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918147" ["articleid"]=> string(7) "6897232" ["chaptername"]=> string(7) "第1章" ["content"]=> string(13634) "第1章 临海新程------------------------------------------,临海市的天刚亮起来。,早班公交车缓缓驶过湿漉漉的路面,路边早餐摊冒着热气,几个环卫工人推着清洁车走过十字路口。风从东边吹来,带着一点海水的味道。,五层灰白色小楼,外墙有些泛黄,门口立着一根旗杆,国旗已经升起。大门两侧各有一根石柱,上面挂着两块牌子:一块是“临海市公安局刑事侦查支队”,另一块写着“反诈中心”。,手里提着一个黑色公文包,肩上搭着一件深蓝色警用外套。他个子中等偏高,一米七八左右,平头剪得很短,鬓角刮得干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一直动着,在打量周围环境。,位置偏低,角度也偏,覆盖不到正门侧面那片绿化带。这点他记在心里,没说话。,推开玻璃门进了大厅。,水泥地铺了瓷砖,墙刷成浅灰色,靠右是一排塑料座椅,左边是接待台,后面坐着个女警,三十出头,穿着执勤服,正在低头填表。墙上挂着几块展板,有“党建宣传栏”“先进个人风采”“近期案件通报”三块。。,又低头继续写字。,等她写完一页才说:“你好,我是新调来的林野,今天报到。”,翻了下手边的名单本,手指划了几行,点头:“哦,林队是吧?手续材料都齐了吗?”“都在档案袋里。”林野把公文包放在台面上,拉开拉链,取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递过去,“调令、人事批复、原单位离职证明、无犯罪记录、体检报告,一共六份,按顺序装好的。”,一份份抽出来核对,动作熟练,不快也不慢。“身份证带了吧?”“带了。”林野掏出证件递过去。

女警比对了一下照片,盖了个章,登记进表格,然后说:“你得等半小时,系统还没同步过来,现在没法给你开权限。办公室那边要走流程,等通知吧。”

“行,我在这儿等。”

“可以去那边坐会儿。”女警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林野道了声谢,提包走到座椅区坐下。

他没有把包放在腿上,而是放在身边空位,自己坐得靠边一点,方便观察整个大厅。

目光先扫了一圈天花板上的摄像头,两个,角落各一个,能照到前台和进出通道,但电梯口有个盲区。接着看墙上的展板。

“近期案件通报”那块板上贴着几张A4纸打印的内容。大多是盗窃案和打架斗殴,处理结果都写了“已调解”或“刑拘在办”。最下面一张纸边缘卷起,标题是《关于东城区碧湖苑8号楼一起高处坠落事件的情况说明(待核实)》。

林野看了一眼就没再看。

他知道这种通报只是内部流转用的简讯,不是正式立案文件。写“待核实”说明还没定性,可能是意外,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但他现在刚来,不该问这个。

时间还早,空气有点闷,空调还没开。

大约过了十分钟,电梯“叮”了一声,门开了。

两名便衣警察走出来,一个瘦高,一个微胖,都穿着夹克,手里拿着一次性杯子,应该是刚买完早餐回来。

他们一边走一边说话。

“……你说会不会又是跳楼讨薪那个套路?”瘦高的说。

“不像,听说现场没人围观喊话,物业发现的时候人已经在地上了。”微胖的回答。

两人走到大厅中间时,林野起身迎上去一步,主动伸出手:“两位好,我是新来的林野,一大队队长,今天第一天上班,请多指教。”

两人愣了一下。

瘦高的放下杯子,握手:“听说过你,之前在青浦破过连环入室抢劫案的是你吧?”

“是。”

“欢迎啊。”微胖的也伸手握了下,“你是正式调过来的?”

“昨天手续批下来的,今天报到。”

“那你运气不错,刚来就有活干。”瘦高喝了一口豆浆,压低声音,“刚才值班室接到消息,碧湖苑出了事,八号楼有人从楼上掉下来,死没死还不确定,法医没到,现场封了。”

林野点头:“我知道那条简讯。”

“不是简讯,是刚发生的事。”微胖纠正,“我们也是路过听见值班组打电话才知道的。”

“有没有初步判断?”

“不清楚,听说楼层不高,四楼还是五楼?反正不是顶楼。”

“有没有目击者?”

