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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那位苏小姐,长得可好看了,面若桃花,眉目含情。」小荷压低声音,「府里老人说,她跟当年那位……」
「哪位?」
小荷犹豫了一下,凑到她耳边:「七年前替殿下挡箭薨了的公主。那公主的画像就挂在殿下书房里,我偷看过,跟苏小姐足有七分像。」
沈鸢的指尖在碗沿上轻轻叩了一下。
七分像。那她呢?她沈鸢,凭什么留在萧衍身边三年?
凭一双眼睛。
现在眼睛也没了。
「还有人说……」小荷的声音压得更低,像怕被鬼听见,「那位公主的名讳,跟姑娘您一样,也叫沈鸢。」
哐当。
沈鸢手里的碗掉了。粥泼了一桌,顺着桌沿往下淌,滴在她的裙摆上,温热的。
她没去擦。
她忽然想起萧衍第一次见她时的表情——他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她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然后他说:「你叫什么?」
「沈鸢。」
他怔了一下,眼角抽动,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那时候她不懂。现在她懂了。
她不是他的爱人,她是他的药。用来治七年前那场心死的药。
名字是引子,眼睛是方子,命是药渣。
「姑娘,您怎么哭了?」小荷的声音带着慌张。
沈鸢抬手摸了摸脸。湿的。
她竟然在笑。
「没哭,」她说,「眼睛里进了沙子。」
可她没有眼睛了。
她只有两个空洞的,覆着白绫的,再也不会流泪的——眼眶。
那天夜里,沈鸢一个人坐在床上,没有睡。
她摸着自己的手腕,那道为萧衍取血时留下的刀疤,已经结了痂,硬硬的,像一条蜈蚣趴在那里。
然后她的手慢慢往下移,摸到了自己的小腹。
那里微微隆起。
很轻,很缓,像春天土地里一颗刚冒头的种子。
她的手指在那片微微隆起的弧度上停了很久。
黑暗中,她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萧衍不知道。
苏婉清也不知道。
但沈鸢知道——她的身体里,正在长着另一个人的命。
窗外起了风,吹得窗棂咯吱咯吱响。
沈鸢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轻得像一根针落在棉花上。
可不知道为什么,听着让人后背发凉。
第三章:药
牡丹枯死的那天,沈鸢确认了一件事。
苏婉清要她的命。
那碗安胎药是三天前送来的。苏婉清亲自端来的,脚步声很轻,裙摆窸窸窣窣,还带着一股沉水香的气味。
「姐姐,听说你有身孕了,我特意让人熬的安胎药。」她的声音又软又甜,像蜜饯,「殿下公务繁忙,姐姐这边的事,自然该我来照应。」
沈鸢接过碗,手指触到了温热的瓷壁。
「多谢。」
「姐姐趁热喝,凉了就伤胃了。」
沈鸢把碗端到唇边,停住了。
药味钻进鼻腔——当归、川穹、白芍……这些是对的。但底下还有一层味道,很淡,淡到常人根本闻不出来。
麝香。
沈鸢在军中待过七年,跟着军医学过辨药。麝香活血通经,孕妇忌服,轻则伤胎,重则血崩。
她端起碗,笑了。
「苏妹妹费心了。」
然后她仰头,一饮而尽。
苏婉清满意地走了,脚步声轻快得像只饱食的猫。
沈鸢等她走远,手指探进喉咙,用力一抠——
呕。
药全吐了出来,吐在桌上的铜盆里,深褐色的药汁混着胃液,在盆底晃荡。
「姑娘!」小荷吓坏了,扑过来扶她。
「别声张。」沈鸢攥住小荷的手腕,力气大得不像一个刚吐过的人,「把药汁留下。再去花圃里挖一株牡丹,种进盆里,搬到房间来。」
「牡丹?」
「对。把这药浇给它。」
三天后,牡丹枯死了。
叶子卷成焦黑的条,花苞还没开就烂在了枝头,像一团腐烂的肉。
小荷看着那株牡丹,脸白得像纸。
「姑娘,苏小姐她……她这是要……」
「她不要我的命。」沈鸢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她要我死。」
窗外有鸟叫,叽叽喳喳的,聒噪得很。
沈鸢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着,一下,两下,三下。
「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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