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913476" ["articleid"]=> string(7) "6895839"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17547) "第3章 旧账新章------------------------------------------,办得比预想中顺利。,圆脸,秃顶,说话慢条斯理,看起来像个和气的中学教导主任。但沈砚知道这个人不简单——三年前的“织梦案”突然封存,据说就是周明远拍板的。“沈砚啊,你回来了就好。”周明远坐在办公桌后面,双手交叉放在隆起的肚子上,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陈世安这个案子,上面很重视,压力很大。你能来帮忙,我心里就有底了。”,没有接话。:“你的编制问题,我来协调。先以特聘顾问的身份参与,待遇从优。韩斌那边全力配合你,需要什么资源直接跟我说。”“我需要三年前‘织梦案’的完整卷宗。”沈砚说。,然后恢复了正常:“那个案子已经结了,卷宗封存了。你要看的话,需要走流程。”“什么流程?”“市局党委审批,还要报省厅备案。”周明远叹了口气,“不是我不帮你,是规矩在那里。你知道的,上面对我们临城这几年的刑侦工作一直有看法,我不能再给人留话柄。”,没有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说:“这样吧,你先集中精力查陈世安的案子。如果查出来两案确实有关联,我亲自向省厅打报告,申请解封卷宗。”。。月牙印记、死亡乱码、化学灼伤、精密作案手法——这些证据摆在一起,周明远不可能看不到关联。他只是在拖。“好。”沈砚站起身,没有再说什么。,周明远在背后说了一句:“沈砚,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有些事,查得太清楚,对谁都不好。”

沈砚没有回头。

这句话他听过太多次了。三年前,在他出院之后,在他试图回到专案组的时候,在他申请调阅卷宗的时候——每一次,都是同样的论调。过去的就让它过去。有些事不要查。对谁都不好。

但他从来不是一个听话的人。

从局长办公室出来,沈砚直接去了三楼的专案组会议室。

韩斌已经把专案组的人召集齐了。长方形的会议桌旁坐着七八个人,大多是生面孔。三年前专案组的人,除了韩斌,一个都不在了。

沈砚扫了一眼,在角落里看到了苏晚。她换了一身深蓝色的西装外套,头发扎成低马尾,面前摊着厚厚一摞报告。她低着头在写什么,没有看他。

“这位是沈砚,侧写专家,三年前‘织梦案’的主办人。”韩斌的介绍简洁到敷衍,“从今天起,他是我们专案组的顾问。大家配合他工作。”

几个年轻警员投来好奇的目光。“织梦案”在局里是个传说,沈砚更是个传说。一个能在没有物证的情况下靠行为分析锁定连环案的侧写师,一个在巅峰时期突然消失的天才——这种人坐在你面前,很难不好奇。

“沈哥,我是技术队的林晓,负责电子物证。”一个戴眼镜的年轻警察举手说,“陈世安手机里的那串乱码,我做了初步分析。编码格式不是常见的加密算法,更像是某种自定义的映射规则。数字段的分布有规律,每两个数字一组,对应的可能是字母表的坐标。”

“把分析报告给我。”沈砚说,然后在白板上写下了那串乱码:

09.23.15 04.08.12 | 17.05.18 19.05.19 05.01.18 03.08

他盯着这串数字看了十几秒,然后拿起记号笔,在数字下面写了几个字母:

09=I 23=W 15=O → IWO

04=D 08=H 12=L → DHL

竖线后面的数字:17=Q 05=E 18=R → QER

19=S 05=E 19=S → SES

05=E 01=A 18=R → EAR

03=C 08=H → CH

“1-26对应A-Z。”沈砚说,“这是最基本的字母映射。但这组数字的排列方式不规则,不是简单的逐位替换。”

林晓凑过来看:“09.23.15,如果按三位一组,09是I,23是W,15是O——IWO?不像是单词。”

“IWO可能是缩写,或者——不是英文字母,是拼音。”沈砚在白板上写下拼音:IWO没有意义,DHL是物流公司,QER无意义,SES可能是“色”的拼音?EAR是耳朵,CH是“吃”或“陈”?