“暂时没报上来。”

林野记住了这几个信息点,没再多问。

这时前台女警叫他名字:“林队,手续办好了,这是你的临时工牌和门禁卡,三楼队长办公室现在没人用,钥匙在后勤那儿,你可以直接上去。”

“谢谢。”林野接过卡片别在胸口,向两个便衣点头致意,“回头见。”

“回头见。”

他提包走向楼梯间。

没坐电梯,选择走楼梯。一层到三层,每层台阶二十二级,转角平台大小适中,应急灯正常亮着。二楼拐角处有扇消防门,锁扣完好,但门缝里塞着一团烟头,应该是有人偷偷抽烟留下的。

这些细节他都看在眼里。

三楼走廊安静,两边是办公室门,门牌写着“预审科”“技术中队”“内勤组”等。尽头左侧是“一大队办公室”,右侧是“队长室”。

门没锁,钥匙插在孔里,应该是后勤留的。

林野推门进去。

房间不大,十平米左右,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一个文件柜,墙上挂钟指着七点五十六分。桌上有一台台式电脑,主机开着,屏幕黑着,需要输入密码。

他把包放在桌角,外套搭在椅背上,站着环视一圈。

窗户朝南,能看到楼下停车场和一段马路。窗外阳光斜照进来,在地板上划出一道光带。

他走到桌前坐下,试了几个通用密码没成功,就没再试。

刚打开公文包想拿笔记本记点东西,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值班室”。

他接通,放到耳边:“喂,我是林野。”

“林队,东城区碧湖苑8号楼发生一起高处坠落事件,目前已封锁现场,群众报警称发现一人倒卧楼下,疑似死亡,具体情况不明。指挥中心指令你作为当值负责人立即赶赴现场指导前期处置工作。”

“明白。”林野站起身,“我马上出发。”

挂了电话,他抓起外套穿上,顺手将工牌塞进内袋,门禁卡挂在脖子上。

快步走出办公室,锁好门,直奔楼梯。

下楼途中拨通后勤电话:“我是新来的林野,我现在要去碧湖苑出警,需要一辆可用的公务车,现在就用,有没有能发动的?”

“有有有!”电话那头是个男声,“地下车库B区第三排靠墙那辆灰白SUV,钥匙在点火器上,油还有大半箱。”

“收到。”

林野穿过大厅,前台女警抬头看他一眼,他点头示意,没停步,径直走向通往地下车库的通道门。

门禁刷卡通过,灯光自动亮起。

车库不大,五十个车位左右,停了三十多辆车,大多是警用涂装的轿车和越野。

他找到B区第三排,看到一辆灰白色的丰田普拉多,车牌尾号073,车身上有轻微刮痕,保险杠上有补漆痕迹。

拉开车门,钥匙确实在点火器上。

坐进去,系安全带,启动车辆。

发动机响了一声就着了。

他打开警灯,鸣了一声短笛,倒车出位,驶向出口。

抬杆自动抬起,他开出地下坡道,回到地面街道。

上午八点零七分,阳光已经明亮起来。

他打开导航,输入“碧湖苑南门”,路线规划完成,预计行驶时间十二分钟。

车子汇入主路车流,沿着解放南路往东开。

途中他再次拨通值班室电话:“我是林野,目前正赶往碧湖苑,麻烦确认几个信息——具体是哪一栋?有没有群众围观?法医是否已经派出去?”

“8号楼,南侧单元楼下。围观群众不少,物业正在疏散。法医还没出发,路上堵车,估计八点半才能到。”

“知道了。”

