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913477" ["articleid"]=> string(7) "6895839"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12509) "第4章 佛珠与地下室------------------------------------------。。他松开油门,把车停在路边,看着那辆黑色轿车消失在下一个路口的转角,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没有武器,甚至不确定那辆车里坐的是谁。如果对方真是“织梦者”的人,贸然追击只会打草惊蛇。他现在的优势是——对方还不知道他知道什么。,重新发动了车。,他一直在想一个问题:那辆黑色轿车停在马国良家门口,是巧合,还是有人在监视警方的行动?如果是后者,那说明“织梦者”的信息渠道比他们预想的更深入。,已经是下午四点半。,韩斌正带着几个刑警梳理马国良的社会关系。看到沈砚进来,韩斌抬了抬下巴:“追到人了?”“没有。”沈砚把车钥匙扔回桌上,“对方跑了。”“看清楚车牌了吗?”“套牌。不用查了。”,但没有追问。他跟沈砚搭档过,知道沈砚做事有分寸。不追,一定有他的理由。,把马国良案的现场照片一张张翻看。:都是独栋住宅,都在下午遇害,都是窒息死亡,都有月牙印记和死亡乱码。但沈砚的注意力被一处不同吸引住了——马国良的左手手腕上戴着一串佛珠。。佛珠是深褐色的,应该是小叶紫檀,珠子不大,直径约八毫米,一共十八颗。佛珠的绳结处有一颗稍大的珠子,上面刻着一个图案。

沈砚放大照片,仔细看那个图案。

是一只眼睛。

不是写实的眼睛,而是一种抽象化的符号——一个圆圈,中间一个点,上下各有一条弧线。看起来像某种宗教或者神秘组织的标志。

“马国良信佛?”沈砚问。

负责外围调查的刑警翻了一下笔记本:“他太太说他不信佛。那串佛珠是他五年前从一个朋友那里得到的,说是‘保平安’的,就一直戴着。”

“什么朋友?”

“没说。他太太不知道。”

沈砚把那颗珠子上眼睛图案的照片发给林晓:“查一下这个标志,看能不能找到来源。”

然后他转向韩斌:“陈世安身上有类似的饰品吗?”

“没有。陈世安不戴首饰,连婚戒都不戴。”

沈砚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马国良有“信物”,陈世安没有。区别意味着什么?

“韩队,陈世安和马国良的财务往来查得怎么样了?”

韩斌把一份打印好的资金流水推过来:“初步查了。福泰集团本身的账目没什么异常,但恒源生物那边有意思了。过去三年,恒源生物一共获得了大约两亿的投资,其中一亿两千万来自福泰集团,剩下的八千万来自一个离岸基金。”

“离岸基金的最终受益人查得到吗?”

“查不到。离岸架构,层层嵌套,要查到底需要国际司法协作,走流程至少三个月。”

沈砚知道三个月意味着什么——到时候什么证据都凉了。

“恒源生物的研发团队呢?”

韩斌又翻出一页资料:“研发团队的核心人员有三个。技术总监叫周牧之,四十三岁,麻省理工的神经科学博士,回国之前在斯坦福做过博士后。另外两个是副总监,一个叫江宁,一个叫——等一下,这个名字——”

韩斌皱了下眉,把资料递给沈砚:“你自己看。”

沈砚接过来,目光落在第三个人的名字上。

宁秋,三十一岁,临城大学神经科学硕士,恒源生物联合创始人。

沈砚盯着这个名字看了几秒。他不认识这个人,但“宁”这个姓氏不算常见,而“苏晚”这个名字里没有“宁”,没有任何关联。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只是一种直觉——这个叫宁秋的人,值得深挖。

“约一下这三个人。”沈砚说,“明天上午,我要见他们。”

“同时约三个?”韩斌有些意外,“不怕打草惊蛇?”

“就是要打草惊蛇。”沈砚合上资料,“我想看看,蛇会往哪个方向跑。”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会议室里的人陆续散了。

沈砚没有走。他坐在会议桌前,面前摊着三样东西:陈世安案的资料、马国良案的资料、三年前“织梦案”的卷宗复印件。

他需要找到一个连接点。

三年前的四起案件,受害者之间没有直接的社会关系。他当年花了两个月的时间做交叉比对,最后发现了一个微弱的关联——四名受害者都曾在一个叫“云栖”的私人会所消费过。那个会所据说专门服务于高净值人群,提供的是定制化的“健康管理服务”。他正要深入调查这个会所的时候,车祸发生了。

现在,他重新翻出当年的笔记,找到“云栖”那一页。

会所的注册法人是一个叫“临城云栖健康管理有限公司”的企业,注册资本五千万,股东信息被层层嵌套的公司架构掩盖了。他当年查到这里就断了线索。

沈砚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关键词:

云栖会所——健康管理——恒源生物——记忆研究——织梦者

他在“健康管理”和“记忆研究”之间画了一条线。

健康管理。如果这两个字只是一个幌子,那么所谓的“健康管理”到底是什么?

他想到了一个可能性——如果“织梦者”真的掌握了记忆操控技术,那么这项技术最大的商业价值不是杀人,而是“治疗”。那些有钱有势的人,愿意花多少钱来“修复”一段不愉快的记忆?“优化”自己的大脑?“购买”一个更好的自己?

