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913837" ["articleid"]=> string(7) "6896147"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10943) "第4章 订婚------------------------------------------。,手心微湿,但声音还算平稳。她指出了那份贸易公司报表中应收账款的异常增长,以及存货周转天数的拉长。“虽然营业收入同比上升,但经营性现金流为负,存在潜在的流动性风险。”,双手抱胸,表情看不出波澜。等她说完,只问了句:“如果这家企业来申请贷款,你批不批?”。苏楠心跳加速,脑子飞快转着——同意,风险太高;拒绝,可能失去客户。她深吸一口气:“需要补充抵押物,并约定贷款用途监管,同时要求企业提供应收账款明细和账期管理计划。”,没再说话。但散会后,她叫住苏楠:“中午吃完饭,来我办公室。”,李舒端着餐盘坐到苏楠对面:“行啊你,今天讲得不错。朱经理是不是要正式收你当徒弟了?”“不知道。”苏楠低头吃饭。“那你运气真好。”李舒拨弄着盘子里的青菜,“我找了信贷部的张姐,她答应带我。不过张姐主要做小企业贷,没朱经理对公业务那么高端。”,没接茬。李舒又说了几句,话题转到行里新来的理财经理有多帅,苏楠只是听着,偶尔点头。,朱经理办公室。“坐。”朱经理递过来一沓资料,“下周三跟我去见个客户,本地一家制造业企业,想申请流贷。这些是基础材料,你回去看看,列个访谈提纲。”,资料很厚。“朱经理,我……我可以吗?”“没什么不可以的。”朱经理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银行这行,女客户经理不容易。你踏实,肯学,这就够了。不过丑话说前头,当我徒弟不轻松,加班是常态,挨骂也常有。想清楚了再回答。”,纸边硌着手心。“我想清楚了,师父。”,这是苏楠第一次见她笑。“好,那从今天起,你每天下班后多留一小时,我带你过基础业务。周末有时间的话,来加班,我有些老客户的资料,你可以帮忙整理归档。”
“谢谢师父!”
走出办公室,苏楠脚步轻盈。走廊窗外的阳光正好,她抱着那沓资料,像抱着什么珍宝。手机震动,是陈越。
“楠楠,晚上有空吗?我爸妈说,想请你爸妈来南明,两家人见个面。”
苏楠脚步一顿。“见面?”
“嗯,商量订婚的事。”陈越声音里有难得的轻快,“我跟他们谈了很久,他们松口了。你看叔叔阿姨什么时候方便?”
苏楠靠在走廊墙壁上,心跳得厉害。订婚,这两个字太突然,却又像悬了太久的靴子终于落地。从大学到现在,五年,争吵、眼泪、父母的反对、两千公里的距离……她曾以为永远等不到这一天。
“我……我问问我爸妈。”
当晚视频,母亲听完沉默了很久。父亲在镜头外抽烟,烟头的红光在昏暗里一明一灭。
“太突然了。”母亲终于说,“楠楠,你们工作都还没稳定……”
“妈,陈越家里愿意见面谈,是个态度。”苏楠尽量平静,“而且我工作挺好,领导很看重我。”
“看重你是好事,但结婚是两码事。”父亲的声音插进来,“他家那个情况,父母感情不和,你嫁过去,日子能好过吗?”
“陈越对我很好。”
“现在好,以后呢?”父亲掐灭烟,“算了,见就见吧。正好看看他家什么态度,要是给你委屈受,咱们转身就走。”
时间定在下个月初,苏楠父母请了三天假,从河北飞过来,苏楠提前给父母定了酒店。
见面那天,苏楠起了个大早,在镜子前换了三套衣服,最后选了最保守的米色针织衫和黑色长裤。陈越来接她,他今天穿了西装,头发梳得整齐,但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昨晚没睡好?”苏楠问。
“跟我爸又吵了一架。”陈越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他坚持订婚宴要在家里办,请些生意伙伴,我说没必要,简单两家人吃个饭就行。”
苏楠心一沉。“然后呢?”
