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920020" ["articleid"]=> string(7) "6897821"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8807) "第5章 照片------------------------------------------,笑着说“我好看吗”。他回了两个字,她哭了。不是感动的哭,是心疼的哭。---。。,不是语音里的声音,是她本人。、会笑的、穿着碎花裙站在温州南塘街灯光下的林南溪。。,她一个人在店里盘货。夕阳从玻璃门外照进来,把整个店染成了橘色。她站在镜子前,突然觉得自己今天很好看。,是那种“没洗脸但气色不错”的好看。,自拍了一张。,光线刚刚好,她的头发被夕阳镀了一层金边。,觉得还行。,点开他的对话框。,短到一屏就能看完。大部分是她发一条长长的语音,他回几个字。像一个人在往深井里扔石子,听到的回声很短,但每一声都让她确信——底下有水。,拇指悬在“发送”键上方。

“发还是不发?”

发了,会不会显得太主动?会不会把他吓跑?

不发,那她刚才为什么要拍?

她咬了咬牙,按了下去。

图片发送成功。

她立刻把手机扣在桌上,心跳快得像在游戏里被人追着打。

一、二、三、四、五——

她数到第十秒的时候,手机震了。

她翻过来看。

孤狼:……

六个点。

什么意思?

是觉得不好看?是不知道说什么?是嫌弃?

她正胡思乱想,第二条消息来了。

孤狼:这是你?

她打字:是啊,不像吗?

孤狼:像。

她等了一会儿,没有下文。

就一个“像”字?

她刚要生气,第三条消息来了。

孤狼:比我预想的好看。

林南溪盯着这八个字,在店里转了三圈,笑得像个傻子。

“比我预想的好看”——这句话的意思是,他预想过她长什么样。

他在脑子里想过她。

这个沉默寡言、惜字如金、连标点符号都舍不得多打的男人,在不知道的时候,偷偷想象过她的样子。

她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笑了足足半分钟。

然后她直起身,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打字:“那你呢?你长什么样?”

对方正在输入……

停了。

又正在输入……

又停了。

反复了三次。

最后发来三个字。

孤狼:不好看。

林南溪皱了一下眉头。

“不好看”这三个字,她从男人嘴里听过太多次了。

高中暗恋的那个男生,每次被夸都说“我不好看”,结果人家是校篮球队的,长得像年轻时候的林志颖。

男人嘴里的“不好看”,基本等于女人的“我今天没化妆”——翻译过来就是“其实还行,但我要谦虚一下”。

她以为陆铮也是这样。

她回:“我不信,发照片。”

孤狼:没有照片。

她回:“现拍。”

孤狼:手机摄像头坏了。

她回:“那你用电脑摄像头。”

孤狼:电脑没有摄像头。

她回:“那你借别人的手机拍。”

孤狼:……

她回:“你就是不想给我看。”

这次他没有秒回。

等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下线了。

然后他发了一条语音。

她点开。

他的声音很低,比平时更低,像是每一个字都从很深的地方挖出来的。

“我不是不想给你看。我是怕你看了之后,就不想跟我说话了。”

林南溪听完这条语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店里的日光灯嗡嗡响,外面的天黑了,街上的人群渐渐散去。

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不是在谦虚。

他是真的觉得自己不好看。

不是那种“我不上相”的不好看,是那种“我不配被看到”的不好看。

她的眼眶突然红了。

不是感动的红,是心疼的红。

她认识他快一个月了。她知道他父亲走得早,知道他一个人在石河子打拼,知道他沉默寡言,知道他说“我这个人不太好”。

但她从来不知道,他觉得自己“不好看到不配被看到”。

她深吸了一口气,按住语音键。

声音有点抖,但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

“陆铮,你听好了。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的脸。是因为你替我挡的那颗子弹。是因为你嘴上说我菜,却带我打了一百多局。是因为你说‘你别死’的时候,声音在抖。”

她顿了顿。

“你长什么样,我都要。”

语音发送。

这次他回了文字。

孤狼:你会后悔的。

她回:“我说过了,不后悔。”

孤狼:你还年轻。

她回:“我二十四了,不是十四。”

孤狼:你爸妈不会同意的。

她回:“我嫁给你,不是我爸妈嫁给你。”

孤狼:你根本不知道我是什么人。

她回:“那你告诉我,你是什么人?”

