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916395" ["articleid"]=> string(7) "6896757"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19304) "第4章 风起------------------------------------------,姜无咎就醒了。,背靠着墙,一只手搭在怀里的玉佩上。窗纸破了几个洞,凌晨的冷风从洞口里钻进来,刮在脸上有些凉。,而是又躺了一会儿,听着窗外的动静。,一声接一声,像是在报晓。巷子里有人在咳嗽,拖着脚步走过,咳得厉害,像是肺里有什么东西。隔壁的狗也叫了两声,然后又安静了。,从窗台上跳下来。,什么都看不清。但他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能看见屋里的轮廓。墙角有一张破桌子,桌上放着那个竹篓。床是用砖头垒的,上面铺着些干草,已经被他睡出了一个凹痕。,盖住那个凹痕,然后走到墙角。,他伸手摸了摸,摸到第三排左边数第四块砖,往里推了推。,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小洞。,打开,里面是几锭银子,还有两封信。信已经被拆开过了,纸张有些发黄,边角都磨毛了。,把信重新塞回洞里,然后把砖头推回去。,看不出任何破绽。,打开盖子看了一眼。里面有那几根银针,用布包着,还有一小瓶金创药,是他自己配的,治刀伤跌打很管用。旁边还有一小袋干粮,硬邦邦的,是前天买的,能顶两三天。,又检查了一遍身上的东西。,揣在怀里,外衣盖着,碰不到皮肤。银子在袖子里,左边五两,右边三两,不多,但够用一阵子。银针在袖口的暗袋里,一共九根,一根不少。鱼线缠在手腕上,不仔细看看不见。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门是木头的,门框有些歪,门轴生锈了,开的时候会吱呀响。他推开门,门轴发出一声涩响,然后门开了。

晨光从门外涌进来,刺得他眯了眯眼。

门外是条窄巷,巷子尽头能看见天边的一抹白。太阳还没升起来,但东边的云已经被染成了淡金色。

他没有回头。

他走出茅屋,顺着巷子往西走。巷子很窄,两边是低矮的土墙,墙根下长着些杂草,有些已经枯黄了。他走得很慢,脚步很轻,踩在青石板上几乎没有声音。

走到巷子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间茅屋。

茅屋还是那副破旧的样子,门虚掩着,窗纸有几个洞,墙角的砖和别处一样灰扑扑的。

他看了两息,然后把视线收回来,继续往前走。

城门口人来人往,挑担的货郎,赶早市的农妇,进城卖菜的牛车,把个城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姜无咎排在出城的队伍里,拎着竹篓,低着头。

城门口的告示栏上贴着一张新告示,墨迹还没干透,纸张白得刺眼。他排在队伍里,正好能看见那张告示的边角。

告示上画着一个人的画像,白发,青衣,手里拎着一根钓竿。

画像画得不算像,但能认出个大概。

画像下面写着几行字,字迹工整,是官府的格式。

"悬赏通告:此人乃天机阁余孽,三月前参与沉星阁血案,罪大恶极。现悬赏白银十万两,通缉归案。有知其下落者,速报官府。"

姜无咎看了一眼,然后把视线收回来。

他排在队伍里,不紧不慢地往前挪。

守城的兵卒正打瞌睡,靠在城门洞的石柱上,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在打盹。旁边有个老兵在检查过路的行人,但只是看了一眼就挥手放行,根本没仔细看。

姜无咎走过去的时候,老兵扫了他一眼。

他的头发是白的,但这个年纪白头的人不少,算不上什么稀罕事。他的衣服是普通的青灰色袍子,洗得有些发白了,腰间挂着个竹篓,背后背着一根钓竿。

像个走江湖的散人。

老兵挥了挥手,示意他过去。

姜无咎没有停留,迈步走出城门。

城外是一条官道,黄土夯的,被车轮碾出两道深深的辙印。官道两边是农田,收割后的麦茬齐刷刷地立着,在晨风里微微晃动。

他走出城门十几步远,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城门还是那副模样,门口的人进进出出,城门洞里那个打瞌睡的兵卒还靠在石柱上。告示栏上的画像在晨风里轻轻晃动,像是在嘲笑什么。

城门口没有追兵。

江面上没有扁舟。

他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走到午时,他在一个茶摊停下来。

茶摊很简单,几根木头搭了个棚子,棚子下摆着几张桌子,桌上放着粗瓷茶碗。茶是苦荞茶,颜色发黑,闻着有股焦香味。旁边的灶台上架着口大锅,锅里煮着面条,热气腾腾的。

茶摊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皮肤黝黑,脸上的皱纹像是刀刻的。他看见姜无咎走过来,咧嘴一笑,露出几颗豁牙。

"客官,歇歇脚?茶两文钱一碗,面五文钱一碗,实惠。"

姜无咎在角落的位置坐下,把竹篓放在桌上。

"茶。"

"好嘞!"

