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915860" ["articleid"]=> string(7) "6896645"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8078) "第4章 狼行------------------------------------------,看着底下的村庄。,几十户人家,炊烟歪歪扭扭地升起来,被风吹散。鸡叫、狗吠、小孩哭闹,声音从山下传上来,模模糊糊的,像隔了一层水。他已经在这里蹲了三天了,三天没有洗澡,没有吃一顿正经饭,没有骑马。。。人类的腿,又短又粗,走路慢了半拍,跑起来更是可笑。他在天庭的时候,骑的是天马,一纵身就是千里,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头发被吹得满天飞,那才叫痛快。现在呢?他得靠这两条腿走路。走了一整天,脚底板疼得像踩在刀尖上。“这破差事。”他嘟囔了一句。,说是有只狐妖在人间作乱,祸害了十几个村庄,让他来收。奎木狼当时就想问:天庭能人那么多,为什么找我?但他没敢问。他上次问的时候,玉帝看了他一眼,那一眼的意思很明确:你还有脸问?。,他本要去镇压一头蛟龙,结果半路上看见一条河边有个姑娘在洗衣裳,长得好看,他就多看了两眼。多看两眼也就算了,他还下了云头,凑过去搭讪。那姑娘倒是大方,跟他聊了半天,还给他摘了俩野果子吃。奎木狼吃完果子,觉得浑身发热,心想坏了,蛟龙还没收呢。等他赶到湖边,蛟龙已经跑了,留下一封嘲笑他的信。,罚了三个月。还是亢金龙和月老替他求的情,才免了更重的处罚。“这次不一样。”他对自己说,“这次我一定办好。”。。据土地公说,狐妖每晚子时现身,专挑落单的男子下手,吸人精气。奎木狼已经踩好点了,今晚就去蹲守。可他蹲在这儿,脑子里想的却不是狐妖。。,是三个月前的事了。那天他、亢金龙、月老三个人沿着天庭的外墙跑了一圈,从南天门出发,经过西天门,绕到北天门,最后回到东边。全程不知道多少里,反正跑下来,马都喘了。。他骑马的样子是天庭一绝,腰挺得笔直,缰绳松松地搭在手上,好像不是在骑马,是在散步。但你追不上他,怎么都追不上。月老跑得最慢,不是因为马不好,是他老走神。跑着跑着,他就歪头看远处的云,或者低头看手里的红绳——鬼知道他赛马还带着红绳。

“你是不是又把谁的名字系错了?”奎木狼当时喊了一句。

月老没理他,只是笑了一下。那笑容有点奇怪,不是平时那种温温吞吞的笑,是那种——怎么说呢——心里有事,但不想说的笑。

奎木狼当时没多想,现在想了。

月老最近不正常。蟠桃宴之后就变了,不爱说话,不爱出门,连赛马都不来了。奎木狼去找过他几次,他都在红绳阁里发呆,对着鸳鸯谱出神。

“你是不是在鸳鸯谱上加了谁的名字?”奎木狼问他。

月老看着他,点了点头。

“谁啊?”

月老没回答,只是又笑了。这次的笑更奇怪,像是无奈,又像是……认命。

奎木狼想不明白。他脑子本来就不太够用,这些弯弯绕绕的事,他懒得想。他只知道,月老是他兄弟,亢金龙也是。他下凡之前,去找过亢金龙,想借匹马骑着下凡——骑马总比腾云威风。但亢金龙不在,马厩里的马少了好几匹,那个养马的也不见了。

天庭好像忽然变得安静了。

山下传来一声鸡叫。

奎木狼回过神来,天快黑了。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骨头噼里啪啦响。这具人身太不中用,蹲了三天就腰酸背痛。要是在天庭,他能骑着马跑三天三夜不带喘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酒壶,喝了一口。酒是临走前月老塞给他的,说是蟠桃宴上私藏的,让他带着路上喝。奎木狼当时还挺感动,心想这小子总算还有点良心。但喝了一口就后悔了——月老不会喝酒,这酒是他自己酿的,甜得发腻,跟糖水似的。

“你酿的是酒还是蜜啊?”他当时问。

月老说:“都行。”

“什么叫都行?”

月老看着他,忽然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奎木狼,你说,一个人要是喜欢另一个人,该不该让她知道?”

奎木狼被问住了。他想了好久,说:“该吧?”

“为什么?”

“因为……不说的话,憋着难受?”

月老又笑了。这次的笑,奎木狼看懂了——那是苦笑。

“你憋着难受了?”奎木狼问。

月老没回答,把他推出了红绳阁。

奎木狼当时还想追问,但月老已经把门关上了。他站在门外,挠了挠头,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现在他蹲在这个山崖上,夜风很凉,山下村庄的灯火一盏一盏熄灭。他忽然有点明白月老的意思了。

有些事情,不说,憋着难受。说了,又怕收不回。

就像他下凡之前,其实还去找了一个人。他没告诉任何人,连亢金龙都没说。他去找的是女土蝠。

女土蝠住的地方很偏,东边的角落里,一棵老槐树旁边。他去找她的时候,她正站在树下,仰头看一串风铃。风铃锈了,风吹过的时候声音沙哑,像咳嗽。

“你来了。”她说,没有回头。

奎木狼站在她身后,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来找她,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看看她。看看她那张永远板着的脸,看看她那身永远不变的黑色束装,看看她皱眉的样子。

“我要下凡了。”他说。

“知道。”

“办差事。”

“嗯。”

“可能要去一阵子。”

女土蝠终于回过头来看着他。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瞳孔是深棕色的,像两汪不见底的潭水。

“那你小心。”她说。

就三个字。没有更多了。

奎木狼当时觉得有点失望。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可能期待她多说几句,或者——不,没有或者。她就是那样的人,话少,表情少,什么情绪都藏着。像一只真正的蝙蝠,躲在黑暗里,不让人看见。

但奎木狼是狼。狼的眼睛在夜里看得最清楚。

他看见她说完“那你小心”之后,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了衣角。那动作很小,小到如果不是刻意去看,根本不会发现。

他发现了。

所以他没有失望。他朝她笑了一下,说:“等我回来,再赛一场。”

女土蝠没说话。但那串风铃响了一声,像是在替她回答。

山下的村庄完全暗了。

奎木狼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子时快到了,狐妖该现身了。他摸了摸腰间的佩剑,剑柄冰凉,是天庭的物件,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他忽然有点想笑。

堂堂二十八星宿之一,奎木狼,天狼星。在天上管着一方星域,下凡来却要蹲在山崖上等一只狐狸。说出去,怕是要被亢金龙笑掉大牙。

但没办法。这是差事,玉帝交代的,办砸了又要罚。

他想办好。不是为了将功赎罪,是为了早点回天庭。

回去之后,他要去找亢金龙,把上次输的冰晶要回来——他怀疑月老和亢金龙抄了近道,不然不可能赢他。他要去找月老,逼他说出鸳鸯谱上到底加了谁的名字。他还要去找女土蝠,带她去人间看看——不,不用去人间,就站在南天门的云台上,看看晚霞就行。

她大概又会皱眉。但她皱眉的样子,他看习惯了。

夜风大了。

奎木狼纵身一跃,从山崖上跳下去。风灌进他的袖子,猎猎作响。他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的时候,瞳孔已经变成竖的——狼的眼睛。

子时到了。

村庄尽头,一间亮着灯的屋子门前,出现了一个白色的影子。婀娜的,妖媚的,像一朵会走的花。

奎木狼落在地上,没有声音。他抽出佩剑,剑身映着月光,亮得像一泓秋水。

他想:早点办完,早点回家。

他朝那个影子走去。"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792782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