "6897928"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14183) "第5章 第一课(下)------------------------------------------。“这就完了?”他看着杨渡,语气里多了一丝困惑,像是在确认自己的胜利是否来得过于随便,以至于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太对劲。。,不是攻击。它的头部缓慢地抬了起来,以一种几乎可以称之为“不情愿”的速度,重新将视线对准了对面那只严阵以待的同族。它的眼神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依旧是那种半死不活的、完全没有战意的冷漠。。——它盘卷身体最外圈的鳞片上,有一小块浅色的擦痕。白色的,指甲盖大小,像是被什么东西划了一下。,只用一层外圈鳞片做缓冲,没有让攻击的力量穿透到核心。。,如果不用身体最厚实的部分去承受、不主动卸力,最起码也会出现短暂的行动迟缓甚至短暂的意识模糊。但杨渡的阿柏蛇——它的反应几乎是零。它没有被“打懵”,它的意识始终是清醒的。它只是选择了在那个瞬间不作为,用自己的身体最不重要的部分去承受攻击,把损伤降到最低。“瘫软”的蛇。。——昨天在储备室里,叶霜说过这只阿柏蛇“不是咬人就是装死”。装死。不是因为它懦弱,不是因为怕疼,而是因为它太聪明了。在狭窄的铁笼里,面对那些试图驯服它的训练员,它用“装死”这种最低成本的策略消耗了一个又一个对手的耐心。咬人会招致报复,会消耗体力,会暴露自己的真实能力。装死不会。装死只需要一动不动,就能让对手的拳头挥空,让对手的耐心耗尽,让对手自己走开。,从骨子里就懂得一个道理——在没有胜算的时候,不浪费任何力气。:“再来一次,毒击!”,这一次的角度更加刁钻,瞄准的是杨渡阿柏蛇的头部——如果命中,伤害可就不是一层鳞片那么简单了。

杨渡深吸了一口气,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和他平时说话的音量没有太大区别。但在训练场这片空旷的水泥地上,在所有人屏息等待的氛围中,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玻璃上。

“缠住它。”

阿柏蛇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准备动作。那条刚才还像尸体一样瘫在地上的蛇,在零点一秒内完成了一个杨渡从来没有在任何教学视频里见过的动作——它的身体像一根突然被灌注了生命力的藤蔓,从地面弹起,在空中画出一道流畅的弧线,精准地缠上了赵磊阿柏蛇还在半空中来不及收回的身体。

不是咬。不是撞击。是缠绕。

阿柏蛇最原始、最基础、也最致命的攻击方式。缠绕不是瞬间结束的招式,它是一个持续加压的过程。每一次缠绕的目标收紧了腹部的肌肉,缠绕的力道就会增加一份。被缠绕的一方会逐渐失去行动能力,骨骼受到持续压迫,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

赵磊的阿柏蛇试图反击,张开嘴去咬缠绕在自己身上的身体。但它的头部被限制在了一个极其尴尬的角度——能咬到对方的尾巴尖,但那个部位的鳞片太厚、太滑了,牙齿咬上去像咬在一块抹了油的钢板上,没有任何着力感。

它试图扭动身体挣脱,但越扭,缠绕就越紧。

训练场上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铁丝网的声音。

杨渡站在对战区域的一端,双手依然垂在身体两侧,脸上的表情平静得不像一个正在对战中的人。他看着他的阿柏蛇紧紧地缠住对手,看着赵磊的阿柏蛇的挣扎从剧烈变得无力,看着对手的瞳孔从收缩变得涣散。

他没有发出第二道指令。因为不需要。

他的阿柏蛇知道该怎么做。不只是知道——它比他更清楚。在街头活了不知道多少年,它经历过的实战比这个训练场上的任何人(和任何宝可梦)都要多。它用装死躲过了多少次不必要的战斗,又用缠绕终结过多少次必须赢的战斗——只有它自己知道。

赵磊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杨渡很熟悉的表情——就是那种“我以为在打牌,结果发现对面在下棋”的表情。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在想什么指令能破解当前的局面,但他很快就意识到:没有。缠绕一旦成型,除非力量差距悬殊到不是一个量级,否则被缠的一方几乎没有翻盘的可能。

