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都闷。”主任想了很久，“不参加活动，课间要么趴着，要么戴耳机发呆。这半年更明显，上课走神，眼神放空，我们当是学习压力大，真没往别的想。”
“陈浩除了柳翼，还有没有跟谁结怨？”
“小矛盾有，不至于杀人。”主任很肯定，“要说积怨最深的，只有柳翼。”
动机对上了。
半年隐忍，半年预谋。
钟鱼心里清楚，这东西，只能做参考，不能当证据。
“麻烦叫一下班主任，再找几个性格稳、不乱传话的同班同学，我们单独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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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主任是个戴眼镜的女老师，进来时脸色疲惫，眼底有红血丝。
“陈浩家里条件好，有点骄纵，做事不计后果。柳翼太能忍，什么事都憋着。”她声音很低，“我有几次看到他胳膊上有擦伤，问他，只说是不小心磕的。”
“近一周，他有没有逃课、请假、或者放学没按时回家？”钟鱼追问。
“没有。作息跟以前一样，按时上课，按时放学。”她摇头，“就是比以前更不爱抬头，整个人像蒙了层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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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男生被带进来，一看就是紧张，手指攥着衣角，眼神到处躲。
苏晚语气放得很软：“别紧张，就是了解一下班里日常，实话实说就行，不会影响你们。”
慢慢才开口。
陈浩欺负柳翼，是公开的。当众嘲笑、孤立、放学堵人，大家都知道。柳翼从不反抗，也不告状，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走。
“上周四早上，陈浩把柳翼书包扔地上，书撒了一地。柳翼就蹲那儿一本一本捡，一句话不说。”其中一个男生低声说，“我们也不敢劝，陈浩那帮人太凶。”
“柳翼有没有跟谁抱怨过？或者流露过恨意？”钟鱼问。
男生想了很久：“没有。他什么都不说，脸上也看不出生气。”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越是这种安静，越让人心里发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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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会议室，天已经全黑。校园路灯一盏盏亮着，教学楼里还有学生在自习，影子在窗后晃动。
主任跟在后面，声音小心翼翼：“警官，柳翼……是不是嫌疑很大？学校这边我们要不要做什么？”
“不要声张，正常上课，不要私下议论，也不要刻意孤立学生。”钟鱼叮嘱，“没有定论之前，别给学生加压，也别散播消息。”
“好好好，我们一定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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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车后，林小宇憋了半天，终于开口：“鱼哥，这不明摆着是柳翼干的吗？所有人都这么说，为什么还不能传唤？”
苏晚替他答：“办案不靠猜，也不靠大家觉得。现在只有动机，没有监控正脸，没有物证，没有目击。传过来，他咬死不承认，我们一点办法都没有，还打草惊蛇。”
钟鱼靠着椅背，望着窗外一晃而过的路灯。
“他心思太细，布局半年，每一步都掐掉痕迹。”他声音很低，“这种人，没实打实的证据，审不开口。反而容易让他提前抹掉最后的破绽。”
他脑子里又冒出三年前那个雨夜。
无名尸。
干净得离谱的公厕。
什么都留不下。
只是这一次，凶手更年轻，也更冷静。
“接下来怎么走？”林小宇问。
“两条线。”钟鱼理清思路，“第一，查柳翼住址、出行、消费、车辆，抠他半年的空档时间。第二，暗中布控，不打草惊蛇，盯他作息、情绪、有没有反常举动。”
苏晚点头：“我来整理学籍和家庭信息，对接交管查卡口。”
“我去翻校园周边小巷的老监控，哪怕模糊，再看一遍。”林小宇说。
分工定好，警车汇入夜色。
车厢里安静下来。
每个人都清楚，这案子看着有嫌疑人，实则处处是墙。
回到分局，大楼大半熄灯，只有刑侦大队还亮着。
苏晚对着电脑筛查资料，林小宇一帧一帧翻监控，钟鱼坐在桌前，把今天的笔录、证言、疑点一条条列出来。
动机确凿。
手法吻合。
证据空缺。
像一张破了很多洞的网，明明知道人就在网里，却收不紧。
钟鱼笔尖顿住，抬头看向窗外。
那个叫柳翼的少年，远比他们想象的更难撕开。
而那桩压了三年的冷案，此刻又隐隐浮上来，和眼前的案子叠在一起。"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792165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