老汉倒了碗茶端过来,放在他面前。茶碗是粗瓷的,碗口有些豁,茶水颜色发红,泛着一股苦味。

姜无咎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茶很苦,苦得舌根发麻。但他没停,又喝了一口,然后又一口。

他把茶碗放下,看着桌上的竹篓。

茶摊里还有几个客人,一个是赶路的行商,穿着件半旧的绸衫,正在埋头吃面;一个是货郎,挑着担子,坐在那儿歇脚;还有两个是庄稼汉,像是附近村里的,正在那儿聊天。

"……听说了吗?京城出大事了。"

"什么事?"

"天机阁!你知道吧?就是那个十几年前被灭门的江湖门派。"

"知道啊,怎么了?"

"听说天机阁的旧部出现了,就在前几天,在京城!有人看见他们在一个酒楼里聚会,还有人说他们手里有天机秘藏的钥匙!"

"真的假的?天机阁不是被灭门了吗?怎么还有旧部?"

"谁知道呢。反正京城那边闹得挺大的,我听人说,沉星阁的人都出动了,满城搜人。还有啊,悬赏也发出来了,白发钓鱼人,悬赏十万两银子!"

"白发钓鱼人?什么样的人?"

"就是……就是那样的人呗。画像我见过,白头发,青衣服,手里拎着根钓竿。"

姜无咎的手指在茶碗上停了一下。

"我听说那天机阁当年可厉害了,什么机关阵法,天机秘术,样样精通。后来不知道得罪了谁,一夜之间就被灭门了,死了好几百人呢。"

"可不是嘛。我还听说,当年灭门的那个叛徒,到现在还活着,就在京城呢。"

"真的假的?"

"真的。有人说那叛徒现在混得可好了,穿金戴银,吃香喝辣,比当年在天机阁的时候还风光。"

"唉,做人不能太坏心了。出卖自己人,早晚要遭报应的。"

"报应?那得看老天爷长不长眼……"

姜无咎把茶碗端起来,一口喝干了。

茶水凉透了,苦味更重了。

他把茶碗放下,从袖子里摸出几枚铜钱,放在桌上。

"客官,再来一碗?"老汉笑眯眯地凑过来。

"京城。"姜无咎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随口问了一句,"远吗?"

"京城啊?"老汉挠了挠头,"那可远着呢。快马三天能到,走路得十来天。客官要去京城?"

姜无咎没有回答。他站起身,拿起桌上的竹篓。

"客官慢走!"老汉在身后喊,"路上小心啊!"

他没有回头。

他走出茶摊,顺着官道往北走。太阳已经偏西了,金红色的阳光洒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的脚步不紧不慢,一步一步,踩在黄土地上,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

走到傍晚的时候,他在官道边遇到了麻烦。

前方的路被堵住了。

几辆马车歪歪斜斜地停在路边,车上的货物散了一地,布匹、瓷器、茶叶,乱七八糟地扔在黄土地上。地上还有几滩血,颜色已经发黑了,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刺眼。

路的另一边,十几个山贼围成一圈,正在翻找地上的东西。刀在手里晃来晃去,时不时往地上吐一口唾沫,骂骂咧咧的。

圈子中央有个人。

那人三十来岁的样子,穿着一身绸衫,但绸衫已经被撕破了好几处,露出里面的里衣。他的脸上有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他跪在地上,背靠着一辆马车,手里握着一把剑,剑尖对着那些山贼。

但那把剑在发抖。

他的身上已经挨了好几刀,肩膀、后背、大腿,到处都是伤口,血把整件衣服都染透了。他的脸色白得吓人,嘴唇发紫,像是随时都会倒下去。

"把东西交出来!"为首的山贼头目晃着手里的刀,"老子今天已经杀了七个了,不差你这一个!"

那人咬紧牙关,没说话。

"装什么硬气!"山贼头目啐了一口,"再不给,老子一刀砍死你!"

他举起刀,刀光在夕阳下闪了一下。

姜无咎从路边走出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官道边上,看着那群山贼。

山贼们注意到了他,纷纷转过身来,握紧了手里的刀。

"哪来的?滚开!"山贼头目瞪了他一眼,"少管闲事!"