“陈。”苏晚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她。

“CH可以是‘陈’的拼音首字母。”苏晚说,“陈世安的陈。”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沈砚看了她一眼。她依然低着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但沈砚注意到,她说“陈”的时候,手指在报告边缘无意识地画了一个圈。

“09.23.15,”沈砚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推,“如果是日期呢?2009年9月23日?或者9月23日15时?”

“但后面的数字对不上。”林晓说,“04.08.12如果是4月8日12时,那跟前面的日期格式不统一。”

沈砚没有继续推。他有一种直觉——这串数字不是简单的日期或字母,它可能是一组坐标,或者一个时间窗口,或者某种只有特定人群才能理解的身份代码。

他想起旧笔记里自己写的那行字:死亡乱码可能是坐标、时间或者身份编码。

“先放一放。”沈砚说,“说说陈世安的社会关系排查情况。”

一个中年刑警翻开笔记本:“陈世安,五十六岁,福泰集团董事长。集团业务涉及房地产、金融、医疗投资。社会关系复杂,政商两界都有往来。排查下来,跟他有过节的人不少,但大多停留在商业纠纷层面,不像能雇凶杀人的。”

“医疗投资?”沈砚抓住了这个信息。

“对。福泰集团旗下有一家医疗投资公司,主要投的是生物医药和医疗器械领域。陈世安本人也参股了几家私立医院和一家生物科技公司。”

“什么生物科技公司?”

“叫‘恒源生物’,在临城郊区有个研发中心。主要做的是——等一下,我看看资料——神经科学方向的,脑机接口、记忆研究之类的。”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了。

沈砚的手指停在白板上方,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一样。

记忆研究。

三年前他追查的“织梦者”,核心就是记忆操控。废弃工业园区里的实验室、被抹去的记忆、苏晚的消失——所有这些,都和“记忆”两个字纠缠在一起。

而陈世安,一个房地产起家的商人,偏偏投资了一家做记忆研究的生物科技公司。

这不是巧合。

“恒源生物,”沈砚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压迫感,“查一下它的股权结构、研发团队、以及——和陈世安个人之间的资金往来。”

“你怀疑陈世安的案子跟这家公司有关?”韩斌问。

“不是怀疑。是确定。”沈砚把记号笔扔在白板槽里,转过身看着所有人,“三年前的‘织梦案’,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掌握记忆操控技术的组织。现在陈世安死了,额头上有同样的印记,手机里有同样的乱码,而他投资的公司恰恰是做记忆研究的。这不是巧合。”

没有人反驳。

“查恒源生物。”沈砚说,“查它的创始人、投资人、高管,查它的实验室里在做什么,查它和哪些人有合作。另外——”

他转向林晓:“把陈世安手机里所有通讯记录、邮件、聊天软件的数据全部恢复,重点找跟恒源生物有关的内容。”

“明白。”

沈砚看了一眼手表,上午十一点二十。他需要去一个地方。

“韩队,借辆车。”

韩斌把车钥匙扔给他,沈砚接住,转身往外走。

“你去哪?”韩斌问。

“恒源生物。我想去看看陈世安投资的到底是什么。”

苏晚站了起来:“我跟你一起去。”

沈砚回头看她。

“我是法医,需要现场采集一些环境样本,对比陈世安身上的微量物证。”苏晚的理由很充分,表情很平静。

沈砚看了她两秒,点了头。

车是一辆灰扑扑的警用SUV,沈砚开,苏晚坐副驾驶。

从市局到恒源生物的研发中心,车程约四十分钟。前二十分钟两人几乎没有说话,车厢里只有导航的提示音和空调的风声。

沈砚不是一个喜欢闲聊的人,苏晚显然也不是。

但沉默本身也是一种交流。沈砚用余光观察着副驾驶上的女人——她坐得很直,安全带系得规规矩矩,双手放在膝盖上,目视前方。这个坐姿太标准了,标准得像经过训练。

她不是紧张,而是在刻意保持某种姿态。

“苏法医,”沈砚开口了,“你是哪里人?”

