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917159" ["articleid"]=> string(7) "6896937"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14088) "第4章 樱花树下错位对视------------------------------------------,整个校园像被泡进了粉色的汽水里。,花瓣叠着花瓣,把天空切割成无数细碎的蓝色碎片。风一吹,成千上万的花瓣就簌簌落下来,像一场永远不会停的粉白色雪。。“起来起来起来!今天樱花祭,我要提前三个小时化妆!”“你昨天不是已经化过了吗?”林小棠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手机,“而且现在才六点,樱花又不会跑——”“妆会花!头发会塌!状态会不对!”王璐已经把行李箱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全套汉服、发饰、化妆刷、假发片、以及一整套林小棠叫不出名字的东西。,帮王璐盘头发。《春樱谣》的开场舞,穿的是那套杏黄上襦配石榴红齐胸襦裙,外加一件绣着樱花纹样的大袖衫。头发盘成高髻,插了三支步摇,额间贴了花钿,耳畔垂着两条细细的珠串。“好看吗?”王璐对着镜子转了一圈,裙摆像花一样绽开,步摇叮当作响。“好看。”林小棠真心实意地说,“像从画里走出来的。”,然后从抽屉里拿出手机——林小棠瞥见手机壳背面的拍立得还贴着,那个穿汉服演出服的男生背影依然在。“走吧。”王璐把手机装进荷包,深吸一口气,“今天我一定要跳出最好的状态。”---。:书法社在树下铺了毡子,现场题写樱花团扇;茶道社摆了矮桌,竹帘上放着青瓷茶具;动漫社cos了各种二次元角色,在樱花树下拍正片;烘焙社做了樱花限定口味的水信玄饼,晶莹剔透的球体里嵌着一整朵腌渍樱花。
林小棠买了一串樱花团子,三色的糯米团子串在竹签上,粉的白的绿的,咬一口软糯香甜。
“小棠!帮我拍张照!”
王璐站在一棵最大的樱花树下,摆了一个古典的姿势——左手虚按在腰间,右手微微抬起,指尖朝着镜头的方向,眼神看向斜上方的花枝。
林小棠举起相机,对焦。取景框里,王璐美得像一幅工笔画。
咔嚓。
“再来一张!”
咔嚓。
“换个角度!”
咔嚓咔嚓。
“你能不能帮我拍一张仰角的?显得我腿长——”
“你的腿已经很长了,大姐。”
“那就显得更长一点嘛!”
林小棠蹲下来,把相机仰起四十五度角,正要按下快门的时候——
取景框里闯入了一个人影。
深灰色的卫衣,帆布包斜挎,手里拿着一串风铃。
顾言深不知什么时候爬上了那棵樱花树,正踩在粗壮的枝干上,伸手把风铃挂到高处的树枝上。
他的位置刚好在王璐身后的斜上方。
林小棠的相机没有拍到王璐。
她拍到了顾言深抬头挂风铃的侧影。樱花枝垂在他头顶,花瓣落在他肩上,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花瓣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她放下相机,抬起头。
恰好在那一瞬间,顾言深挂好风铃,低头看向地面。
两个人的视线在漫天的樱花雨中撞上了。
风铃被风吹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叮铃——
林小棠忘了呼吸。
顾言深忘了松手。
他就那么一只手抓着树枝,一只手垂在身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樱花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有一片恰好落在他的睫毛上,他眨了眨眼,花瓣飘落下来,旋转着,慢慢慢慢地落在林小棠的鼻尖上。
她下意识地去看那片花瓣,对眼的样子一定很滑稽。
因为顾言深忽然——
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只是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了一点点,像春天的湖面被风吹起第一个涟漪。
但林小棠看见了。
她见过他没表情的样子,见过他专注的样子,见过他在暗房里沉默得像一尊雕像的样子。但她没见过他嘴角上扬的样子。
哪怕只是一点点。
“喂!你们两个!”王璐在下面喊,“能不能不要在我拍照的时候眉来眼去?我还要拍呢!”
林小棠猛地回过神,耳根烧成煮熟的虾:“谁眉来眼去了!我在看樱花!”
“樱花的品种是顾言深吗?”