姜无咎没有动。

他的视线从那群山贼身上扫过,然后落在地上那些货物上,最后落在那个受伤的男人身上。

那个男人也抬起头,看着他。

四目相对,什么都没说。

然后姜无咎动了。

他的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根鱼线,银色的,细如发丝,在夕阳下一闪。

鱼线飞出,绕过为首山贼头目的刀,缠上了他的手腕。

咔嚓一声。

那把刀从中间断成两截,前半截飞出去,插在三丈外的地上,后半截还握在山贼头目的手里。

山贼头目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那里被一根细细的银线勒出了一道红痕,不深,但很痒。

"你——"

话没说完,银线又动了。

嗖嗖嗖三声,三根银线同时飞出,绕过了三把砍过来的刀,缠上了三个山贼的脚踝。

那三个山贼脚下一绊,摔成一团,滚出去一丈多远。

剩下的山贼愣住了。

他们看看倒在地上的同伴,又看看站在官道边上的那个白发年轻人,握着刀的手开始发抖。

"你……你是什么人?"山贼头目的声音有些发颤。

姜无咎没有回答。

他往前走了一步。

就一步,很小的一步。

但那群山贼像是见了鬼一样,齐刷刷地往后退了三步。

"走。"

姜无咎说了一个字,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山贼们对视一眼,然后同时转身,撒腿就跑。他们跑得飞快,眨眼间就消失在道路两边的树林里,连滚带爬的,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

官道上安静下来。

夕阳已经沉下去了,只剩下一抹余晖挂在天边。血的气息在空气里弥漫,混着泥土的味道,有些腥。

姜无咎收回鱼线,缠回手腕上。

他转身,往那辆马车走去。

受伤的男人还靠在车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紫得像茄子。他的身上到处是刀伤,有的深,有的浅,血已经把衣服和肉粘在一起了。

他看见姜无咎走过来,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多谢……多谢恩公救命之恩……"

姜无咎在他面前停下,低头看着他。

"还能动吗。"

"能……能动。"男人撑着车辕想站起来,但腿一软,又跌坐回去。

姜无咎看了他一眼,然后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瓷瓶,扔过去。

男人手忙脚乱地接住,愣了一下。

"治伤的。"姜无咎说,"内服两粒,外敷碾碎洒在伤口上。"

他把瓷瓶握在手里,还没来得及道谢,那个白发年轻人已经转身走了。

"等等——"他喊了一声,"恩公贵姓?家住哪里?来日定当登门拜谢——"

姜无咎没有回头。

他的背影在夕阳的余晖里显得有些单薄,白发在风里微微晃动。他走出几步,忽然停下来,从腰间的竹篓里摸出一个小布包,头也不回地丢过来。

布包落在男人脚边,噗的一声闷响。

"里面是干粮。"姜无咎说,"前面三里有个村子,能找到大夫。"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脚步不紧不慢,踩在黄土地上,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

男人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手里握着那个瓷瓶,半天说不出话来。

天彻底黑了的时候,姜无咎在一个破庙里歇脚。

破庙很小,里面供着一尊不知名的神像,神像的脑袋都没了,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身子。地上铺着些稻草,看样子经常有流浪的人在这里过夜。

他靠在墙角,把竹篓放在身边,闭上眼睛。

庙外有风,吹得破窗纸呼啦啦响。远处的林子里有猫头鹰在叫,一声接一声,像是有人在哭。

他没有睡着。

他在想事情。

后山的竹林。沉星阁。姜沉渊。京城。

还有那块绢帛。

"他还在京城。"

那几个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像是有人在他耳边反复念叨。

他睁开眼睛,看着头顶黑乎乎的房梁。

房梁上落满了灰,有蜘蛛网从角落里垂下来,在风里晃来晃去。

他想起师父。

师父以前也住过这样的破庙吗?

他不知道。

师父从来不跟他说自己的过去。师父只说:阿咎,过去的事不重要,重要的是以后。

他把怀里的玉佩摸出来,握在掌心里。

玉佩还是温热的,像是在回应他的体温。

他闭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他继续赶路。

走到午时,他到了一个小镇。

小镇不大,只有一条主街,两边是些低矮的店铺,卖些日用杂货。街上人不多,大多是些本地的农户,赶集卖菜的。

他在镇口的一个茶摊坐下,要了一碗茶。

茶摊旁边贴着一张告示,和城门上那张一样,白纸黑字,画着一个白发青衣的人,手里拎着钓竿。

他看了一眼,然后把视线收回来,端起茶碗喝茶。

告示下面围了几个百姓,正在那儿议论纷纷。

"看见了吗?悬赏十万两!"

