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913028" ["articleid"]=> string(7) "6895719"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3722) "第2章 母亲的手------------------------------------------,我帮母亲烧火。,偶尔炸开一朵火星,溅在地上,亮一下,又暗了。火舌舔着锅底,暖黄的光一波一波荡开来,映在母亲脸上。她的侧脸被照得忽明忽暗,鼻梁上有一层细细的汗珠。。砧板搁在灶台边,菜刀落下去,笃、笃、笃,不紧不慢。她嘴里哼着一支小调,声音很轻,断断续续的,像是很久没哼过了,有些生疏。我蹲在灶前,往里面添了一根细柴,火一下子旺起来。火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土墙上,叠在一起,又分开。,母亲年轻的时候,大概也这样蹲在灶前,听她的母亲哼歌。那时候的她,是不是也像我一样,心里装着一些说不出口的念头?“阿娘,你今天高兴?”我问。“有什么不高兴的?”母亲没抬头,刀还在砧板上笃笃响,“日子不是天天这样过。”,笑声一阵一阵飘进来。灶上的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水汽蒙住了半扇窗。我往灶膛里又添了根木柴,火光照得脸颊发烫。,父亲放下筷子,说了一句:“女娃儿读书认得几个字就行。”。她看了父亲一眼,端起我的碗,给我添了一勺汤。汤是青菜豆腐汤,清淡得很,可那勺汤落进碗里的时候,我看见母亲的手顿了顿。。她只是给我添了一勺汤。,低头喝汤,喝得呼噜呼噜响。父亲没再说什么,起身去院子里了。我低着头,把那勺汤喝得干干净净。,母亲在油灯下缝一件旧衣裳。是我的。那件衣裳我已经穿不下了,袖口磨出了毛边,领子也泛了黄。母亲把它摊在膝上,一针一针地缝。“给你表姐寄去。”母亲头也不抬,“省城开销大,能省就省。”“阿娘,这衣裳我早穿不下了。”我说。“穿不下也是好布料。拆了,改一改,还能穿几年。”
母亲的手指粗,指节突出,可是针脚细密。我从来没见她闲下来,可她从不抱怨。油灯的火苗晃了晃,她的影子在墙上微微颤动。
我搬了小凳子,坐在她旁边,帮她把针穿好。针孔小,光线暗,我眯着眼,一下就穿过去了。
母亲接过针,看了我一眼,嘴角动了动:“手巧。”
就两个字。可那两个字落在我心里,比油灯还暖。
缝着缝着,母亲忽然停下针,看着我。
“你表姐来信说,她在省城挺好的。”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己说,“你也想出去看看?”
我愣了一下。母亲从不主动问这种事。
“我……就是想想。”我说。
母亲低下头,继续缝。针穿过布面,发出细细的沙沙声。过了一会儿,她才说:“想,就好好想。想清楚了,再跟阿娘说。”
她没有说“不许”,也没有说“去吧”。她只是把决定留给了我。
夜深了,我回到自己屋里。油灯还亮着,窗外的月亮瘦瘦的,挂在桂花树梢。我从枕头底下摸出表姐的信,铺开信纸,开始写回信。
这一次,我一笔一画,没有划掉。
我跟表姐说:我还不知道要不要去省城,但我开始想了。认真地想。
写完了,我把信折好,装进信封。信纸薄薄的,捏在手里,像一片叶子。
第二天一早,我去镇上投信。站在邮筒前面,我把信封塞进去,听见它落进筒底的声响。我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邮筒的铁皮,像是在跟它说“拜托了”。
阳光洒在身上,暖暖的。我转身往学堂走,石板路被晒得发白,影子拖在身后,长长的。
日子还在继续过。
我还在想。"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7898293" }