“王璐你闭嘴——”
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声音。好像是笑声,又好像是呼气的声响。
林小棠抬头,顾言深已经转过头去,继续挂风铃了。但她看见他的耳尖——被碎发遮住的那一小截——泛着淡淡的粉红色。
不是晒的。樱花树下全是阴影。
---
风铃挂好后,顾言深从树上跳下来。
他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站在林小棠旁边,假装在看隔壁茶道社的表演。
“那个……”林小棠鼓起勇气,“你挂的风铃上写的什么?”
顾言深看了她一眼:“愿望不能说出来。”
“我又没让你说出来,我就问问写了什么类型。”
“……普通的。”
“多普通?”
“普通到说出来就不灵了。”
林小棠撇了撇嘴,但心里有一点点高兴。他愿意和她闲聊了,不是只说“走吧”“用我的”这种三个字以内的话。
她不知道的是,顾言深刚才挂上去的那个风铃上,用黑色马克笔工工整整写着七个字——
“希望她看见我。”
他也不知道的是,就在离他三棵树远的地方,林小棠也买了一个风铃,在上面写了五个字——
“希望他开心。”
她本来想写“希望他告诉我他在等谁”,但觉得太贪心了。那就开心吧。不管他在等谁,开心就好。
这两个风铃挂在同一排樱花树上,相距不过二十米。
风吹过的时候,它们会同时响起来。
不知道能不能听见彼此的声音。
---
中午,樱花祭的表演开始了。
主舞台搭在图书馆前的广场上,观众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王璐的汉服社排在第三个出场,前面是民乐团的古筝合奏和街舞社的齐舞。
林小棠挤到前排,举起相机准备录像。
顾言深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站在她右手边,扛着专业级的相机,镜头盖已经取下来了。
“你也来拍?”林小棠问。
“社里要留资料。”他说。
“哪个社?”
“摄影社。”
“摄影社为什么要拍汉服社的表演?”
顾言深沉默了两秒:“……文化交流。”
林小棠差点笑出声。她忍住了,但嘴角不争气地上扬。这大概是他最不擅长的事情——编借口。
其实她心里清楚,他可能只是来拍樱花的。
或者来拍樱花树下的人。
古筝的余音落下,主持人报幕:“下面有请汉服社带来舞蹈《春樱谣》——”
音乐起。
王璐第一个出场,大袖衫在风中展开,像一只红色的蝴蝶。
她跳得确实好。每一个转身都精准,每一次甩袖都有风,回眸时眼神柔软得像在抚摸某种看不见的东西。林小棠想起老师说的“等一个人”——今天的王璐,等的好像不是具体的某个人,而是春天本身。
顾言深按下了快门。
但不是拍王璐。
林小棠看见他的镜头偏移了十五度,对准了舞台侧面的幕布后面——一个男生正在那里候场,身上穿着汉服社的演出服,个子很高,侧脸棱角分明。
王璐回眸的方向,正好是那个方向。
林小棠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看向顾言深,发现他也在看她。目光一对上,他立刻转回去继续拍照了,速度快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林小棠看见了。
他看她的眼神,和镜头偏移的角度一样——自以为藏得很好,其实偏移得太明显了。
---
表演结束后,王璐兴奋地跑下来:“怎么样怎么样?我跳得怎么样?”
“超好!”林小棠竖起大拇指,“尤其是回眸那一段,绝了!”
“真的吗?”王璐的眼睛亮晶晶的,但她的目光飘向了舞台侧面——那个幕布后面的男生已经不在了。
“在找谁?”林小棠故意问。
“没、没找谁。”王璐把脸埋进大袖衫里,“我就是在想,刚才那段舞有没有哪里跳得不好……”
“你跳得很好了。”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王璐抬头,瞳孔瞬间放大了一倍。
那个男生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了。他已经换下了演出服,穿着一件白T恤,但五官比林小棠刚才匆匆一瞥时看到的还要分明。眉骨高,鼻梁直,嘴唇的线条锋利得像用刀裁出来的。
“你是新来的吧?”他冲王璐笑了笑,“之前排练没见过你。”
“我、我是今年才加入的……”王璐的声音小得像蚊子,“我叫王璐。”
“我叫沈屿。汉服社副社长。”他伸出手,“你的表现力很好,以后可以考虑多上舞台。”
王璐伸手和他握了一下,然后像触电一样缩回来,整张脸红成了刚才那件大袖衫的颜色。
林小棠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
完了。
又一个沦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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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林小棠一个人在暗房里冲洗樱花祭的照片。
顾言深说傍晚才来,让她先用。
暗房的红灯亮起来,她把底片从显影液里捞出来,挂到晾晒架上。一张张照片在灯光下逐渐显影——樱花、团子、汉服、王璐、沈屿的侧脸、顾言深在樱花树上的侧影。
她的目光停在那张“错位对视”的照片上。
当时王璐在摆姿势,她蹲在地上仰拍。顾言深刚好出现在取景框的右上角,低头往下看。两个人的视线在画面中对上了,中间隔着漫天的樱花。
这张照片的构图其实很差——主角偏了,背景太杂,焦点也没对在王璐脸上。但林小棠觉得这是她今天拍的最好的一张。
门被敲了两下。
顾言深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洗完了?”他问。
“差不多了。”林小棠指了指晾晒架,“你的胶片我帮你放定影液里了,应该马上就可以捞。”
“嗯。”他把信封放在桌上,走到冲洗台前,开始操作。
暗房里安静下来,只剩水声和胶片被风吹动的轻响。
林小棠偷偷看他。红灯下他的轮廓总是比白天更柔和,睫毛的阴影落在颧骨上,像两把小小的扇子。
“那个照片——”她忽然开口。
“嗯?”