这个市场是天文数字。

陈世安和马国良不是“织梦者”的敌人,而是他们的客户。或者——是他们的产品。

沈砚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还在工作?”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沈砚抬头,看到苏晚站在会议室门口,手里拿着两个一次性纸杯。

“咖啡。速溶的。”她走进来,把其中一杯放在沈砚面前,“韩队说你喝这个牌子的。”

沈砚看了一眼纸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三年前他在专案组的时候,只喝某个特定品牌的速溶咖啡,因为那是唯一一种不加糖也不会太苦的。韩斌居然还记得。

“谢谢。”他接过咖啡。

苏晚没有离开的意思。她在沈砚对面坐下来,看了一眼桌上摊开的资料,目光在那张写满关键词的纸上停留了一瞬。

“云栖会所?”她念出了那个名字。

“你知道?”

苏晚犹豫了一下:“听说过。不是正规的会所,更像是……私人俱乐部。会员制,入会门槛很高,据说服务内容很私密。”

“怎么个私密法?”

“不知道。我没去过,也没办过这种案子。只是听以前的同事提过。”苏晚的语气很平静,但沈砚注意到她的右手又摸了一下左手手腕。

沈砚没有追问。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味道和三年前一模一样。

“苏法医,”他放下杯子,“我能问你一个私人问题吗?”

苏晚看着他,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没有波澜:“看什么问题。”

“你的左手手腕,是不是以前戴过什么东西?”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沈砚看到苏晚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然后又舒展开来。这个反应不到半秒,但足以被他捕捉到。

“戴过一条手链。”苏晚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后来丢了。”

“什么时候丢的?”

“三年前。”

沈砚的手指在咖啡杯上收紧。

三年前。

又是三年前。

他想再问下去,但苏晚已经站了起来。

“沈顾问,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先回去了。明天还要解剖马国良的尸体。”她的语气重新恢复了那种职业化的冷淡。

“好。明天见。”

苏晚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那串佛珠上的眼睛图案,”她说,“我见过。”

沈砚抬起头:“在哪?”

“我以前的导师,办公室里挂着一幅画,画的就是这种眼睛。他说那是古埃及的‘荷鲁斯之眼’,象征保护和治愈。但也有一些神秘组织用它作为标志,代表‘全知’或者‘监视’。”

荷鲁斯之眼。

沈砚在笔记本上记下这个词。

“你导师叫什么名字?”

“周牧之。”

沈砚的手指停住了。

周牧之。恒源生物的技术总监。苏晚的导师。

他抬起头,但苏晚已经走了。

走廊里传来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电梯的方向。

沈砚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灯光有些刺眼,但他没有移开目光。

周牧之是苏晚的导师。苏晚从省厅调到临城,是因为“想换个环境”。她主动申请加入专案组。她对“织梦案”的卷宗表现出超出职责范围的好奇。她认识恒源生物的技术总监。

这些点连在一起,成了一条线。

但这条线指向哪里,沈砚还不确定。

他翻开旧笔记,翻到最后一页,看着自己写的那行字:

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你自己。

他看了很久,然后合上笔记,拿起咖啡杯,把已经凉透的咖啡一饮而尽。

晚上九点,沈砚回到酒店。

他本可以在临城找个长期的住处,但住酒店有一个好处——不留痕迹。没有人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离开,房间里有什么东西。对于一个正在调查一个渗透力极强的秘密组织的人来说,不留痕迹是最基本的安全措施。

他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坐在床边翻开旧笔记。

他已经很久没有系统地读过这本笔记了。里面的内容大多是碎片式的——案情的记录、线索的分析、对自己的提醒,还有一些明显是在意识模糊状态下写的、字迹潦草到几乎无法辨认的段落。

他翻到笔记的中段,找到了一段相对完整的记录:

“织梦者”不只是一个人,也不只是一个组织。它更像是一种理念——记忆是可以被编辑的,人是可以被重写的。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我追查的不是一群杀人犯,而是一个正在改变人类定义的技术革命。

而这场革命的核心,不在实验室里,而在人的大脑里。

沈砚读了三遍,然后翻到下一页。

这一页上只有一行字,字迹明显比其他的更潦草,像是在极度疲惫或者极度恐惧的状态下写的:

他们能把一个人的记忆变成另一个人的记忆。

那我还是我吗?

沈砚的手指微微发抖。

他把笔记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躺在黑暗中。

但他睡不着。

那些字像虫子一样在他的脑海里爬行。“他们能把一个人的记忆变成另一个人的记忆。”如果这是真的,那么他失去的记忆、苏晚的消失、三年来所有解释不通的事情,都可能有一个共同的答案。

他的手机在黑暗中震动了一下。

一条短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沈砚,你查的案子,比你想象的更大。小心恒源生物,小心周牧之。还有——小心你身边的人。

——一个朋友

沈砚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几秒,然后拨了回去。

关机。

他把手机放下,打开酒店房间的灯,重新拿起旧笔记,翻到最后一页。

那行字还在。

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你自己。

他把短信截图保存,然后关了灯,再次躺进黑暗中。

窗外是临城的夜景,万家灯火,安静得不像一个正在发生连环命案的城市。

沈砚闭上眼睛。

明天的计划很明确:见恒源生物的三位核心研发人员。周牧之、江宁、宁秋。三个人,三个方向,三个可能的突破口。

他想看看,这三个人里,谁会露出马脚。

而在那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做。

他拿起手机,给韩斌发了一条消息:“帮我查一个人。苏晚。越详细越好。”

韩斌很快回了两个字:“收到。”

沈砚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闭上眼睛。

三年前,他相信了所有人。结果他失去了一切。

这一次,他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

包括那个给他送咖啡、手腕上曾经戴过手链、导师恰好是恒源生物技术总监的法医。

苏晚。

你到底是谁?"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790184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