"真的假的?十万两?那是多少?"

"够买下整个镇子了!这人是犯了什么事啊?"

"不知道,说是杀人放火的大盗,抓住就能领赏!"

"这画像上的人长得什么样?白头发?那不是老人吗?"

"谁知道呢。这年头,什么怪人都有……"

姜无咎把茶喝完,放下碗,站起身。

他走到告示前面,看了一眼那张画像。

画得不算像,但能认出个大概。白发,青衣,手里拎着钓竿,和他现在的样子差不多。

他看了两息,然后把视线收回来。

他没有把告示撕掉。

他只是转身,往镇子外面走去。

街上的人来来往往,没人注意到他。

他走出镇子,顺着官道继续往北。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他忽然停下来。

身后的树林里有人。

不是山贼,不是追兵,是一个人。

他站在路边,等着。

树林里传来一阵窸窣声,然后一个人影从树丛里走出来。

那是个中年男人,四十岁上下,穿着一身灰色的袍子,腰间挂着一把剑。他的脸色很黑,像是常年在外奔波晒出来的,眉毛很浓,眼睛很亮,像两颗黑漆漆的钉子。

他站在树林边上,看着姜无咎。

姜无咎也看着他。

两个人都没说话。

对视了大约十息,那个灰袍男人开口了。

"你就是那个白发钓鱼人。"

不是问句,是陈述。

姜无咎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对方。

灰袍男人往前走了一步,停在一丈开外。

"我看了你很多天了。"他说,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江边那一场,听风阁那一场,还有前天晚上的那一场。"

他顿了顿,又说:"你用天机九针,用钓天一式,用的都是天机阁的正宗手法。你不是天机阁的人,但你学的功夫是天机阁的。"

姜无咎的手指在袖口上蹭了蹭。

"你是谁。"

三个字,声音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灰袍男人沉默了一会儿。

"我叫顾长风。"他说,"沉星阁影卫统领。"

姜无咎的睫毛动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

顾长风看着他,眼神很复杂。

"沉星阁要杀你。"他说,"悬赏十万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我知道。"

"那你还要去京城?"

姜无咎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过身,背对着顾长风,看着北方的天际线。

那里有一片山,灰蒙蒙的,看不清轮廓。

"我知道你要去做什么。"顾长风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你要去找姜沉渊。"

姜无咎没有动。

"你找到了又怎么样?"顾长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意味,"杀了他?报师父的仇?还是问清楚,他为什么要出卖天机阁?"

姜无咎还是没有动。

风从北边吹过来,裹着泥土和枯草的味道,吹动他额前的白发。

"你不知道答案。"顾长风说,"你永远都不会知道答案。有些事情,问清楚了反而更痛苦。"

姜无咎转过身,看着顾长风。

"你到底想说什么。"

顾长风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个很淡的笑容,像是秋天的最后一片叶子。

"我只是想说一句。"他从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扔过来,"你欠我一个人情。"

姜无咎伸手接住,低头一看。

是一枚令牌,巴掌大小,黑铁铸的,正面刻着一颗星,背面刻着一个"影"字。

"这是沉星阁影卫的信物。"顾长风说,"凭这个令牌,影卫不会为难你。但只限于影卫,其他的沉星阁成员,不归我管。"

姜无咎握着令牌,没有说话。

顾长风转身,往树林里走去。

"还有一件事。"他走出几步,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拍卖会上,你买天机令的那三十一万两银子——有一部分是我出的。"

姜无咎的手指在令牌上停了一下。

"为什么。"

顾长风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树林边上,背对着姜无咎,身影在斑驳的树影里显得有些模糊。

"因为我也欠天机阁一个人情。"

他说。

然后他走进了树林,身影很快消失在树丛里。

树林里恢复了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姜无咎站在路边,手里握着那枚令牌,看着顾长风消失的方向。

他没有追上去问。

他把令牌收进袖子里,转身继续往北走。

他的脚步还是那样稳,一步一步,不紧不慢。

身后是树林,身前是官道,身旁是起伏的丘陵和远处的山影。

他走了很久。

走到日头偏西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空荡荡的,没有人追上来,也没有扁舟。

他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京城在北边,很远。

但他会走到的。

风从北边吹来,吹动他额前的白发,吹动他腰间的竹篓,吹动他背上那根普通的竹制鱼竿。

他的身影在黄土地上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天边的地平线上。"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793367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