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楼是大片的空旷厂房，角落里堆着些锈迹斑斑的废弃机器，在手机灯光下投出奇形怪状的影子。叶子辰一边走一边对着空气比划，嘴里还念念有词：“这里适合拍个鬼片，背景音乐就用那个什么……咚咚咚的那个。”他哼了两句，自己觉得不太对，又换成了一段说唱。
二楼和三楼差不多，除了更黑一点、更脏一点，什么也没有。叶子辰开始有点失望了，他本来还指望着能拍到点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回去打脸那个主播，结果这里除了灰就是灰，连只野猫都没碰上。
他走到四楼的时候，脚步突然顿住了。
这里的楼梯口不太对劲。三楼的楼梯口落满了灰，他的脚印清晰可见，但四楼楼梯口的地面被人清理过，从时间上来看，不会超过一两个小时。
叶子辰皱了皱眉，脑子里闪过第一个念头是他可能打扰了某个流浪汉的休息，开始盘算要不要绕路走。但他的脚比脑子快，已经迈上了四楼的地面。
然后他闻到了血腥味。
他的手电筒光柱照向走廊尽头，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面灰白色的墙壁，和一扇通往某个房间的破旧木门。
叶子辰关掉了手机手电筒。
黑暗瞬间将他吞没。
他几乎是无声无息地走了过去。踩着运动鞋底的脚尖轻轻避开地面上所有可能发出声响的碎片和石子，身体紧贴着墙壁，呼吸压到最低。
那扇门半掩着，光线从门缝里漏出来，在地面上画出一道细长的亮线。叶子辰蹲下身，把眼睛凑到门缝上。
房间里有人。不止一个。
两个男人倒在血泊中，姿势扭曲得像被随意丢弃的布娃娃。其中一人的眼睛还睁着，瞳孔涣散地定格在某个方向，脸上残留着一种混合了恐惧和茫然的复杂表情。
血液从他们身下蔓延开来，在积满灰尘的水泥地面上画出暗红色的抽象画。
而在这幅画面正中央，站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黑色的紧身衣，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脸上戴着黑色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和一截线条分明的下颌。
手里握着一把短刃，刀身上还在往下滴血，一滴一滴，砸在地面上，发出细微的、粘稠的声响。
女人侧身对着门的方向，正在弯腰检查其中一个倒地者的颈动脉。
然后她停了。
她的肩部肌肉在极短的时间内绷紧又放松。
叶子辰的心跳在这一瞬间快到了极致，但他的身体却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做出了反应——他向后退，想趁着对方还没发现自己之前离开这里。
但他忽略了一件事。那扇破旧的木门年久失修，他的身体很轻微地碰了它一下，发出了极其细微的声响。
那个细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声音，在寂静的废弃大楼里，清晰得像一声惊雷。
房间里的女人动了。
叶子辰只看到一道黑色的影子从门缝里闪过，还没等他做出任何反应，那扇门就被一脚踹开了。
铁门板带着巨大的冲击力撞在墙上，砰的一声巨响在空旷的楼层里来回震荡，碎石灰尘从天花板上簌簌地往下掉。
紧接着，一把冰冷的刀刃抵在了他的咽喉上。
他能感觉到刀尖刚好压在他颈动脉搏动的位置，力度控制得恰到好处——再深一分就会割破皮肤，再浅一分就构不成威胁。
这种精确的控制力，让叶子辰的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你看到了什么？”女人的声音从面罩后面传来，低哑、平静，没有任何多余的波动，像一潭死水。
叶子辰的大脑在这一瞬间疯狂运转。他想说“我什么都没看到”，但这种台词在现实里蠢得要死，没有人会信。
他想说“你别冲动，我只是路过”，但抵在脖子上的刀告诉他，这种解释可能只会让对方更快地割断他的喉咙。
他做了第三个选择。
“我看到了一个杀人现场，”他说，声音比他预想的要稳，“但现在我更关心的，是我的脖子和你那把刀之间的距离。”
女人微微眯了眯眼睛。这个反应似乎不在她的预期之内。
“你不害怕？”
“我怕得要死，”叶子辰说，甚至还能扯出一个笑容，“但这不影响我和人正常交流，对吧？顺便说一句，你刚才那一脚踢门的动作幅度有点大，如果对手还有同伙藏在暗处，你这个重心姿态很容易被人从侧后方偷袭。”
空气凝固了大概两秒钟。
然后女人说了一句让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话：“你在教我做事？”"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791530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