而他的阿柏蛇和杨渡的阿柏蛇,在力量上没有量级差距。

赵磊的阿柏蛇的挣扎从剧烈变得无力,瞳孔从收缩变得涣散。它的嘴巴最后一次张开,没有咬下去,只是吐出了一口无声的气息。

“阿柏蛇失去战斗能力。”杜教官的声音像一把剪刀,剪断了赵磊最后一丝等待奇迹的念头。

杨渡的阿柏蛇松开了缠绕。

它的身体不再像之前那样瘫软,但也没有做出任何夸张的胜利姿态。它只是像往常一样盘了起来,三角形的脑袋搁在身体中心,眼睛半闭着,像是在打盹。和战斗开始前一模一样——如果忽略它对手还躺在三米外一动不动的话。

杨渡弯腰,将阿柏蛇收回精灵球。球体在他手心里微微发热,持续了大约两秒,然后归于平静。

他抬起头,看到叶霜在人群后面看着他。那个眼神和昨天不一样了——不是审视,不是评估,而是一种更接近于确认的东西。像是有人提前跟她打了一个赌,她现在知道了那个人没有骗她。

杜教官在文件夹上写了一行字,把笔夹回文件夹,抬起头。

“你的蛇。”他说。

只有这三个字。没有评价,没有批评,没有建议。但对于一个火箭队的精英队员来说,这三个字本身就是一种罕见的、吝啬的认可。

赵磊走过来,伸出了手。

杨渡看着他,顿了一下,然后握了上去。赵磊的手掌厚实而滚烫,攥得很紧。握完松开之后,他拍了拍杨渡的肩膀,力道比他说话的声音大得多。

“行。”赵磊说,嘴角又叼上了那根没点着的烟,但这一次的笑容和刚才完全不一样了。“你有东西。”

他走回了人群。杨渡看着他的背影,发现他走路的样子和刚才一样懒散,但耳朵上那根烟的烟纸已经被汗水浸透了,皱巴巴地贴在耳廓上,像一个失败的装饰品。那个口袋里装着空烟盒的人,不久前还对着杨渡说“我罩你”,此刻却像一枚刚被打捞上岸的沉船,浑身湿透、锈迹斑斑,却还在努力摆出一副“我没事”的姿态。杨渡没有戳穿他,因为他们很快都会明白,在这个训练营里,示弱比失败更致命。

杨渡低头看着自己腰间的精灵球。

球体的金属外壳上,那道细长的划痕在阳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泽。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他的阿柏蛇在刚才的战斗中,从杜教官喊“开始”到杨渡喊出“缠住它”之间,至少有两秒钟的空白期。在这两秒里,它承受了一次完整的毒击,然后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它明明可以更早反击。

以它的反应速度,在赵磊的阿柏蛇冲过来的瞬间就可以发动缠绕。但它没有。它故意挨了一下,故意让自己看起来狼狈不堪,故意让对手放松警惕,然后在一瞬间逆转局面。

这条蛇不只是聪明。它是老练。它见过太多比这个训练场更脏的仗,知道什么时候该藏、什么时候该露。杨渡忽然觉得,坂木把这条蛇分配给他,可能不是一个巧合。

训练场的另一端,杜教官正在念下一组的名单。

“林树,对周洪。”

杨渡退到训练场边缘,双臂抱胸,靠着铁丝网站着。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摸着腰间那颗精灵球,球体的金属表面已经被他的体温捂热了。阿柏蛇在球里没有任何动静,不像别人的宝可梦那样偶尔会发出光芒或震动。它安静得像一颗真正的、空的球。

但杨渡知道它不是空的。它只是懒得动。

林树走向对战区域。他的步子不大,但每一步都踩得极稳,像是用脚丈量过距离之后才开始移动的。眼镜片在阳光下反着白光,杨渡看不清他的眼神,但能看到他的手——林树的右手一直插在裤兜里,捏着一个形状规整的东西。不是精灵球,精灵球的形状是标准的球形,而他手里那个东西的轮廓有棱有角。

周洪站在对面,身材矮壮,脖子几乎和脑袋一样粗。他的腰间别着两颗精灵球,球体被擦得锃亮,反射着天上的云。

“开始。”杜教官说。

林树从口袋里拿出了那个有棱有角的东西——不是精灵球,是一个老式的、带有摇杆和按键的装置。杨渡眯起眼睛看了一秒,然后认出了那是什么。

宝可梦导航仪。不是用来装宝可梦的,是用来监测和分析的。通常只有资深训练家才会用这种东西,而且一般是外接在精灵球上的独立设备,很少有人直接把宝可梦装在里面。

林树按下了导航仪侧面的一个按钮。

红光闪过——不是从球体里出来,而是从导航仪的屏幕上扩散出来的。一只小拉达出现在地面上。就是最普通的那种小拉达,棕色的毛,卷曲的尾巴,两颗门牙露在外面。体型偏小,甚至还有些瘦弱,看上去完全不具备任何战斗力。