“南城。”

“南城。好地方。”

沉默。

“在省厅待了几年?”

“三年。”

“为什么来临城?”

苏晚转头看了他一眼,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有某种沈砚读不懂的东西。不是敌意,不是防备,更像是——审视。

“韩队跟你说过我的事?”她反问。

“简单提过。”

“那你应该知道答案:想换个环境。”

沈砚没有再追问。但他注意到,苏晚回答最后一个问题时,左手又不自觉地摸了一下右手手腕。那个位置什么也没戴,但她的手指在那个位置停留了一秒,像是在确认某样东西还在不在。

习惯性动作。一个曾经长期佩戴某种物品的人,在摘下之后仍然会下意识地去触摸那个位置。

沈砚在心里记下了这一点。

研发中心在临城东郊,一个叫“智谷”的科技园区里。恒源生物占了其中一栋四层小楼,灰白色的外墙上挂着公司logo——一个抽象的图案,看起来像是大脑的剖面图。

沈砚把车停在园区门口,和苏晚一起走了进去。

前台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看到警方的证件,脸色变了变,连忙打电话叫来了研发中心的负责人。

负责人姓赵,四十出头,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说话带着一股学院派的腔调。他看过沈砚的证件之后,表情很镇定,但沈砚注意到他的瞳孔有短暂的放大。

“陈总的事情,我们已经听说了。”赵经理说,“太突然了。警方需要我们配合什么?”

“陈世安先生是贵公司的投资人?”沈砚问。

“是的。陈总是我们公司的天使投资人,也是董事会成员。”

“他在公司的参与程度有多深?”

“陈总主要是财务投资,不参与日常运营和技术研发。”赵经理的回答滴水不漏。

沈砚在研发中心里走了走。一楼是办公区和会议室,二楼三楼是实验室,四楼是行政办公区。实验室的门都是密码锁,需要门禁卡才能进入。

“能参观一下实验室吗?”沈砚问。

赵经理面露难色:“这个……实验室涉及公司核心技术和商业机密,按照规定,非研发人员不能进入。”

“那我们就站在门口看看。”沈砚说。

赵经理犹豫了一下,同意了。

透过实验室门上的玻璃窗,沈砚看到了里面一排排精密的仪器——PCR仪、测序仪、显微镜、低温离心机。这些都是分子生物学实验室的标配,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

但他的目光被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吸引住了。

那扇门比其他的门宽一倍,材质也不一样,是厚重的金属门,上面没有玻璃窗。门旁边有一个指纹识别器和一个密码键盘。

“那是什么地方?”沈砚问。

赵经理的表情变了,只是一瞬间,但沈砚捕捉到了。

“那是我们的核心实验室,做的是……比较高精度的实验,需要严格的无菌环境。外人更不能进。”

“什么实验?”

“呃,主要是脑切片分析,还有一些动物实验。”

脑切片。

沈砚没有继续追问。他在那扇金属门前站了大约十秒钟,然后说:“谢谢配合,今天先到这儿。后续可能会有正式的问询,请赵经理保持通讯畅通。”

出了研发中心,苏晚看了他一眼:“你什么都没问出来。”

“问出来了。”沈砚拉开车门,“那扇门后面有东西。赵经理说‘脑切片分析’的时候,语速比正常快了百分之三十,说明他在背诵准备好的说辞。另外,金属门上的指纹识别器和密码键盘都是新装的,但门框周围的墙漆有色差——那扇门是后来换的,原来的门不是这种级别的安保。”

苏晚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意外。

“你不只是侧写师。”她说。

“我是侧写师。”沈砚发动了车,“侧写师的工作就是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回市局的路上,沈砚的手机响了。

韩斌打来的。

“沈砚,你在哪?”

“回来的路上。怎么了?”

“又出事了。”韩斌的声音很低,“陈世安的生意伙伴,叫马国良,四十分钟前被发现死在自己家里。”

沈砚的手握紧了方向盘。

“死因?”