林野挂了电话,左手握紧方向盘,右手调整了下后视镜。

前方红灯亮起,他踩住刹车,等在停车线后。

街边店铺陆续开门,一家便利店门口摆出早餐柜,卖包子和豆浆。一对母子牵着手走过斑马线,孩子背着书包,蹦跳着往前跑。

绿灯亮起,他松开刹车,轻踩油门,车子平稳起步。

道路两侧是老式居民区和小型商业门面,药店、理发店、五金店交错排列。偶尔能看到共享单车停在树下。

风吹进半开的车窗,吹动了他额前的碎发。

他盯着前方路面,眼神变得专注。

脑子里开始梳理即将面对的情况。

坠楼案,死因不明,现场未勘验,无第一目击者陈述,法医未到场,群众已聚集——这意味着最初的保护性措施可能已经受到干扰。

他必须尽快掌握第一手信息,控制知情范围,划定核心区域,防止证据被破坏。

同时要判断这是一起意外、自杀,还是他杀伪装。

虽然还没看到现场,但他知道,前三十分钟最关键。

每一个脚印、每一处擦痕、每一件遗留物品,都可能成为突破口。

但现在他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开车。

车子驶过三个红绿灯,转入环湖东路。

道路变宽,车速提高。

前方出现小区围栏,蓝色铁艺栅栏,顶部有尖刺,门口有保安亭,写着“碧湖苑”三个字。

他打开双闪,靠近南门减速。

保安从亭子里探出身子,看到警灯后立刻挥手放行。

林野点头致意,方向盘一打,驶入小区内部道路。

小区建成约十五年,楼间距较窄,绿化一般,路面平整但有些许裂缝。

根据导航提示,他在8号楼前五十米处靠边停车。

车还没完全停稳,他就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外面已经有几名穿制服的民警在拉警戒带,一名物业人员站在旁边解释情况。

楼下水泥地上画了个白色人形轮廓,周围散落着一些碎玻璃和血迹。

林野站在车旁,望着那片区域,没有立刻走近。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伸进口袋摸了摸门禁卡还在。

然后迈步朝现场走去。

阳光照在楼宇之间,投下长长的影子。

风从楼缝里穿过,吹起了地上的几张传单。

他的皮鞋踩在水泥路上,发出清晰的脚步声。

距离现场还有二十米。

十米。

五米。

他停下脚步,在警戒带外站定。

一名执勤民警认出他胸前的工牌,上前敬礼:“林队,您来了,现场保持原样,没人碰过。”

林野点头:“谁第一个到的?”

“是我们片区的小王和小李,八点十分接到110指令,八点十七分到达。”

“报警人呢?”

“是楼上的住户,姓张,女,四十岁左右,早上开窗晾衣服看见的,当场打了120和110。”

“尸体运走了吗?”

“刚走,十分钟前被殡仪馆车拉走,送去了市局殡仪中心。”

林野嗯了一声,视线落在地上那个白色轮廓上。

形状完整,姿势自然,头部偏左,四肢舒展。

他蹲下身,隔着警戒带仔细看地面痕迹。

血迹呈喷溅状分布在头部周围,最大扩散半径约八十厘米,有拖拽感,说明落地后有过轻微移动。

玻璃碎片集中在西侧两米范围内,应该是从上方掉落的。

他抬头看向楼上。

四楼西户的阳台窗户敞开着,纱窗被掀开一半,窗框上有划痕。

没有风帘晃动,也没有衣物悬挂。

一切都很安静。

可他知道,这里面有问题。

他站起身,对执勤民警说:“通知技术队,尽快安排现场勘验。另外,调取小区内外所有监控,特别是八号楼南面和西面的探头,时间节点从昨晚十一点到今天早上七点之间。”

“我已经让同事去调了。”

“好。”

他又看了眼那片空地,转身走向物业办公室。

走路时不自觉加快了步伐。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件事归他管了。

不管之前是什么身份,不管是不是第一天上班,现在他必须扛起来。

这不是选择,是职责。

他穿过绿化带,绕过电动车棚,推开物业办公室的玻璃门。

屋里有两个人在忙,一个在电脑前打字,一个在接电话。

林野出示证件:“我是刑警队林野,现在需要你们配合调查碧湖苑8号楼坠楼事件的相关情况。”

对方放下电话,点头:“您说。”

“我要八号楼西单元四楼以上所有住户的登记信息,包括姓名、联系方式、房屋使用性质——是自住、出租还是空置。”

“这个……要请示一下经理。”

“你现在就可以做。”林野语气平静,“这是紧急协查任务,不需要层层审批。如果你不配合,我可以依法带走整台电脑。”

物业人员犹豫了一下,转向电脑操作。

林野站在旁边,看着屏幕上的住户列表一行行弹出。

他知道,真正的侦办工作,现在才刚开始。

而他,已经踏进了这个案子的第一步。

外面阳光依旧明亮。

楼下的警戒带在风中轻轻晃动。

他盯着屏幕,手指无意识地敲了下桌面。

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

但他脸上的表情,始终没有变。"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794568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