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917537" ["articleid"]=> string(7) "6897035"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10606) "第3章 下马威------------------------------------------,于北就到了办公室。,脑子里一直在想那份材料该怎么写。虽然他不知道县长要的是什么材料,但既然点名让他写,他就不能搞砸。,等了足足三分钟才进系统,然后新建了一个空白文档,盯着闪烁的光标发呆。,走廊里传来脚步声。,看到于北已经在办公室了,挑了挑眉:“来挺早。”“第一天上班,怕迟到。”于北站起来。,没进屋,站在门口说:“昨天姜县长让秘书通知你写材料?”“是。”“你知道写什么材料吗?”“不知道,我正准备去问。”“不用问了。”魏东阳喝了一口茶,“我刚从县长办公室过来,她说材料不急,让你先把办公室整理好。还有,这些文件你处理一下。”,不到一分钟又回来,手里抱着一摞半人高的文件,哐当一声放在于北桌上。“这些都是去年各乡镇报上来的总结,乱七八糟的,你按年份、乡镇分类整理好,归档。今天下班前弄完。”,至少有三百多份。“魏主任,这些文件……”

“怎么?嫌多?”魏东阳打断他,“你是选调生,组织重点培养对象,这点小事都干不了?”

“能干。”于北说。

“那就干。还有,饮水机的水没了,你去楼下扛一桶上来。打印纸也不多了,去库房领两箱。对了,厕所洗手液也快用完了,你跟后勤说一声。”

魏东阳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于北站在桌前,看着那摞文件,又看了看门口。

他深吸一口气,先把水扛了,又去领了打印纸,然后到后勤要了洗手液。后勤的大姐看了他一眼,说:“新来的?魏主任又使唤新人了吧,习惯就好。”

等他把这些都弄完,已经快十点了。

他坐下来开始整理文件。

文件堆里有去年的、前年的、甚至还有三年前的,乱七八糟地混在一起。有的文件角都卷了,有的上面还有 coffee 渍。于北一份一份地看,按乡镇分类,再按年份排序,用夹子夹好。

他干活很快,专注的时候几乎忘了时间。

十一点半,魏东阳又来了。

“整理得怎么样了?”

“三分之一。”

“太慢了。对了,姜县长下午要开会,你去把会议室布置一下。桌牌摆好,茶水备好,空调提前开。还有,会议材料在这,复印二十份,每份装订好。”

魏东阳把一个U盘放到桌上。

于北看了一眼那摞还没整理完的文件:“魏主任,那这些文件……”

“文件晚上加班弄。年轻人,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魏东阳说完就走了,保温杯里的热气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圈。

于北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说话。

他去打印室复印材料,打印机是老式的,速度慢得像蜗牛。二十份材料,每份三十多页,印了快一个小时。装订的时候,订书机还卡了两次。

弄完材料,已经十二点多了。

他去会议室摆桌牌。桌牌是按名单排的,他一个一个找位置,摆好,检查了两遍,确认没有错误。然后放好矿泉水,摆好茶杯,试了空调,一切就绪。

回到办公室,已经一点了。

他还没来得及吃饭,魏东阳又来了。

“会议室弄好了?”

“好了。”

“姜县长刚才看了,说桌牌有一个摆错了。副县长陈国强的位置应该靠左,你摆到右边了。重新弄。”

于北愣了一下。

他明明是按照名单排的,名单上陈国强就在右边。

但他没有争辩,说:“好,我马上去改。”

他重新跑到会议室,把桌牌调换过来。

弄完回来,魏东阳站在他办公室门口,表情严肃:“小于,我不是要为难你。政府办这个地方,规矩多,讲究多。一个桌牌摆错了,领导看了不高兴,这个责任谁来担?你是选调生不假,但在清源县,你得从头学起。”

“我知道了,谢谢魏主任。”

魏东阳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意外他的态度,嗯了一声,走了。

于北坐下来,看了一眼时间,一点二十。

食堂还开着吗?

他决定不吃了,晚上再说。

下午两点半,县长办公会开始了。

于北没有资格参会,他待在办公室里继续整理文件。走廊里很安静,会议室的门关着,偶尔能听到里面传出来的说话声。

他想听听姜月翎的声音,但隔得太远,听不清。

三点多,走廊里突然热闹起来。

会议室的门开了,有人走出来,脚步匆匆。于北往外看了一眼,看到几个副县长面色凝重地走过,嘴里说着什么。

紧接着,他听到姜月翎的声音。

不是对他说的,是在走廊里对秘书说:“陈国强那份数据有问题,让他重新报。明天之前报不上来,他自己跟书记解释。”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走廊的墙壁上。

脚步声远去,会议室安静了。

于北继续整理文件。

四点半,魏东阳来了,手里拿着一张纸。

“这是姜县长要的材料提纲,你写一下。明天早上交。”

于北接过来看了一眼,是一份关于全县招商引资工作的汇报材料,要报到市里的。

“魏主任,这个材料……”

“怎么?不会写?”