对方正在输入……

停了。

再也没有消息发过来。

---

那天晚上,林南溪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反复听他那条语音——“我不是不想给你看,我是怕你看了之后,就不想跟我说话了。”

她把那条语音听了二十三遍。

每一遍,她的心都揪一下。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游戏里,他从来不主动开麦。每次都是她先说话,他才回应。而且他开麦的时候,从来不开摄像头。

她以前以为他只是不爱社交。

现在她明白了。

他在躲。

不仅仅是躲她,他是在躲所有人。

这个男人,把自己关在一个壳里,壳外面写着“别靠近”,壳里面写着“不值得”。

她不知道是什么让他变成了这样。

但她决定,不管是什么,她都要把那层壳敲开。

凌晨一点,她打开手机相册,翻了一遍又一遍。

最后选了三张照片。

一张是她在店里工作的,穿着围裙,头发扎起来,笑着对镜头比了个耶。

一张是她去年去海边拍的,穿着白裙子,风吹起头发,她回头看镜头,眼睛里有光。

一张是她十六岁的照片,扎着马尾,穿着校服,站在学校门口,笑得露出两颗虎牙。

她把三张照片一起发了过去。

配了一行字:“这是二十四岁的我,这是去年的我,这是十六岁的我。你慢慢看,我不着急。但你的照片,我迟早会看到的。”

发完之后,她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这次她没有等回复。

因为她知道,他不会回。

不是不想回,是不敢回。

他需要时间。

她给他时间。

---

石河子,凌晨两点。

陆铮坐在电脑前,盯着那三张照片。

第一张,她在店里,身后是一排五颜六色的旗袍。她穿着围裙,笑得眼睛弯弯的。像一只偷吃了鱼干的猫,得意又心虚。

第二张,她在海边,白裙子被风吹起来,她回头看镜头,嘴角微微上扬。背后是蓝色的海和白色的浪。

第三张,她十六岁,穿着校服扎着马尾,站在学校门口,笑得露出虎牙。那是一个还没有被任何人伤害过的笑容。

他把三张照片看了一遍又一遍。

然后打开那个叫“徒弟”的文件夹,新建了一个子文件夹。

名字:林南溪。

把三张照片拖进去。

鼠标悬在文件夹上,停了一会儿。

他又打开电脑的前置摄像头。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脸。

瘦削的、棱角分明的、带着倦意的一张脸。颧骨很高,下巴很尖,眼窝深陷。因为长期熬夜,眼睛下面青黑一片。嘴唇干裂,没有血色。

不像二十几岁的人,像三十几岁。

他盯着屏幕里的自己,看了很久。

想起母亲王秀兰说过的话:“你这长相,随你爸。你爸年轻时候也是这副苦相,看着就让人心疼。”

心疼?

不,不是心疼。

是让人觉得沉重。

他这样的人,站在别人面前,就像一片乌云。

他不想做那片乌云。

尤其不想做林南溪头顶的乌云。

她那么亮,笑起来整个屏幕都亮了。她不应该被任何乌云遮住。

他关掉摄像头。

打开对话框,看到她最后那句话——“你的照片,我迟早会看到的。”

他把手指放在键盘上,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反反复复,打了删,删了打。

最后什么都没发。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她的脸。

二十四岁的,去年的,十六岁的。

笑的眼睛弯弯的。

他突然想哭。

但他忍住了。

他想:如果有一天,她真的来了,真的看到了他,真的没有转身走掉。

那他就把十五岁那年没流的眼泪,一次全都流给她看。

他不知道的是,那一天来得比他预想的快得多。

快到他还没准备好怎么面对她,她就已经站在了四千公里外的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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