对面周洪放出的是一只超音蝠。翅膀展开足有半米宽,飞行时几乎没有声音,像一片飘在空中的黑色落叶。

杨渡皱了皱眉。

超音蝠对小拉达,属性上没有直接克制,但超音蝠会飞,小拉达是地面上的。这意味着小拉达从一开始就处于劣势——它打不到对方,除非超音蝠主动飞下来。

他想看看林树怎么破这个局。

“小拉达,聚集能量。”林树的语气平淡得不像在对战。

小拉达蹲伏下来,身体微微颤抖,像是在憋着什么。超音蝠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周洪发出了指令:“超音波。”

超音蝠的嘴巴张开,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声波从它的喉咙里扩散出来。声波撞击在小拉达身上,小拉达的身体晃了一下,眼神变得有些涣散——混乱状态。

杨渡心里一沉。超音波是超音蝠的招牌技能,命中后会让对手陷入混乱,无法正常执行指令。林树的小拉达本来就没有优势,现在又中了混乱,几乎已经输了。

但林树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没关系。”他对小拉达说。“闭上眼睛。用耳朵。”

小拉达闭上了眼睛。

混乱状态下的宝可梦通常会胡乱攻击或伤害自己,但闭眼这个动作让杨渡愣了一下——混乱的本质是声波干扰了大脑的平衡感,导致视觉和身体协调出现问题。但如果切断了视觉输入,大脑反而少了一个混乱的信号源。他不知道这个逻辑在宝可梦世界的物理规则下是否成立,但林树显然认为是成立的。

“蓄力攻击。”林树说。

小拉达蹲得更低了,身体像一张被拉开的弓。它的耳朵在快速转动,像两台微型雷达,精确地捕捉着超音蝠在空中的位置。混乱状态似乎没有完全消除,但闭眼确实让它稳定了很多。

“超音蝠,俯冲!”周洪感觉到不对劲,决定速战速决。

超音蝠收拢翅膀,像一颗黑色的子弹俯冲而下,直刺地面的小拉达。

林树的嘴角动了一下。

“就是现在。跳。”

小拉达从地面弹了起来。它的身体在半空中与超音蝠的俯冲路线交错——不是正面碰撞,而是一个角度极其刁钻的侧向跳跃,恰好避开了超音蝠的攻击中心。

在交错的一瞬间,小拉达的尾巴扫过了超音蝠的翅膀。

力道不大,但那一扫带出了一个杨渡没有预料到的效果——超音蝠的飞行轨迹被打偏了,身体失去平衡,朝地面坠落。

“咬住。”林树的指令几乎没有延迟。

小拉达落地后转身、起跳、张嘴、咬合——四个动作一气呵成,时间差不超过零点三秒。它咬住了超音蝠的翅膀根部,牙齿嵌入了那层薄薄的翼膜。

超音蝠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

周洪的脸白了。他试图用指令挽回局面,但超音蝠被咬住翅膀后已经失去了大部分机动能力。小拉达的体重虽然轻,但挂在翅膀上就是一个足够沉重的负担。超音蝠挣扎着飞起来,但飞不高也飞不快,像一个拖着铅球的气球。

“扔出去。”林树说。

小拉达松口,借着身体下坠的重力将超音蝠甩向地面。

撞击声闷而短促。超音蝠躺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失去了战斗能力。

“胜者,林树。”杜教官的声音依然没有任何感情。

林树收回小拉达,把导航仪重新揣进口袋。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笑容,甚至没有任何放松的迹象,仿佛这场胜利和他早上系鞋带一样,只是一件必须完成的事情。

他走过杨渡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你的蛇不错。”林树说,语气和杜教官一模一样——没有感情,只是陈述事实。

“你的老鼠也不错。”杨渡说。

林树看了他一眼,眼镜片后面的眼睛看不出任何情绪。他点了点头,走了。

杨渡靠回铁丝网,双手插进口袋。阳光已经完全升起来了,雾霭散尽,铁丝网外面的树林露出了真容——是一片看不到边的、密不透风的阔叶林,树木高矮参差,枝叶纠缠在一起,像一堵绿色的、有生命的墙。

在那堵墙的另一边,是他在蓝星的游戏里无比熟悉的世界——真新镇、常磐市、尼比市、那些阳光灿烂的、属于“正义的训练家”的世界。而他在这一边,在这片灰白色的水泥地上,穿着黑色的制服,腰间别着一颗精灵球,精灵球里装着一条老得掉牙的、装死成瘾的、一出手就要命的阿柏蛇。"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796333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