“你当时在树上,我拍到了。可以吗?”
顾言深的手顿了一下:“什么角度?”
“就是……你低头,我抬头。”
他没说话。
林小棠以为他不高兴了,赶紧补充:“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删——”
“留着吧。”他说。
又是这三个字。上次是“留着吧,拍得不错”,这次是更短的版本。
“那你……要不要看看?”林小棠试探着问。
顾言深放下手里的镊子,走过来。
两个人并排站在晾晒架前,看着那排慢慢干燥的照片。暗房很小,两个人的肩膀几乎贴在一起。林小棠能闻到他衣服上洗衣液的味道,还是薰衣草味的。
她的心跳得很快。
他的心跳也很快——但她不知道,因为她听不见。
“这张。”顾言深忽然抬起手指,指向其中一张照片,“光线很好。”
林小棠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是樱花特写,阳光从花瓣背面穿透,把叶脉照得像血管一样清晰。
“这张不是我拍的。”
“是我的。”顾言深说,“相机型号不一样。”
“你怎么混进来的?”
“不小心。”
林小棠笑了。他也会说“不小心”这种话?
她忽然想到什么,快步走到另一排晾晒架前,那上面挂着她今天下午刚冲洗出来的一组照片——是顾言深让她帮忙冲的。
她仔细看那些照片,一张张翻过去。
操场奔跑的人、食堂剥茶叶蛋的情侣、湖边喂猫的女孩、橘猫打哈欠……
不对。
这些照片的角度,不是她的。
是顾言深相机里的。
而且大部分的主角,是她。
林小棠在食堂吃饭的侧脸,在图书馆看书的低头,在湖边蹲下来摸猫的背影,在樱花树下仰头看风铃的瞬间。
每一张都是她。每一张都被他拍了下来,冲洗出来,挂在这里。
她转头看向顾言深。
暗房的红灯下,他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她看见他的嘴唇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空气忽然变得很安静。
安静到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你——”她刚开口。
门被推开了。
“老顾!在不在?社长老陈说今晚聚餐——”李明探头进来,看见暗房里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呆了一秒,“呃,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是。”顾言深说。
李明识趣地缩了回去,门重新关上。
但气氛已经被打破了。顾言深走回冲洗台前,拿起镊子继续操作,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林小棠站在那里,心跳还没平复。
她低头看手里那张照片——那张“错位对视”。
她忽然发现一个细节。
照片里,顾言深低头看她的眼神——
那不是随便看一个人的眼神。
那是一个等了很久的人,终于等到某个瞬间的眼神。
---
晚上,林小棠回到宿舍,把今天拍的所有照片导进电脑里。
王璐已经在床上躺平了,但还在反复看手机里的某张照片——是沈屿表演时她偷偷拍的。
“王璐。”
“嗯?”
“你是不是喜欢沈屿?”
手机啪地扣在王璐脸上。她手忙脚乱地捡起来,脸已经红透了:“你、你胡说什么!我今天才认识他!”
“那你为什么拍了他二十多张照片?”
王璐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说:“你不觉得他很像一个人吗?”
“谁?”
王璐没有回答。她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下扣在枕头旁边。
手机壳背面的拍立得照片里,那个穿汉服演出服的男生背影"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793895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