“初步判断也是窒息。脖子上有勒痕。而且——”韩斌停顿了一下,“额头上有一枚月牙印记。”

沈砚一脚刹车,SUV在路边猛地停下。

苏晚的身体向前倾了一下,但她没有出声。

“还有,”韩斌的声音更低了,“他家里也发现了一串数字代码,格式跟陈世安手机里的一模一样。”

沈砚闭上眼睛。

第二起了。

三年前的“织梦案”,第一起和第二起之间隔了两个月。而这一次,陈世安死后不到二十四小时,第二具尸体就出现了。

节奏加快了。

“把地址发给我。”沈砚说,“我现在过去。”

挂了电话,他转头看向苏晚。

苏晚已经系好了安全带,表情平静,但沈砚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害怕?”他问。

苏晚摇了摇头:“不是害怕。”

“那是什么?”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愤怒。”

沈砚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就用这股愤怒来工作。”他说,然后踩下油门,SUV冲入了车流。

二十分钟后,他们到达了马国良的住处。

那是一栋独栋别墅,比陈世安的半山别墅小一些,但位置更隐蔽,四周是修剪整齐的松柏。警车已经停了好几辆,黄黑相间的警戒线把整栋房子围了起来。

沈砚和苏晚穿过警戒线,走进别墅。

一楼客厅里,马国良的尸体倒在沙发旁边,脖子上有一道紫黑色的勒痕,额头上那枚月牙印记清晰可见。沈砚蹲下来看了看,印记的形状、大小、深度和陈世安的一模一样。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

客厅很整洁,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茶几上有一杯喝了一半的茶,茶杯旁边放着一部手机。

林晓正在处理手机,看到沈砚进来,抬起头:“沈哥,手机里的乱码我拍下来了。”

沈砚接过照片。

09.23.15 04.08.12 | 17.05.18 19.05.19 05.01.18 03.08

和陈世安手机里的一模一样。

不,不是一模一样。沈砚把两张截图并排放在一起,仔细比对。

数字相同,但排列顺序不同。陈世安的乱码中,竖线前后的数字段是连续排列的;而马国良的乱码中,同样的数字被分成了不同的组,竖线的位置也变了。

这串数字不是固定的文本,而是一个可以重新排列的编码系统。每一个“织梦者”的受害者收到的都是同样的数字,但排列方式不同——就像同一种基因在不同的人身上表达出来的方式不同。

基因。

沈砚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这些数字是某种“身份编码”,那么相同的数字序列经过不同的排列,得到的可能是不同的信息——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或者不同的——

“苏法医。”他叫了一声。

苏晚正在采集茶几上的指纹,听到他的声音抬起头。

“马国良和陈世安,除了生意伙伴,还有别的共同点吗?”

苏晚想了想:“都是男性,五十岁以上,社会经济地位高。”

“还有,”沈砚说,“他们的额头上有同样的印记,手机里有同样的数字,死于同样的手法。”

他顿了顿。

“但他们不是随机选择的受害者。‘织梦者’选择他们,一定有一个理由。找到这个理由,就找到了凶手的动机。”

苏晚看着他,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你相信你能找到?”她问。

“我不是相信。”沈砚说,“我是确定。”

他转身走向门口,在门槛上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里忙碌的警员们、地上那具尸体、茶几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

然后他走了出去。

外面的天空依然是灰蒙蒙的,像一块洗不干净的抹布。沈砚站在别墅门前的台阶上,从口袋里摸出旧笔记,翻到最新的一页,在上面写下:

马国良,男,五十七岁,福泰集团联合创始人,陈世安生意伙伴。死亡时间:10月29日,死因:勒死,月牙印记,死亡乱码(与陈同源但排列不同)。

共同点:都与恒源生物有关联。

推论:恒源生物是“织梦者”的前沿阵地,陈、马可能是组织成员,也可能是组织的目标。

他合上笔记,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

三年前他走到真相的门口,被一场“车祸”推了回来。

这一次,他不会再让任何人把他推开。"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790183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