“最后各退一步,在家办,但只请至亲。”陈越转头看她,眼里有歉意,“楠楠,委屈你了。”
“没事。”苏楠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心有些潮。
陈家在开发区有独栋别墅,面积很大,装修考究,但没有人气。苏楠父母到的时候,陈父陈母已经在门口等。陈父个子不高,微胖,笑容客气但疏离;陈母保养得宜,一身香云纱旗袍,手腕上玉镯水头很足。
“路上辛苦了,快请进。”陈母声音温和,但眼神在苏楠身上停留的时间有点长。
客厅里,保姆端上茶。寒暄过后,陈父开门见山:“两个孩子在一起这么多年,也该定下来了。我们陈家的意思,订婚简单办,等明年小越接手一部分厂里事务,稳定了,再办婚礼。”
苏楠父亲点头:“是该稳定。不过楠楠工作刚起步,我们觉得不用太急。”
“工作嘛,女孩子有个稳定单位就行。”陈母微笑,“小苏在银行做客户经理?那挺辛苦的,以后结婚了,家里总要顾的。我们这边传统,还是希望媳妇能多顾家。”
空气静了一瞬。苏楠母亲放下茶杯,声音很轻但清晰:“楠楠从小独立,工作也是她自己喜欢。结了婚,小两口的事,让他们自己商量着来。”
“亲家母说得对。”陈父接过话头,但话锋一转,“不过小越毕竟是独子,将来厂子要交给他。我们想着,婚后小苏要是能进厂里帮忙,管管财务,也是一家人齐心协力。”
苏楠看向陈越。他坐得笔直,脸色有点白。
“爸,楠楠喜欢银行工作,做得好好的,没必要换。”陈越开口。
“银行工作是不错,但终归是帮别人打工。”陈父语气淡了,“咱们自己家的生意,不比外人强?再说,以后你们有了孩子,你妈身体不好,总要有个人多顾家。”
话到这里,意思已经明白。苏楠父母脸色都不好看。父亲端起茶杯,没喝,又放下。
“陈总,”父亲用了很正式的称呼,“咱们今天来,是谈孩子订婚。至于他们婚后怎么工作、怎么生活,是年轻人的事。楠楠是普通家庭出身,但也是我们捧着长大的。我们不图什么,就图她过得顺心。”
陈母笑了笑:“亲家别误会,我们也是为两个孩子好。小苏这姑娘,我们看着喜欢,就是想着既然进了一家门,总要为家里考虑。小越他爸这些年不容易,厂子越做越大,总要有信得过的人帮衬。”
“妈。”陈越站了起来。
所有人都看他。苏楠从没见过陈越这样——下颌绷紧,眼神里有种破釜沉舟的光。
“楠楠的工作是她自己努力得来的,她喜欢,就让她做。厂里的事,我会处理,不需要她牺牲自己的事业。如果今天这顿饭,前提是让她放弃工作,那这婚不定也罢。”
满室寂静。保姆在厨房关上了门。
陈父脸色铁青,陈母皱起眉。苏楠心跳如擂鼓,她看见母亲眼眶红了,父亲别过脸去。
良久,陈父叹了口气,摆摆手:“坐下,像什么样子。我们只是提个建议,既然你们自己有主意,那就按你们的来。”
那顿饭吃得很沉默。饭后,陈越送苏楠一家回住处。车上,苏楠父母坐在后座,一路无话。到酒店楼下,母亲才拉住苏楠的手,声音发颤:“楠楠,你想清楚,这样的家庭……”
“妈,陈越今天的态度,您看到了。”苏楠轻声说。
父亲拍拍她的肩:“小子今天还行。但你记住,爸妈永远是你的退路。”
送走父母,苏楠和陈越站在夜风里。南方的春夜,风是暖的,但苏楠觉得冷。
“对不起。”陈越抱住她,很用力,“我不知道他们会说那些话。”
“不怪你。”苏楠把脸埋在他肩头,“但是陈越,我不会放弃工作。永远不会。”
“我知道。”他声音发哑,“我也不要你放弃。今天说的话,我是认真的。”
订婚宴还是办了,在陈家别墅,只请了至亲。订婚那天,苏楠穿了条简单的红色连衣裙。陈越给她戴上戒指时,手有点抖。陈母在一边微笑,但笑意不达眼底。陈父喝了点酒,拍着陈越的肩说“长大了”,又对苏楠说“以后就是一家人”。
第二天苏楠父母回去,临走前,父亲递给苏楠一张卡:“这钱你拿着,该出的出,别让他们看清你。”
苏楠笑着点头,心里一片平静。她知道,从今天起,路要靠自己走了。
月底,苏楠从原来出租屋搬出来,在单位附近租了套小两室一厅,陈越坚持要租好点的。搬家那天,朱经理发来微信:“下午有个客户访谈,资料准备好了吗?”
苏楠正在打包书,手上全是灰。她擦了擦手,回复:“准备好了,师父。”
窗外,阳光正好。纸箱堆了半个屋子,每一箱都是她这半年在南明攒下的生活。不多,但都是自己的。
陈越在书房组装书架,背影在光里显得很专注。苏楠看着,忽然想起大学时,他帮她装电脑桌,装反了两次,满头是汗,但死活不让她帮忙。
那时他们都相信,未来会像装好的桌子一样,严丝合缝,稳稳当当。
手机又震,是李舒发来的朋友圈截图——她和张姐的合影,配文:“感恩师父带我飞!”定位在某高端餐厅。
苏楠看了两秒,锁屏,继续打包。
书架装好了,陈越走过来,从背后抱住她:“想什么呢?”
“想下午见客户的事。”苏楠实话实说。
陈越笑了,下巴蹭她肩膀:“苏经理这么敬业,看来我得努力了,不然配不上你。”
苏楠也笑,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砸在纸箱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怎么哭了?”陈越慌了。
“没事。”苏楠擦擦眼睛,“就是觉得……挺好的。”
真的,挺好的。有工作,有爱人,有师父愿意教,有一个小小的、属于他们的空间。至于那些暗流,那些话里有话,那些打量和算计——都会过去的。她这样相信。
下午,她准时出现在朱经理办公室,白衬衫,黑西装裙,头发扎成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朱经理看她一眼,递过来一份文件:“走吧。今天这个客户难缠,你多听,少说。”
“是,师父。”
电梯下行,镜面映出两个女人的身影。一个干练沉稳,一个青涩但眼神坚定。苏楠挺直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订婚戒指在指间微微发亮。很轻,但她知道,有些东西,从此不一样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791245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