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边，情绪不太稳。”
钟鱼点头，示意苏晚和林小宇穿戴好鞋套、手套：“疏散围观群众，守住巷口，别让人进出，周边痕迹也一并看好。”
他推开那扇斑驳的木门时，眉头狠狠跳了一下。
太干净了。
地面、墙面、洗手台，全被擦得发亮，没有血迹，没有杂物，连水渍都很少。可空气里那股味道，刺得人鼻腔发痛——75度酒精、双氧水、洁厕灵，还有一股被强行掩盖住的、若有若无的腐浊味。
“这绝不是正常打扫。”苏晚蹲下身，手电光扫过地面瓷砖，“肉眼看不见血迹，但这些化学味，是冲着毁迹来的。”
林小宇举着记录仪，眉头拧紧：“一般公厕不可能有这么多强清洁剂，而且干净得不对劲。”
钟鱼没说话，指尖轻轻拂过地面瓷砖缝隙。
太用力了，连一点摩擦感都没有，像是刚被反复冲刷过。
“等法医。”他只说了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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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医进场后，钟鱼退到门外，去找报案的环卫工。
“我一推门，那味儿冲得我想吐，里头干净得吓人，我当时就觉得不对，没敢碰东西。”环卫工脸色发白，手抖得厉害。
“进来之前，有没有看到谁从巷子里出来？”钟鱼盯着他眼睛。
“没有，那时候还早，巷子里没几个人，都是赶早班的老住户，没注意有谁不对劲。”
钟鱼点了点头，让派出所民警带他去做正式笔录，自己转身走回公厕。
法医刚摘下手套：“钟警官，地面、墙角检测出血液反应，这里就是第一现场。下水道里有微量人体组织和强腐蚀性疏通剂残留——凶手不光杀人，还在现场做了毁尸处理。”
钟鱼眼神沉下去。
酒精、双氧水、洁厕灵、管道疏通剂。
不是临时起意，是提前备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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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那边调监控，很快有了发现，只是结果让人心烦。
“能用的太少，要么坏，要么拍不到巷子口。”她把平板递过来，“只有公交站那个，拍到今早七点左右，两个男生并肩走进巷子，一个走外侧，一个一直低着头，看不清脸。”
视频往后放。
八点左右，只有那个低头的男生独自出来，快步上了公交车。
“只进去一个，出来一个。”苏晚指尖点在屏幕上，“但他上车后，跟旁边女生搭话，反复提‘现在七点多’。可公交系统时间戳，是八点过。”
钟鱼盯着那张模糊的侧脸。
“继续追这辆车。”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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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索像碎玻璃，一片片拼起来。
那个男生在九点多进入一家小饭店，进门就要所有菜各来一份，催菜时又说“现在八点多”。
吃完几口，剩下全部不要，离开。
第二天零点，他驾车出门，绕开主干道，停在城郊河边。
几个破碎容器丢进垃圾桶，一桶深色液体倒进河里。
随后他拿出钓具，坐在河边。
和旁边钓鱼的人聊天，夸对方技术好，嘴里说着“现在十二点半”。
河道监控显示，那时已经凌晨一点。
钟鱼听完，指尖攥得发白。
不是巧合。
是刻意的时间误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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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拿着一份刚打印的身份信息走过来，脸色很沉：“死者是本地高中生，长期霸凌同学。那个进出巷子的男生，是他的同班同学，也是被霸凌最久的那个——柳翼。”
名字砸进耳膜的瞬间，钟鱼脑子里那点模糊的印象，猛地清晰起来。
他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城中村，无名尸。
也是流浪人员，也是干净得离谱，也是什么都没留下。
那时他只是个刚入行的小刑警，卷宗归档那天，他心里那点别扭，被时间慢慢压了下去。
现在，那点别扭，又回来了。
他抬头看向那间被擦洗得一尘不染的公厕，鼻腔里依旧残留着刺鼻的化学味。
这一次，凶手留下了线索。
可他不确定，这次能不能抓得住。"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792164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