“不是,我是想问,有没有以前的材料可以参考?”

“有,在共享盘里,你自己找。”魏东阳说完又走了。

于北打开共享盘,找到了去年和前年的类似材料,仔细研究了一遍格式和风格。然后开始构思,搭框架,找数据。

他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要斟酌。

毕竟是县长点名要的材料,不能马虎。

写到六点多,天快黑了,走廊里的人都走光了。

于北还在写。

手机响了,是母亲打来的。

“北北,第一天上班怎么样?”

“挺好的,妈。”于北揉了揉眼睛,“您身体怎么样?”

“老样子,你别担心。吃饭了没?”

“吃了。”于北撒了谎。

“那就好。工作别太累,注意身体。”

“知道了,妈。您早点休息。”

挂了电话,于北继续写。

七点,八点,九点。

他写完了初稿,通读了两遍,修改了几处措辞,又检查了数据,确认没有问题,保存,关机。

他站起来,腰酸背痛。

走出办公室,走廊里黑漆漆的,只有安全出口的绿灯亮着。

他走到楼梯口,正要下楼,突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

回头一看,走廊尽头,县长办公室的门开了,姜月翎从里面走出来。

她换了一身便装,白色衬衫,黑色西裤,头发散下来披在肩上,不像白天那么凌厉,但还是给人一种疏离感。

她看到于北,微微一顿。

“这么晚还没走?”

于北没想到她会主动跟自己说话,愣了一下才回答:“写您要的材料,刚写完。”

“拿给我看看。”

“现在?”

“不然呢?”

于北转身跑回办公室,把U盘拔下来,又跑回来。姜月翎已经回到了办公室门口,推开门,按亮灯,坐到大班台后面。

于北跟进去,把U盘递过去。

姜月翎插上U盘,打开文档,快速浏览。

于北站在办公桌前,手心冒汗。

办公室很大,至少有他那间小屋的五六倍。红木家具,皮质沙发,墙上挂着一幅字——“清正廉洁”。窗台上有一盆绿植,叫不出名字。

姜月翎看材料的时候,眉头微微皱起。

于北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大概过了五分钟,姜月翎抬起头,看着于北。

“第一次写这种材料?”

“是。”

“写得不错。”她说。

于北松了口气。

“但是,”姜月翎话锋一转,“有几处数据不对。全县招商引资实际到位资金是4.7亿,你写成了4.2亿。差了五千万,市里一看就知道有问题。”

于北心里一惊:“我查的是三季度数据……”

“四季度有调整,你没更新。”姜月翎把U盘拔下来递给他,“回去改,明天早上七点半放到我桌上。”

“好的。”

于北接过U盘,转身要走。

“等一下。”

他停下来。

姜月翎看着他,眼神很复杂,像是有话要说,又咽了回去。

最后她只说了一句:“以后有什么不懂的,直接来问我。”

于北愣了一下。

问县长?他一个新来的科员,哪敢直接问县长?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谢谢姜县长。”

他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又恢复了黑暗。

于北走了两步,突然听到身后门又开了。

他下意识回头,看到姜月翎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饭盒。

“还没吃饭吧?食堂剩的,凑合吃。”

她把饭盒递过来。

于北接过去,饭盒还是温的。

“谢谢姜县长。”

姜月翎没有回应,转身回了办公室,门关上了。

于北拿着饭盒,站在黑暗的走廊里。

他低头看了看,饭盒上贴着标签,写着两个字:姜月翎。

这是县长的晚餐。

她给了他。

于北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回到自己的小办公室,打开饭盒,里面是红烧排骨、清炒时蔬,还有一碗米饭。

他吃了一口,米饭已经有点凉了,但他觉得这是这辈子吃过最温暖的一顿饭。

吃完饭,他打开电脑,修改材料。

改完已经十一点了。

他打印出来,放到姜月翎办公室门口,用文件夹压好,怕被风吹走。

然后他关了灯,锁好门,走出政府大院。

夜风吹过来,有点凉。

街上没什么人了,只有路灯还亮着。

于北走在回出租屋的路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姜月翎为什么要亲自点他的名?

为什么要把自己的晚餐给他?

那句“直接来问我”又是什么意思?

他不知道。

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又是那个神秘号码。

“第一关过了。继续。”

于北盯着这行字,后背发凉。

这个人一直在看着他。

他打字:“你到底是谁?”

消息发出去,显示已读,然后对方把他拉黑了——和上次一样。

于北握紧手机,加快脚步。

他回头看了一眼政府大院的方向,四楼的灯还亮着。

那是县长办公室的灯。

他不知道的是,姜月翎正站在窗前,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794156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